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盘腿坐炕头

11、你有女朋友吗？ 除了忙着学

　　除了忙着学习，程驰也是故意躲着石毅。

　　程驰只有一次租房的体验，结果两个月都跟学姐打过照面。他以为住进石毅家也差不多。

　　可是，跟他想得太不一样了。

　　这也太甜蜜了吧？！

　　吃个早饭而已，石毅都弄得排场很大，配粥喝的咸菜都准备三样。程驰爱吃辣，石毅从网上学做辣椒酱，口味还不错。

　　吃完早饭，程驰就待不住了，抓着书包就去上课，晚上才回来。

　　除了早饭，程驰都在学校和室友一起吃，以前吃惯的食堂饭菜开始觉得少了点味道。

　　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在石毅面前的表现。

　　老房子才70多平，硬生生割成这么多房间，可想而知有多局促。

　　石毅做早饭，程驰就洗碗。他在水池前忙活的时候，眼睛彷佛长在后脑勺上，因为这种时候石毅也在厨房左左右右地转。

　　厨房很窄，石毅从他身后过去的时候，石毅就用后背偷偷感受石毅的胸肌、腹肌、人鱼线......

　　怎么可能感受到！

　　但我们程驰擅长脑补啊。

　　石毅彷佛从背后抱着他一般，胳膊拢着自己，眼睛一定是看着自己低头弯曲的后颈，那里骨骼微微凸起，上面被发梢盖住，头发细软。

　　最让程驰尴尬的地方是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看到过石毅的内裤，就晾在气窗附近的晾衣架上，心想等晚上洗完澡我也晾在这着，一定并排放着，像洗手台上的两个漱口杯、放在门口的两双拖鞋。

　　这些东西可以嚣张地告诉别人，这个地盘是程驰的！

　　其实和元宝在外面尿尿是一回事。

　　等挂上去之后，程驰彻底尴尬了，赶紧蹦着摘下来，继续挂回自己房间。

　　自己的内裤太小，个子虽然没矮太多，但是程驰太“扁平”了。腰细臀窄，屁股圆圆的还算有点肉，也就能保证摸着不硌手。

　　石毅一直把自己当小孩，总是说哥告诉你啊如何如何。反正比自己大六岁，当哥也没啥可辩解的。

　　总不能让石毅觉得可以当自己的叔叔吧，那可就差辈儿了。

　　想起每天吃早饭时，石毅总唠叨自己吃得少，操心的样子还真像长辈啊。

　　愁人啊。

　　在石毅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首先肯定把自己当弟弟了。

　　算朋友吗？不太算吧，石毅并不爱聊以前的事，小时候的事只是提过他和奶奶一起长大。

　　只字不提父母的情况。

　　程驰不敢主动问，爸妈明显是石毅的伤口，程驰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撒盐。

　　猜到石毅可能现在孤身一人独自生活，程驰就难受得心肝儿疼。

　　但石毅从没提过大学毕业做了哪些工作，为什么现在开了烧烤店。中间这三年时间，对程驰来说是空白。

　　经过程驰两天蹲点观察，石毅一般在9点关门，回家之后会先遛元宝。

　　程驰就专门卡着这个点回家，顺其自然地跟着石毅一起出门遛狗。次数一多就成了约定俗成，就算石毅先回家了也会等着程驰。

　　在明亮的环境中，程驰总是担心自己的眼神会露馅。吃早饭的时候他不敢抬头，用余光瞄着石毅的动作，等石毅背过身去，他才敢看石毅宽阔的肩膀。

　　遛狗的时候就是最美好的时间。

　　室外宽敞的环境让程驰更有安全感，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石毅忽明忽暗的侧脸。

　　程驰这个时候会经常盯着石毅的脸看，在心底描摹着对方侧脸的线条。不用看清楚，他也知道那鼻梁有多高，唇有多性感。

　　就算石毅偶尔看过来也不会尴尬，因为他看不到程驰眼睛里，炙热的光芒。

　　喜欢一个人如何能够控制呢？程驰管不住心，只能克制着爱意的表达。

　　沿着惯常遛狗的路线，两个人并排慢慢走，路灯把二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多是石毅谈起一个话题，程驰带着浅浅的笑，看着他热闹地说完，不时回应几句。

　　程驰总觉得什么都是像罩着磨砂玻璃一样模糊，路灯亮得模糊，偶尔路过的行人面目模糊。

　　程驰疑惑是不是自己近视了？

　　可是看着身边的人，却觉得像带着显微镜似的。说得高兴时嘴角笑起来的弧度，眼尾卷起好看的鱼尾纹，嫌弃时鼻子噤起的褶皱，瘪嘴时下巴的核桃纹。这些都像被放大了2倍一样清晰。

　　北方干燥寒冷的冬天，让程驰特别难挨。每天跟着石毅一起遛狗，程驰却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
　　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

　　“独自”恋爱带给自己的温暖。这温暖让程驰不禁期待，期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十二月下旬的一个周末晚上，店里人还剩一桌客人，菜都上齐了之后，石毅和程驰挤在小太阳前面打游戏。

　　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爽朗的说话声，“石毅！你可被我逮住了，今天必须喝两杯！”

　　进来的人叫斌子，程驰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知道他是石毅发小，看到他来过店里一次，正赶上石毅忙没空陪他。

