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冬 要债小能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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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棠棠很有仪式感地闭上了眼睛。冥想召唤：天灵灵地灵灵，芝麻开门…
识海中出现了…
一个APP？
页面和功能都和田棠棠所知道的那个，除夕夜下载量飙升的APP迷之相似。
小布丁倾情介绍：“这款APP最适合宿主这样的厨房小白啦，不过目前只有本地菜谱功能，后续的联网和其它功能需要宿主努力解锁哦。”
唠到联网田棠棠可就不困了，要说21世纪最让田棠棠不舍的，就是那便利无比的生活和丰富的文娱。能联网，哪怕看不了别的APP，也能和现代人交流，听点新鲜事嘛。APP的功能是无限的，只看怎么利用。
粗略翻了翻菜谱，基本包含所有华夏菜式，从川菜到鲁菜，从家常菜到国宴菜，田棠棠张大嘴巴：“拿几千年的积累在古代开饭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如果3662有形态，田棠棠就会发现它翻了个白眼：“请宿主不要过于自信，低估古代人的水平。”我见过翻车的多了去了。
APP中的菜谱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口舌检验，留下的都是智慧和精华。可谓非常作弊。但若是一味依赖菜式本身而不注重经营，再复杂的菜谱也会被老饕的舌头尝去。再者，怀璧其罪，田棠棠如今一介孤女，身怀宝藏也守不住。想通这一点，田棠棠发昏的心就渐渐静下来了。
有了系统给田棠棠指明方向，此刻的田棠棠干劲儿十足，下车的时候也不吝对车夫露一脸笑。
刘老二也乐了：“姑娘上车前还愁眉不展，如今却笑逐颜开，可是有什么好事么？”
田棠棠：“大哥说笑了，确有件好事。对了，能否烦请大哥在这原地稍等片刻，我回程还想搭您的车，您的内人把车收拾得实在妥当，舒适极了。”
提到妻子，刘老二的黑脸上浮出几分羞涩：“应该做的罢了，只我妻子确实极为妥帖。方才我就想问姑娘，我在城南驾车几年有余，此前并未听闻和见过姑娘，姑娘是近日上京的吗？”
田棠棠叹了口气，把一家人北上投奔却遭遇横祸的事一并说了。
刘老二怜她命苦，又见她年纪不过二八，更是唏嘘不已。
田棠棠：“我现下便是来找我那二姑要回她之前所借的银两，家里没米也没炭，只盼着能顺利要回钱，好歹把年过了。”
刘老二：“你可知你二姑姓甚名谁，我常年跑车，兴许认识则个。”
田棠棠看向刘老二：“我二姑姓田，二姑父姓陈，就住在前面的长平街上。”
刘老二一拍手：“可巧，我认识你二姑当家的，他们家定能还你的钱。”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原本田棠棠只是因坐车体验良好想二次合作，没想到好像无意间卖了把惨，博得了同情。车夫行走四方，知道的消息确实会更灵通些。
“不知大哥为何肯定他们家能还我的钱呢？”从古至今要债都是头等难事。
刘老二接着道：“你二姑家在这一片算得上殷实呢，你又有借据在手，她没必要赖你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没欠债，看到你和幼弟风雨飘摇，又怎能无动于衷。”
刘老二还挺有责任感，不过田棠棠并没有因此对接下来要见的人的人品抱有希望。
刘老二眯着眼睛，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她家中有个独子，也就是你的表哥，名唤陈泽，在南屏学院进学，南屏学院治学甚严，你二姑一家不会冒风险连累独子名声的。”
这倒是个关键信息。田棠棠充满感激地福了一福：“多谢大哥相告，若是一刻钟之内我还未回来，也不必浪费时间等我了。大哥已助我良多，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做。”
刘老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哪有什么帮助，姑娘且放心，我就在这处等着。你前去吧”
“还不知大哥姓名？”
“叫我刘老二就是了。”
