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候尚天枢》繁花八百岁

8、第 8 章 名

　　就在莫裕思量着接下来怎么办时。
　　她却轻声道：“天舒，叫我天舒吧。顺应天意的意思。”
　　莫裕清楚的听到她说，“叫她“天舒，而不是“她叫”天舒。
　　现下也是相顾无言。莫裕便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提脚，先将天舒引进了门。
　　天舒紧跟在他的后面。
　　进门后，正好遇见奉温嬛之命，给莫裕准备吃食和热水的小厮离开。他们离开院子之后，就只剩下了莫裕的贴身小厮彦谭。
　　彦谭见莫裕进了院门，急急的冲到他面前，道：“恭喜世子平安归来，世子可有受伤？”
　　莫裕摇摇头道：“这些日子你就不必进我寝院，在我身边跟着了。在外院歇着便是，有事我会叫你。其他的，日后再说。下去吧。”
　　“是”彦谭拱手行礼后，就退出了莫裕的寝院 。
　　莫裕回头问天舒：“你要沐浴更衣吗？你可以先进去盥洗沐浴，我在外面守着。”
　　“可是你母亲不是叫你早些沐浴休息吗？”
　　“无碍，你先去就是，不必在意我。你给的解药好像有调理身体，强身之效。我现在是精神满满，就是再出去绕京城跑几圈也是没事的。”
　　“好吧，我去。”

　　看着天舒进门后。莫裕刚想甩起衣摆，在院中的石凳坐下，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简洁的夜行衣。笑了笑，便从容的坐下，喝茶。
　　刚喝了一盏，却发现屋里没了动静。正要起身敲门。却见到已经换了一袭白衣的天舒正从门外提着一桶，正冒着烟的热水走进来。
　　连忙快步走过去，要帮她。谁知天舒用手肘轻轻推开他，说到：“我已经替你打好了热水。你快去准备沐浴吧。”
　　莫裕手下一僵，到底是反应过来，她早就洗完了，且已经帮自己打好了水 。老实说，他心下是一股浓浓的尴尬，加另一股奇怪的莫名情感。
　　自幼自己都是有主见的，虽然自己的父母琴瑟和鸣，府风也是清明祥和，赏罚分明。
　　但到底是从小在皇城长大的贵胄子弟，见过不少的深宫后院阴诡之事，见过听过勋门贵胄后院的是是非非，勾心斗角，和爬床上位的龌龊之事。
　　因此一向不喜女子近身。
　　所以一懂事便自己做主不留女婢，嬷嬷。而幼年时又早早的断了奶。甚至连个奶娘都没有。
　　更是较少参与贵胄举行的宴会，即便去了也是晚去早退，和只坐男席。亦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睡大觉。除了母家的偶尔见的两个表妹，这些年来都可谓“守身如玉”了。
　　自然是很不习惯，突然有一个女子出现，还帮自己……
　　想到以前对女子敬而远之，如今突然有一个女子以这么奇怪的方式闯进自己的生活。而且一下子就这么近。
　　凭心而论，心中不仅默默觉得奇怪.还隐隐有一丝对未来与她相处的期待。当然，前提是日后还会同行且不会发展成为敌人。
　　“算了，将来的事变化莫测，还是过好当下再说吧！”莫裕也是透彻阳光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些没影的事来使自己烦恼。
　　更何况自己在不久前，已经经历了，一个习武之人，人生中可能遇到的最可怕的事。
　　与正正经经的直面了最痛苦的死亡。
　　如今的自己可以说是“死”过一次了，已经焕然新生。
　　是莫裕，但已经不是从前的莫裕了。
　　如今的自己人前，明面上依旧是那个桀骜张狂，肆意飞扬，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京城少年。
　　但人后，怕是要开始动点别的手脚了。学点“别的手段了”。

　　正想着，天舒已经倒好水，出了门。
　　莫裕迎了上去“天舒，其实你不必如此的。你是我的客人。”
　　天舒抬头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 “今日的事，给你很大的影响。
　　你对待尘世的心变了，这是一个很大的阶梯，你的身体由药物调整了，但是你的心有些累。你应该放松它一下。
　　我日后在这儿，或许需要你多多照扶。
　　所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会照扶你。
　　你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莫裕听后愣了愣 。从小到大自己都自主，自律，做事都比较有分寸。父亲，母亲从来都不干涉自己，但偶尔会指正自己不对之处。
　　京中的人，无论是平辈还是长辈，似乎都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对自己都是看好的样子，却没有人想过自己会不会心累，也没有人劝过自己要放松自己的心，更没有人说过要与自己互相照扶 。
　　………

　　………
　　“好，多谢”说完，莫裕就抬脚进屋了。
　　回头关门时，他突然想到母亲还屋里给自己准备了一些吃食。就转身回屋给天舒端了出来。
　　对她说：“你先吃些，待我浣洗完，我就出来与你，小酌几杯。”
　　天舒将那两托盘的韭菜端着，默着没有说话。待莫裕转身进了屋，才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回到院子石桌旁，将菜摆好。
　　莫裕出门时，一眼就看到天舒在月下，安静的品着茶。
　　月光如流水，似薄纱，静静的绕在一席白衣如雪的天舒旁边。春风微拂，掀动衣袖与裙摆的一角，给人以即将乘月而去之感。
　　莫裕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走到桌边坐下。发现天舒竟然一点酒菜都没有动。
　　以为她是不满意，就开口问道：“你不动箸，可是担心口味与你不合？”
　　天舒顿了顿放下茶杯的动作，平静的说：“不会。”
　　“？”莫裕心下有点儿莫名，不会是什么意思。
　　就先前救了自己，却只要糖葫芦来看：天舒极有可能是个爱吃的；而且自相处看来，她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我不会用箸，在等你来示范。”
　　“嗤”莫裕正喝着酒呢，差点就吐出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无论是最开始见她时，她从天而降的神秘，还是刚才她仅提来一桶水，就换掉了一浴桶的水的神奇，他都认为自己有理由怀疑天舒是传说中的那种正经的修仙门派的人。
　　虽然传说中他们是仙人。但是不吃东西，也是要在学会传说中的“辟谷”之后啊。
　　莫裕一边慢慢拿起筷子示范，一边问到：“所以，天舒你是神仙？你们神山上的人，都是不吃饭的吗？”
　　他亲眼见过天舒学骑马的“神速”。理所当然的想到，是不用“手把手教”，这种类似登徒子一样的教法的。
　　“不是神仙，只是我们只吃茶。
　　“浮尘茶”会为我们提供所有活着所需要的“能量”。
　　天枢山的人，只要不下山，那么从小到大，生老病死都只吃“浮尘茶”。
　　我们几乎没有需要用箸的地方，自然不会用箸。”
　　说着就学着莫裕，有模有样的拿起了筷子。姿势学到了精髓，伸到菜里后，就在莫裕微惊的眼神中，夹起了一箸的———
　　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