　　斌子个子不高，有些黑瘦，眼睛不大眼珠滴溜乱转。

　　他第一次看见程驰，心里有些惊讶，侧着脸背着程驰冲石毅挑了挑眉毛。

　　这人谁呀？全家属楼所有人的后脑勺我都知道长啥样，别想蒙我！

　　石毅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要整什么幺蛾子，赶紧起身迎过去，嘴里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gun。

　　揽着斌子的肩膀，坐回原来的桌子。

　　“这是程驰，师大的学生，在我这勤工俭学的。”石毅决定不能让斌子知道程驰住他家，否则斌子肯定想歪。

　　“......啊，你好啊，我叫王斌，文武斌，不嫌弃你叫我斌哥吧。”斌子表面上热情招呼程驰，暗地里嘲笑石毅。

　　满屋就一桌客人，石毅你自己也离“勤工俭学”不远了。

　　“斌哥......”程驰叫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低着头玩手机。

　　石毅和王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俩之间的熟稔，让程驰坐在这有些尴尬。

　　在程驰注意不到的地方，石毅和王斌用目光斗得刀光剑影。

　　我陪你喝就行，你不让程驰走是几个意思？！

　　谁愿意跟你喝，我要跟新认识的弟弟喝！

　　谁是你弟弟？

　　程驰啊，要不我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当我弟弟？

　　斌子太熟悉石毅了，一掐就往死穴上掐。

　　石毅就是怕斌子吓到程驰。这人一脸聪明像，平时办事也靠谱，就是喝点酒嘴里没把门的。

　　反正自己在这呢，谅他也不敢太过分。

　　石毅给斌子递了一个“识相点”的眼神，转头跟程驰说：“回去有事吗，咱一起喝点啊？”你有事你有事你有事，赶紧回去学习吧，你是祖国的未来啊。

　　程驰其实不想跟陌生人喝酒，没话可说。但看着石毅“真诚”的眼神，就痛快地点了点头。

　　石毅暗自叹了口气，去冰柜里翻出点食材，然后去后厨让徐姨简单做点。

　　等他出来的时候，剩下的那一桌客人正好结账走了，他回头冲后厨喊：“徐姨做完这些就下班吧，辛苦了！明天下午咱吃茄子吧！”

　　石毅拿了三瓶酒过来，一人面前摆一瓶。

　　斌子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牛栏山二锅头，又看了一眼程驰面前的青岛啤酒，钦佩地鼓掌。

　　幸好石毅比较明确自己的位置，自己跟前儿也摆着牛二，否则斌子就要掀桌子了。

　　斌子用牙咬开了自己和石毅的酒瓶，刚伸手去拿程驰的就被石毅抢先了。

　　石毅用开瓶器开好，还拿纸巾擦了擦瓶口，然后才放回去。

　　呦，这么护着啊？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石毅瞪着斌子，你想干嘛？

　　“程驰，有女朋友吗，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你俩打算去哪玩啊？”

　　一招制敌。

　　石毅怔住了，不知道是估计回避还是压根没想起来打听，自己确实不知道程驰有没有女朋友。

　　整天都待着学校里，说不定就是一直陪着对象，那平安夜当晚应该不会回家住了......

　　程驰迅速地瞟了一眼石毅，看着斌子急着说道：“没有！我没有女朋友！我......我还没交过女朋友。”说完垂下眼，用余光去看石毅。

　　石毅听完程驰的回答，瞬间回神，咧着嘴冲斌子挑眉毛。

　　失算了吧？

　　斌子没再还嘴有点出乎石毅的意料，他俩互相挤兑惯了。

　　他看了看石毅，又瞧了瞧低着头的程驰，微微皱了下眉头。

　　玩笑不能乱开了，就此打住吧，还有正事要说。

　　“你这店开了半年多了吧，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够给徐姨开工资就行了。”石毅乐呵呵地开玩笑。

　　当着程驰的面，石毅不想把话说得太丧。

　　当初开这家店，主要是给石毅续命用的，让他有点事干。

　　是他重新站起来的一个抓手，至于用不用力，旁人就使不上劲了。

　　石毅不在乎挣不挣钱，店门开着有人进来就干活，没人就自己发呆。

　　跟客人热闹闲聊的时候，别人只看到他脸上的笑，没人发现他脚下的泥，拽着他往下坠。

　　想站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等站起来就能看得远了，环顾一圈发现无路可走更让人绝望。

　　石毅看了看坐自己旁边靠着墙的程驰，自己算是站起来了吧。

　　只不过，一只胳膊搭着程驰，他扶着自己才站得稳。

　　斌子是见过烂在泥里的石毅的。

　　现在看到石毅和程驰胳膊挨着胳膊的坐着，看着程驰紧张石毅的反应，石毅说两句话就去瞄程驰的脸，斌子心里高兴但不敢再乱开玩笑。

　　“现在天短了，五点就全黑了，八点多街上都没人了。”斌子按计划进行。

　　“是啊，夏天一天卖的肉现在得卖三四天，外面冷得元宝都不爱出门了。”石毅没避着程驰，他估计程驰猜到了勤工俭学就是幌子。

　　“那你白天都干嘛啊？还锻炼吗？”

　　“锻啊，你试试看硬不硬？”

　　程驰瞪大眼睛看着斌子用手去按石毅的胸肌，汗颜自己想得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