告别了刘老二，日头已当空了。换算成24小时制，就是早上八点左右。刘老二说的不错，长平街的景貌较之田棠棠家住的马坡街繁华不少，房屋都要更大气些，可见二姑家确实不愁生活。当年，他们一家找田棠棠的父亲借钱，来上京定居。田棠棠家开了小饭馆，日子正红火，就把现银都借出去了。虽立了借据，但当时的田父是没想着要妹妹还钱的。如今二姑一家立足成功，还让儿子上了学院，而田棠棠一家因为天灾往北迁移，一路银钱殆尽，家破人亡。
对比起来，田棠棠都觉得惨到家了。
田棠棠对顺利要回借债并不乐观，初到桐州时，田父就去陈家拜访过，陈家知道他们一家就在城东。后来田父田母出事，田棠棠也托人去告知过。但二姑一家始终没有任何帮助。
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下，田棠棠也没打算道德绑架要二姑一家帮养她和弟弟。但钱是可以要回来的，就像刘老二说的一样，天经地义。
想要回钱，就得先占领舆论高地。纤弱楚楚、声音娇细的小娘子一路问着：“请问陈泽家在哪里？”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不会是陈泽的桃花债吧？”
“多好看的小娘子啊。”
“我看定是陈泽负了这姑娘，被姑娘找上门儿来了。”
“你不许抹黑陈大哥！”
……
一路问到陈家门口。田棠棠整理了一下仪容，她今天特意把最次的衣服穿在外面。
田棠棠打量着陈家的宅子。宅子很新，应该没购置几年，屋里头，宅邸的主母田二姑正在厨房为午饭做准备，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沸反盈天。
田棠棠叩了扣门上的门环，不一会儿便有小丫头来开门了。
小丫头梳着双螺髻，长相单纯可爱，看到田棠棠的脸惊讶了一瞬：“请问姑娘何事叩门？”
“我是田大郎的女儿田棠棠，你家主母正是我二姑，此番前来是有事要相商，还请姑娘通报一声。”
小丫头思索了一会儿，很是上道：“小姐唤我青云便是，随我来吧。”
进了门才知道陈家真是发家了，院子是商人规制中可用的最高级三进院。瑾朝虽不抑商，但对商人的吃穿用度还是有规制要求，超过规制会引来灾祸。不然大街上都是商贾们身着绫罗绸缎，穿金戴银，而朝臣和普通百姓则远远不如，这直观的贫富差距难免会引起社会矛盾。
陈家的设计装饰并没有乍富之下的暴发户味儿，以田棠棠的现代眼光来看。甚至还很是雅致。就连丫鬟也清新质朴。这让田棠棠惊奇不已。
印象中，二姑和二姑父都是目不识丁的白丁，表哥陈泽…不对，当时还不叫陈泽，叫…陈大富，因为家贫，上京那年都十一岁了还未进学。田棠棠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记忆中陈泽坐在牛车上邋邋遢遢流着鼻涕的形象。眉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青云领着她往深处走，见她左顾右盼地感兴趣，便为她介绍起来。当然，田棠棠的左顾右盼只是眼睛左看右看，身体是不能动的，不然就太失礼了。
“这些都是我们少爷安排布置的，表小姐觉得好看吗？”
田棠棠实话实说：“甚好。”
她倒是挺想打听陈泽的事的，依她看来，陈家的改变一多半脱不开陈泽的出息。但男女有防，还是在古代充满暧昧色彩的表兄妹关系。她就忍住了疑问。只静静地听着青云说话，从中提取信息。
从青云的话语和神气中，可以看出她对陈泽非常信赖和推崇。
到了会客厅，青云请田棠棠坐着，自己去请会面的另一个主角了。
有小丫鬟上了茶，茶中规中矩，但装茶的茶杯是汝瓷。又看到厅里的木质家具都是黄花梨木，摆设花瓶也无一不精，田棠棠的心里泛起了酸水。她家有…她家啥都没有。不过没关系，都会有的。田棠棠给自己打气。
没一会儿田二姑也到场了。二人对视的一瞬间，田二姑的泪水涌出眼眶：“我的儿啊！”号罢便扑了上来抱住了田棠棠。
田棠棠：？？？？？
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人家乐意演，田棠棠也见坡下驴，抽抽噎噎地抽泣起来：“姑妈…”
田二姑哭了一会儿就推开了田棠棠，抓住她的肩膀：“我的好儿，让姑妈好好看看。”
田棠棠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位姑妈。二姑和记忆中的变化不大，长相端正五官标准，九年未见也没见苍老，她和田棠棠的父亲长得很像，田棠棠看着看着就掩面而泣。
