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浮生(《新撰组异闻录》同人)》蓝烙

4、卷四•八角子

　　总司喜欢吃零食，特别是那种被包装成八角形状的糖。土方告诉总司，它们叫八角子。
　　八角子，一个清脆的名称。它的味道，也像名字一样，是清甜的水果味道。总司喜欢八角子，总是会去买来尝，当然，他也会分些给路边的孩子，然后接受那些孩子感恩般的笑容，那时候他就会觉得当孩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小孩之间没有纯粹的利益关系，你对他好，他就会给你最真诚的微笑。

　　现在的天气已经渐渐转热了，树阴越来越大，躲在柳岸河边，享受徐徐清风，等待着约好的人。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来，可是依旧要等待。
　　眼睛看着纯白的天，有点酸涩。可是总司依旧睁大了星辰一样的眸子，眸子中央，云彩浮动。
　　为什么这么的执着呢？是真的为了去结交这么一个朋友吗？
　　不，不是这样的。总司不能否认心底的丑陋与懦弱，他要逃避。他想逃避土方，逃避那个一直知晓他的人，土方岁三。
　　因为土方是最了解他的人，所以他才没有办法在这件事以后再与他面对面的在一起。
　　总司知道自己可以用笑眯眯的表情躲闪而过，可是自己的真心，能忽视吗？
　　真心在那里大声的叫喊，咆哮。越来越激烈，几乎要跳出胸膛。胸口，激烈的几乎要被撕开，坐立不安，夜夜无眠。
　　他害怕自己会后悔，无限恐惧。

　　总司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土方拔刀杀人的样子。自己是不希望那个浪人死的吧！那人，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不然在那样的生死关头他不会还惦记家人。
　　自己那时候确实输给那浪人的眼神，求生的欲望，甚至是对家人的执着与爱。他不愿动手，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已经放弃战斗的他动手？所以总司将自己的背暴露出来，可是土方并不这么认为。
　　土方岁三，鬼的战士。他只要一入战场，就忘记一切依靠本能杀戮。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自己真正应该展示的模样。可是在那时侯，自己做不到，虽然已经模拟了千万遍。
　　或许，还是因为自己不适合做战士吧。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冷酷。自己内心，还是柔软的。
　　那为什么，还要从江户来小石川呢？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为什么还要来。
　　倘若没有看见，就不会这样的难过了吧。

　　看见土方杀人的瞬间，总司几乎要窒息。他一直觉得土方是一个温柔的人，因为不善于表达所以才显得冷酷。土方的温柔，是他的信仰，可是信仰瞬间被打破。
　　那天，喉头清甜的八角子味道萦绕不散，原本淡然的味道加入浓郁的血味。他捂住嘴，不可压抑的呕吐起来。
　　雨，铺天盖地，断了线一样的往下掉。是不是只有在雨中，才能冲刷掉那味道？

　　他在雨中漫无目的的走，雨光闪闪，朦胧一切的视线。他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分外的安心，仿佛什么都过去了。
　　为什么会对土方杀人这么在意。大概，是因为不能接受那传闻中的鬼战士土方吧。
　　土方就是土方，是那个有一脸臭表情但会毫不在意的陪他去买糖果的人。土方，对总司他来说是另一种温柔的诠释。土方冷漠的表情下，有温柔的存在。
　　无法计数的，潜藏的温柔。
　　土方总是第一个发觉他身体不适的人，他从不遗漏总司每一个虚弱的表情，总是最明白他内心的想法的一个人。因为这样，所以总司寂寞的时候，总是会想土方，虽然他就在自己身边，比谁都了解自己。可是寂寞了就寂寞了啊，无关人与距离。土方对总司来说，是一种信仰。
　　信仰于总司，是在寂寞中，微笑自若。
　　就是因为这样，总司更不能接受土方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砍杀他想放过的人。他以为，土方会理解的。
　　理解，是信仰的基础，是彼此感情深厚的基石。
　　缺乏理解，所有的交往都是空白。
　　可是，土方却硬生生的毁了自己的信仰。

　　总司在雨中发呆着，思绪回到很遥远的时候。那时侯，他才刚刚出师，认识了土方。
　　过往的美好，一切如走马观花的飞来，雨中有浓郁的花香，现在已到花季。
　　总司突然想起听过这么一段传说，说是有一种花，盛放在忘川——地府黄泉的支流，传闻这花，花叶永不相见，花香能让人回忆起前尘往事，摘到这花，便能躲避一世的浩劫。
　　这样的传说，触动了总司内心深处的情怀，突然，他无比的想得到这花。
　　可是，如果他在忘川那睡着了，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土方和大家，会怎么办呢？
　　但是现在的他，又能怎么办。

　　总司天真的笑开了，醉意茫茫，也是清醒着的。神缓了过来，他注意到了身边，那一小小，素白的手掌。从手掌那传递视线，透过雨的连绵，望进少女担忧的眼。
　　少女，那是谁啊。
　　总司笑笑，不认得。
　　少女的手，无预兆的伸过来。既温又软的手掌热度，在这样刺骨的雨中分外鲜明。她将手上的帕子，塞在了自己的手心。
　　总司惊讶少女的举动，可是却又觉得分外窝心。不自觉，一抹感动的微笑绽放开来。
　　虽是让人心碎的美丽，可依旧风华绝代。
　　雨，氤氲声音袅娜上扬。总司看着少女略显忧愁的美丽脸庞，小心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若有似无的点头，转身就走。
　　总司望着少女的背影，脑海中土方无情杀人的情景颓然而出。他无法思考，虽然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可是身体还是本能的选择了逃离。“明天，明天东街的柳岸，我等你。”他说。

　　因为逃避，因为许诺。所以总司总是在清晨就欢欣鼓舞，像孩童一样的出门。
　　即使那少女没有来，都已经十多天了，但是他还是不能回去。回去了，要怎么去收拾已经残碎的信仰。
　　包装八角子的彩纸散落了满地，清甜的味道让人留恋。随后，黄昏如期而来，将河面上的凌波点成金色。那样如涟漪一样的美丽，无尽的蔓延，在和风的时节中。周遭已是安静，除了归巢鸟叫。
　　让人忘却烦恼的景色，如倦意一样的吻住眼帘。眼皮突然沉重的不能睁开，鼻腔里满满的青草芳香，远处急促的木屐声，异常醒目。
　　总司从口袋里拿出那最后的一把八角子，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