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21、前男友 石毅低

　　石毅低头亲了亲程驰额角，有点心虚地说：“那个，我想跟你说说我之前处对象的事，说完就完了，这事就过去了，行吗？”

　　石毅害怕程驰以后通过别人知道了陈炜的事，又发现陈炜的事对自己影响那么大，不如早点坦白。

　　程驰吓一跳，扭头看石毅的脸，想知道俩人刚亲热完搂一块正甜蜜呢，为什么要说前男友？

　　“......你说吧，这么严肃你是不是有七八个前男友啊？”程驰眼睛一眯，“你是不是以前经常约......”

　　石毅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程驰脑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那种人吗？！”拍完重新把程驰抱得更紧，“我今天跟你爸妈瞒了点事，心里没底，怕你以后发现我撒谎再生气。”

　　石毅其实不算撒谎，但他没说的是脸划伤和奶奶去世的起因都是和陈炜分手。

　　石毅外形比较唬人，其实脾气挺好，在家还总跟奶奶说软乎话，卖起惨来十分自然。他念书的时候不找别人麻烦，外形抢眼也没人敢找他麻烦，在公司跟客户动手其实是他第一次打架。

　　那时候是他刚从陈炜老家回来，一肚子气憋得都快赶上涡轮增压了，闹事的人仗着自己是上帝推了石毅一把，石毅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逮住机会发泄。

　　虽然是第一次动手打人，但石毅一直健身，肱一肱二肱三这哥仨告诉石毅汗没白流。对方找了把美工刀往石毅脸上比划想吓唬他，没想到会划开那么大的口子，石毅满脸是血彷佛罗刹一般拳头越来越硬。

　　双方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石毅满心无所谓，他发泄过后人一直放空。公司的监控、同事的证词，再加上最关键的美工刀，石毅很明显是受害方。但是，他并不是抱着头被动挨打，他凶神恶煞的反击才让事态升级。

　　警察带他去医院，处理伤口，让石毅联系家里人，告诉他得在派出所待几天，事情处理完才能放他走。斌子这时候早就得了信，不敢找石毅奶奶只能去找石毅大姑。

　　在派出所待了一天一夜，石毅好像一直在梦中，情绪堆积得太多太满，一瞬间爆发之后整个人都抽空了。

　　直到第二天了，石毅才醒过来，自己再不回家奶奶肯定要担心了。他急忙找警察询问进展，对方被石毅打得太狠，半边脸肿成原来两倍大，眼睛被肉挤得挣不开，不甘心自己还要赔钱，不肯接受调解。

　　石毅着急回家，跟警察说自己不要钱愿意接受调解。警察自然愿意有一方妥协，这事能早点结案。

　　可即使这样，石毅还是出来晚了。

　　等石毅赶到医院，奶奶刚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人已经走了。

　　石毅没看到老人家最后一面。

　　大姑当初听说石毅满脸是血，怕出大事不敢自己瞒着，还是跟奶奶通了气，没想到奶奶直接心梗进了医院。

　　石毅从太平间走出来，腿一直抖，斌子比石毅矮不少，拦腰死命抱着才没让他倒下。

　　石毅想哭却哭不出声音，满脸泪水张大了嘴无声嘶吼。脸上的伤口重新裂开，斌子和姑父想拉他去缝针也拉不动他，最后是大夫在太平间门口重新清理了伤口。

　　石毅就哭了这一天，哭完了之后他好像自己也跟着奶奶走了。奶奶的身后事都是大姑姑父在忙，他就像个木偶一样在一旁看着，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动一下然后又定住了。

　　石毅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两三个月，有时候安静得跟断了气一样，有时候又恨起来什么话都说，就是这个时候大姑和姑父知道了他和陈炜的事。

　　石毅只能恨自己，恨得全身发疼，甚至想让自己更疼。

　　他偷偷藏了一把水果刀。

　　不成想一直提防着石毅的大姑把刀翻了出来，一翻出来大姑就哭了，跪在石毅面前，大声喊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现在跟你爸当初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孬种，你有什么脸恨你爸，你跟你爸一样！

　　应该是家族遗传吧，大姑跟奶奶一样都在关键时刻说出关键的一句话，石毅也跟他爸一样，被这样关键的一句话敲醒。

　　不仅爱能让人有生的希望，恨也能使人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石毅一直恨他爸不争气，那石毅自己就要站起来。

　　最起码，从坐起来开始。

　　工作早就没了，单位给了他一点补偿就算仁至义尽。脸伤了也没法出去找工作，大姑就想帮石毅开个店，起码他有个事忙，慢慢人就能缓过来。

　　石毅就这样缓过来了，烧烤店装修的时候家里也跟着装修了一下，虽然冷清清的，没有家的样子。

　　自己彻底没有家了。

　　石毅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陈炜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自己会那么气愤。

　　在他潜意识里，他曾想过在奶奶百年之后，陈炜会给自己一个家。

　　......

