《疤》盘腿坐炕头

25、比你轰动多了 程驰站在马

　　程驰站在马桶上，看着石毅郑重地看着自己。

　　他好像懂了石毅为什么不“进来”，这件事在石毅心里分量很重。

　　别说男人没有那层膜，就算女人也不应该被那层膜禁锢，更别提可耻的荡妇羞辱。石毅并不是有处子情结，一定要找未kai苞的男生，他只是很尊重对方的第一次。

　　他希望一切都发生在水到渠成的情况下，对方能感受到自己被珍惜、被疼爱，第一次是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

　　不仅第一次，他希望程驰永远都有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觉。

　　——

　　石毅要去外地三四天，程驰遛完元宝就回学校住，跟室友好久不见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没课的下午，室友要去打篮球，程驰也跟着去了。意识还是到位的，但是运球和投篮不行，手太生了。其他人惊讶程驰球打得不错，为什么一直不玩，他也就笑笑没说话。

　　以前的他怕再一次看见别人的脖颈，怕再一次陷入爱情的“泥沼”。

　　现在他笑着招呼其他人下次打球叫上他，他要把投篮准确率练回来。

　　石毅一个月大概要出差三次，每次四天左右，这时候程驰就回学校住，上下课更方便，也能帮助室友收拾一下卫生。

　　程驰觉得自己没有变，他还是内向的，跟班上人接触不多，总是跟室友一起行动。但身边的人都发觉了程驰的变化，比以前爱笑了。

　　“哎，不准瞒我啊，”郝旭借着跟程驰单独去自习的机会，偷偷问他：“你是不是搞对象了？你最近心情特别好，没事就聊微信。”

　　“观察这么仔细啊。”程驰抿着嘴笑，故意不正面回答。

　　“真成了？！”郝旭声音太大，收获周围人的白眼，他赶紧拉着程驰出了自习室。

　　“赶紧说说吧，你真能憋啊，要是我有对象立马就发朋友圈了。”

　　其实程驰也发了，在情人节当天，发了一颗爱心，只有石毅能看到，石毅回复他一支红玫瑰。

　　“赶紧的，是你之前喜欢的女生吗？”郝旭看程驰低头想事情，着急地推了推。

　　“我请你吃饭吧，咱俩边吃边说，这个事有点复杂。”程驰心想如果郝旭接受不了，这饭也算自己请过了。

　　郝旭看程驰满脸认真，点了点头，不明白搞对象有什么复杂的。

　　两个人找了家火锅店，菜齐了，程驰举着一杯啤酒对郝旭说：“我跟以前同学联系不多，现在跟你关系最好，我拿你当兄弟。”

　　郝旭本以为是分享甜蜜恋情的，没想到程驰一开口竟然兄弟情深，他顺着话头想说自己也拿程驰当兄弟，刚要开口就被拦住了。

　　“你让我说完，我明白你也拿我当哥们，我很幸运跟你们一个寝室，以前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你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火锅底料带得太少，我没吃够。郝旭紧张起来，看程驰这么认真他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大大超出自己预料，干脆不出声了听对方说完。

　　“我确实谈恋爱了，我对象你也认识，告诉你是谁之前，我先把话说明白。”程驰也紧张，脑袋涨涨的，头部血压有点高。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谈恋爱的事，你就直说，我有心理准备。我以后就不回寝室住了，这学期结束大四课也不多了。”

　　程驰说到这有点害怕，怕失去最好的朋友。

　　“是男的吧？”就在程驰迟疑的功夫，郝旭顿悟了，很平静地问道。

　　“......是......石毅，你毅哥。”

　　“哦，那我以后去吃饭是不是不用花钱了，我算娘家人吧。”

　　“......”重点在花钱吗，少年？

　　“那个，还是得花的，那店现在归石毅大姑了。”

　　“啊，为什么啊，生意不好吗？”郝旭真情实感地遗憾，好像问题重点就是这个店的经营权问题。

　　“他有别的工作，顾不上开店了。”

　　“他还有其他买卖吗？”

　　“嗯，他现在做二手车生意。”程驰越说越莫名其妙。

　　“哇，我爸正好要换车，那我可以找毅哥打听打听行情。”郝旭却在互相瞎扯中冲淡了程驰是gay这件事带来的惊讶。

　　这也就是身边天天在一块的哥们，要是隔离班的人估计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同性恋而已，对于心理学专业的人来说，完全没必要大惊小怪。

　　要是遇到个表演型人格障碍或者多重人格还值得研究研究。

　　“这件事就咱寝室内部知道，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程驰看郝旭终于聊回主题，还知道替自己操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咱这届的人要是知道了，恐怕明年毕业论文一多半要以同性恋为研究内容，到时候各种各样的案例分析能烦死你。”

　　“要是现在大四的学姐们知道了，弄不好写一半的论文直接不要了，排队来采访你的心路历程。”

　　“......”程驰觉得郝旭才应该说说自己的心路历程，他的反应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这么淡定？”

　　“我有高中同学是gay啊，当时全校都知道呢，比你轰动多了。”

　　“哦。”我高中毕业也轰动过一回，就是不知道和你同学比谁更厉害。

　　等等，我为什么要比这个？！

　　程驰觉得自己完全被郝旭带跑偏了，焦点一直不在出柜上。也许郝旭故意这样不让自己尴尬，也许他本身就是不太在意。反正说出来了，自己一身轻松，招呼郝旭赶紧吃火锅。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江一天和张宇宁？”

　　“江一天可以说，张宇宁算了吧，他会纠结要不要告诉女朋友，咱别给他找麻烦了。”

　　程驰点了点头，下次可以先跟江一天交交底，然后叫上石毅一起吃饭。

　　“你先追的人家？”

　　程驰听到这个得意地点点头，眉毛扬得老高，心想郝旭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哇塞，你太厉害了，毅哥看着可不像那么容易被掰弯的啊！”

　　“......”程驰很想默认，但又怕郝旭跟石毅说漏嘴，“他本来也是gay，只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

　　程驰简单概括了一下表白的过程，郝旭惊讶石毅都见过程驰爸妈了。

　　想到爸妈肯接纳自己和石毅，程驰有点心疼，又想到现在兄弟也接受了自己的事，又觉得人生春风得意。

　　“那你明年毕业之后呢，想过吗？”

　　“想过，我打算考本校研究生，就算毕业了我也打算在这生活。”

　　“啊，太好了，那咱俩能一直在一起啊！”本地人郝旭当然高兴，但又一想继续问：“你成绩那么好，念咱学校有点可惜，怎么不去更好的学校呢，是不是因为......”

　　“打住，不是！”程驰早就想好了，“我就是挺喜欢东北挺喜欢咱学校的，我也不是啥顶尖人才非去北上广深才能实现抱负，我就想待在喜欢的地方过喜欢的日子。”

　　郝旭又高兴了起来，“我也打算考研，兴许以后咱俩还能一个宿舍呢。”

　　“你说毅哥还做二手车的买卖，他是车贩子吗？”

　　“车探。”程驰仔细地跟郝旭显摆石毅的本事。

　　“没想到啊，看着毅哥像个大老粗，还挺细腻呢。”

　　大？

　　老？

　　粗？

　　程驰闷头笑个不停，感叹直白的东北形容词这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