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对钱不感兴趣 登堂入室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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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将近八点钟，楼道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但每个人经过连香家却是安安静静，只隐晦的朝屋内投一个眼神，再小心翼翼从横倒的房门木板上跨过。
走远了，这才小声讨论起来。
连香很怪。
他是半年前独自一人搬来的，无父无母，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刚来的时候，每天不出门，要把自己关死在里头一样。饭也不会烧，衣服也不会洗。
正青春的年纪里，从不去学校，要么上网吧打游戏，要么和那几个混混打架斗殴。
原本他们还好奇呢。
说什么样的家里才能养出这样的儿子。
如今造谣传遍，只用了一日，就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妈出轨了，和别的男人生下了他，又把他丢了。
还有人说，连香的妈，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
这群邻居说话都避着连香。昨晚上的动静震天动地的，他们无论男女，心里都挺怵的。
连香正坐在床上包扎伤口，他把胳膊缠的很仔细，由于不太方便，就低垂下头用牙咬着，几乎将整条手臂都缠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起了身，去厨房翻腾出来了一把米，煮了个米粥，又炒了个鸡蛋。
菜刚炒好，就听到手机响了。
他没什么存人手机号的习惯，因此没怎么看就接了。
对方说：“是连香同学吗？”
连香听到了这个称呼，表情微微一变，“嗯”了声。
他大概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果然，对面说：“我是京华大学的招生办。想请问一下，这两天你怎么没来报道。”
连香视线淡淡垂下：“不想去，我要退档。”
能上京华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数一数二的聪明，不乏一些脾气古怪的。
比如突然打算创业，嫌上学太耽误时间的。
有突然想遁入空门，出家为僧的。
认为学校食堂饭菜不好吃的。
沉迷于打电竞游戏而放弃学业的。
还有年年参加高考，报考了他们京华，又要求退档，专门赚取高额奖学金的。
这种人不是没有，招生办的老师循例问：“是这样的同学，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想退档？”
连香随口道：“志愿报错了。”
“......”
是个很新的理由。
招生老师怀疑他在骗人：“......是专业报错了吗？”
“不光是专业，学校也报错了。”
“......那可以问问你原本想报的是什么吗？”
“燕京大学，电子计算机专业。”
招生办老师：“......”
燕京大学，又是燕京大学。
她微笑：“其实我们京华大学的金融系也是出了名的强势专业。”
连香实在不愿和她周旋了。
他这志愿报的也是有趣，明明再三检查过，确定是燕京大学的电子计算机专业，谁知道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却是来自京华大学的。
他压下心中的烦闷，面无表情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招生办老师瞬间闭上了嘴。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这些天之骄子们的脑回路。
眼见实在劝不动了，她说：“退档可是要重新参加高考的，你一定慎重考虑。按照惯例，学校是不接受退档申请，但你如果坚持要退，可以选择逾期不来报道。”
“报道时间截止在下周一之前。连香同学，你很优秀，老师还是希望你早日改变主意。”
电话挂断。
连香洗了个手拿着铲子去盛饭。
厨房里飘满了蛋的荤香，金黄色的炒蛋色泽鲜艳，勾人馋虫。
刚将炒蛋盛出来，口袋里的老式铃声就再次响起来了。
连香微微皱眉，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同样是个没有备注的未知号码。
他随手接通，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声音。
“是我，刘善。”
连香眼里转瞬阴沉了下来，将锅铲丢回了锅里，发出好大一声动静，声音冷中带着煞气。
“你又想做什么？”
但没想到，这一次刘善的姿态放得很低。
被连香按到地上踩的时候、用皮带抽的时候，这个人基本上都没屈服过，然而他此时声音异常惶恐：
“别生气！别生气！我是来道歉的。连香。我错了，我不该惹上你，我给你道歉。”
连香不知道他又打算做什么，皱着眉准备挂断了电话。
对面立马说：“别别别，别挂！你看你今天有时间，方便出来吗？我给你道歉吧，我给你跪下来磕头。”
他似乎真的很渴望得到连香的原谅。
然而连香却已经不为所动。
他压根不想和这些人纠缠牵扯，更别提想要他们道歉了。他从不要这些毫无作用的道歉。
“没兴趣。”
他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早上他只炒了这么一个菜，把客厅折叠桌子撑开后，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准备吃饭。
鸡蛋炒的挺香，味道也不错，但连香都快要把这道菜吃吐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着米粥开始吃。
才吃两口，楼下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各家各户在家的纷纷开了门。好奇的出去看热闹。
连香本来没有理会，但直到他听到有人正在喊他的名字。
“连香——”
他咽下食物，在又连续的几声中，终于肯屈尊起身了。
楼道里原本伸长了头，望着底下的人，一见他来，立刻一窝蜂散了。
连香从门栏跨了出去，走到铁栏杆前，只见底下站了几个人，还都是老熟人。
为首的是刘善，还有他几个小弟，这次人来得挺齐全，连头上被他开了瓢的胖子都在。