　　程驰慢慢摸着石毅脸上的疤，很多话堵在喉咙不知道说什么。石毅并没有很详细讲奶奶过世自己的难过，程驰却始终记得篮架下面石毅茫然的神情。

　　“我真的不想让你走，我想你就这么在我家待一辈子。”抱在怀里了，石毅还有点不真实感。

　　“我放假嘛，开学就回去了啊。”

　　“开学你就搬走了，我都想好要去你们宿舍啊教学楼堵人了。”

　　“谁说我要搬走了啊？”

　　“还说没有，你东西都没有了，书柜上都空了！”

　　“可衣柜里是满的啊，全是我的衣服，书柜空了是因为开学就发新学期的书了，以前的用不上了。”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地看了半天，不明白误会从何而来。

　　“我靠，我难过好几天呢，我以为你开学就要从我家搬走了！”

　　“你是不是傻，打开衣柜看一眼就知道了。”

　　石毅气自己想太多，低头拱程驰脖子，“快，你快告诉我你怎么跟家里出柜的，让我开心一下。”
　　程驰也把以前的事都跟石毅说了，顺带着暗恋和表白的事都告诉了石毅。他说完有点害羞，跟石毅坎坷经历相比，自己这点事真不算什么，却也带了好几年保护罩。

　　听完石毅没嘲笑也没宽慰，摸着程驰的脸，低低地说：“我的疤在脸上，你的疤在心里。”

　　程驰听完有点鼻酸，无声笑了笑，仰起头去吻石毅。

　　以前看冰雪奇缘不理解为什么爱会化冰，自己深刻地感受过了才知道，爱的力量如此强大。

　　几年来的阴影始终伴随着程驰，父母的爱、恋人的爱，却轻松地拨开阴云，让阳光洒满心里。

　　石毅催程驰回家，程驰父母今天给了他俩最大的尊重，他们也不能让父母担心。

　　石毅想送程驰回去，程驰不让，石毅从凌晨一直没睡，澡都洗完了赶紧睡吧。程驰拿走了另一张房卡明天一早就过来。

　　第二天两个人出去玩，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突然拦了石毅一下。

　　程驰扭头去看是一个男生，个子不高很乖巧的样子。那男生看了看程驰，抬头去问石毅：

　　“你好，我想跟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可以吗？”

　　“......”

　　程驰傻眼了，这是想勾搭石毅的意思吗？

　　当着自己的面？！

　　石毅好像习惯了，搂着程驰肩膀很自然地说：“别问我，你问我老公可不可以。”

　　对方吓了一跳，慌张地点了点头，都不敢再去看他俩就跑远了。

　　程驰有点生气，火又没处发，憋了一会终于想到了，“你拒绝得很流畅啊？”

　　石毅笑了起来，冲程驰挤眼睛，“咱这当媳妇儿的觉悟多高！”

　　程驰也笑起来，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两个人继续逛。

　　直到，吃晚饭时第三个人跟石毅要联系方式，程驰真生气了。

　　看石毅和人家说话，程驰脸就沉下去了，也不吃饭了，拿筷子戳盘子里的香料。

　　自己在这生活了二十年，从来没遇到过搭讪的，为什么石毅才来一天就遇到三个！

　　自己也帅啊，个子也高，哪比不上石毅了？！

　　“你家这边人什么毛病啊？都这么主动的吗？你遇见多少次了？以后遇见了不准搭理他们知道吗？！”把人打发走了，石毅很不高兴。

　　明明自己在生闷气，却被石毅更大的怒气盖过去了，程驰觉得瞬间心情转好。

　　“问你呢，你遇到过几次啊，不能拿正眼看他们知道吗？”石毅很不放心，这地方这么开放的吗？

　　程驰哪好意思说自己没遇到过，佯装生气地说：“我家这的人才没毛病呢！”

　　有毛病的是你，你这类型在这太吃香了。

　　程驰赶紧岔开话题，“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啊？”

　　“下午一点的，”石毅觉得C市太危险，“你能跟我一起走吗？”现在离开学也就差十来天了。

　　“我再多待几天，接下来一个学期都回不了家，我想多帮我爸妈几天。”

　　“好，你爸妈确实辛苦，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你妈那么年轻，这些年没少受累啊。”

　　程驰爸妈都没到四十岁，但劳累了这么多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不少。店小的时候，不舍得请人，啥活都自己干。等生意好起来，各项成本增加，全年无休每天工作到凌晨，实在是太辛苦了。

　　程驰送走了石毅，自觉地继续去店里帮忙，自从一起吃过饭，他这才见到爸妈的面。

　　“明天中午在家待着，我和你爸有事跟你说。”

　　？？

　　程驰有点纳闷，眼看着老妈接着忙去了，他偷摸去找老爸打听。

　　老爸听完也没有头绪，要谈的肯定是程驰和石毅的事，都已经认可了，又会是什么事呢？

　　不会是看石毅五大三粗的不敢当面说，背地里要拆散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