不远处，有个男人正慢慢悠悠的叼着什么东西，半个身体跟没骨头一样倚靠在路灯杆上。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微微一抬，就这样对上了他的视线，然后冲他粲然一笑。
是司忌。
他从口中拽出一根棒棒糖，冲连香的方向勾了勾指尖，示意他下来。
连香的脸色早就阴沉了下来，转头回了屋。
楼道里不多时传来一阵脚步。
接着，有人慢慢悠悠踏进了屋里，不请自入。
“你还会做饭？”
紧接着，一个身影落坐在他身旁，冲身旁微微抬眼。胖子立刻钻进厨房给他拿了双筷子。
司忌拿起筷子，悠然的准备夹起一块菜尝尝。连香终于动了，他丢开筷子，深深皱眉，嫌恶的说：“滚出去。”
“不嘛。”司忌故意贴近，语调黏黏腻腻，像极了一尾滑不溜秋的鱼。吐出来的气也是甜的，一股草莓糖精的味道。
他长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但眉毛非常浓，以至于这张脸不显得娘，颇有种邪气的感觉。那双偏棕色的淡色眼瞳跟玻璃珠子似的，眼尾微挑，时时刻刻带着笑，看人时，似乎格外专注。
但连香吃不下饭了。
他实在恶心这种做派，因此冷冷与司忌对视上，黑白分明的眼珠里蒙上一层薄薄的寒冰。
“想打架？”
司忌笑意吟吟：“想和你床上打架。”
连香的拳头差一点落在他脸上了。然而紧要关头瞥见司忌似有期待的脸，瞬间冷着脸忍了下来。
他倒是忘了，眼前这个人极为变态，对他有恶心的想法，他若和这人打起来，指不定是谁吃亏。
见连香竟没动手，司忌还是有些遗憾的，他闭上了嘴。用筷子夹起来一块尝了尝，“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
连忌直接站起来，连盘子带菜全丢进了垃圾桶。
司忌举着筷子看着他，然后好心帮他把这双筷子也丢进了垃圾桶，和那只盘子一同相聚。
“行了。”司忌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刘善立刻出现在了连香的面前。
他的脸肿的厉害，隐约浮现指印，然后，突然跪在了连香脚下：“......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连香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算是什么？
登堂入室逼他原谅？
看来这大门得尽早装个新的了，否则一个两个的还真把他家当街逛了。
由于他一直没说话，刘善的声音也变了，“连香......连香！我求你!”
刘善的声音戛然而止。司忌走到他的身后，一脚踩到了他的背上，然后缓缓将他的背踩了下去，再缓缓的，直到他的额头触碰到了地面。
“看来连香不肯原谅你。”
他说。
然后下一刻，司忌笑着蹲下身，掐着刘善的头发猛地撞到了地面上，巨大的震动声令所有人为止心颤。
刘善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楼。
“你道歉不真诚啊。连香可让我管好我的狗呢。”
“因为你，他很讨厌我呢。”
“他讨厌我。”
“讨厌我——”
他边说边揪着刘善的头反复撞地。刘善的额头破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接流了出来，将地面染脏。几乎没几下，刘善那张脸上就透露出了充血的青紫，浑身抽搐。
连香终于动了，他直接跟司忌打了起来。
两人虽有些差距，但仍旧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怎么生气了，我这是在帮你出气。”
“滚。”连香嫌恶：“别弄脏我家的地。”
司忌哼笑一声，一把按住他的腰，将他推远，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打斗。
“别生气，当心你的伤。”
他踱步到刘善身边，用鞋尖勾起刘善的下巴，望着人要晕不晕的模样，笑着说：“滚出去吧，到外面磕头去。你把连香他家地板弄脏了。”
刘善脸上带着深深的恐惧，如捣蒜般飞快点头。
他手脚并用还没出去，就听连香冷笑了一声。
“用不着。”
司忌侧目。
连香推门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捧了一副相框来。
司忌的目光望向了他怀里那张相框。相片里的女人长得十分美，是过眼难忘的那种。一般的普通人家是绝对养不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
连香其实和女人长得很像。他眉眼生得清秀，如同山间清冽冰冷的溪流。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浓黑，仿佛倒映着全世界的影子。若少些戾气，稍稍和缓半分，便是令人怦然心动的冰雪消融。
突然间，司忌对连香的来历多了些好奇。
“连香。”他眼底带着浓浓兴趣，“你到底打哪儿来的？”
连香的脚步仅仅停留了一下，随后直接抱着那幅相框走出了家门。
接着，他开始挨家挨户找上门。
“咚咚咚。”
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
门一开，对上了一张煞星的脸。
煞星抬眼望着她，声音冷的让人浑身不适。
“给我妈道歉。”
“......”
司忌眼睁睁看着连香精准出击，挨家挨户把每个背后议论过他妈的人都找了个遍。
他真的挺硬茬，也是真的说一不二。遇到了乖乖道歉的还好，若是遇到装傻充愣的，便会不由分说登堂入室，抱着遗照待在人家家不走了。
这场面要多渗人有多渗人，到了最后，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和他道了歉。
司忌也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
但当连香回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这群人的身影，地板上原本的一滩血迹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没来过。
他将照片重新摆回了原位，什么也没做，仅仅坐在房间里难得发了会儿呆。
安静的房间里，总是容易让人心绪漂浮。
他不禁回想起招生办老师的话。
“报道时间截止在下周一之前。”
“连香同学，你很优秀，老师还是希望你早日改变主意。”
他要放弃计算机专业，转去学金融吗？
又或是，再复读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对钱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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