我哭了，我装的。
田二姑：“怎的又哭了？是不是姑妈惹你伤心？”
田棠棠和田二姑邻着坐上椅子。田棠棠这才道：“家父已逝，我是一时见二姑长得和父亲太过相似，一瞬间仿佛父亲还在世似的，才勾惹愁思，都是我的错，二姑不必自责。”
田二姑也心酸了一瞬，都说有钱的人才会善良，这话不假，不必再为一两厘钱奔波后，田二姑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瞬间她甚至想，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嘛，给了就给了。可冷静下来又觉得实在肉痛。
田二姑抹了抹不存在的泪：“你爹娘的事我也听说了。只是得知消息时他们已经下葬，又赶上店铺忙时，耽搁了去看你，倒叫你找来了。”
田棠棠：“爹娘走后，我只觉天都黑了。幸好这桐州城中还有棠棠的亲人，不至让棠棠孤苦无依。”
田二姑噎了一下：“现下年景不好，我们日子过得也紧紧巴巴，不过既然棠棠开口，姑母就是勒紧裤腰带也不能让棠棠吃苦，素心，去取五十两银子来给表小姐。”
五十两？这婆娘还真好意思。她欠田父的就有一百零六两，时移世易，半点利息不给就算了，还绝口不提欠钱的事，是打算用本该还的钱施恩吗。
田二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在她看来，小姑娘面皮薄，就算知道内情应该也不好意思讨要，自己先发制人，正好堵住她的嘴，还全了善良的名声。
田棠棠起身行礼：“谢过二姑，棠棠和幼弟旭儿感激不尽。”
田二姑轻蔑一笑。
田棠棠接过银子，五十两银子约有三四斤重，把她的手都坠弯了。
“不知能不能换成银票。”田棠棠为难地问。
“素心，去换了银票来。”既已解决，当然要赶紧把人打发走。
待到换了银票，田棠棠收好银票，心满意足：“谢谢二姑对棠棠和旭儿的心意。”田棠棠特意重读了心意。“不过一码归一码，当年您与二姑父和表哥离家，可是找我爹爹借了纹银一百余两，借据还在我这里呢。看姑母出手阔绰，定是贵人多忘事给忘了，否则必定不会缺棠棠这区区一百两银子。”
听到田棠棠不知好歹的话，田二姑眼神不善起来：“这…我倒是不知，你姑父兴许知道，不过他这会儿正在铺子里呢，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回来。不若棠棠先回去，这事改日再说。”
这是逐客了。田棠棠才不信什么她不知情的鬼话，一百两银子在如今都是一笔不小的钱，更何况是九年前，解释不了这么大一笔钱的来处，二姑父早就被田二姑撕碎了。
田棠棠不慌不忙：“没事，我可以等。二姑不必管我。”
田二姑正要发作，这时，一个丫鬟从门口急急地走进来，在田二姑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田二姑：“那就等着吧，姑母有事要去处理，就不相陪了。素心，小心伺候。”
这边厢，刚刚从书院赶回来的陈泽满头大汗。他归家取冬衣的同窗见到他就吹了声口哨，取笑他是不是在外玩弄无知少女了。南屏书院学风严谨，要是传出这样的事情定要被夫子责问。于是他慌忙告假，回家来搞清楚状况。
一路上，邻居的指指点点验证了同窗的话。
田二姑，也就是陈母走进来，看到陈泽的样子心疼不已：“看你这一头汗，可别着凉了。青云，还不去准备热水。”
青云福了福：“是。”
青云下去后。陈母问陈泽：“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陈泽：“娘，今天家中可有女子到访。”
搞清楚田棠棠的事后，陈泽放下了心，生怕这具身体又有什么破事。心下又是一阵无语。他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如此，给她不就是了。难道咱们家还缺那点银子不成。娘亲实在糊涂，你可知欠债不还会对儿子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
瑾朝盛行君子之风，对于读书人的道德品质有较高的要求，若是有不可忽视的瑕疵，入仕就不用想了。
被儿子批评，田二姑脸上不好看，但终究是溺爱占了上头：“左右我儿聪慧，随便一个点子一百两片刻就能赚回来，是我不周到了。还累得你大清早赶回来。”
陈泽：“娘亲也是想节俭持家。但是仁义不能废，现在就去把钱原原本本地还了吧，再添三分利，结个善缘。”
回到前厅，田二姑满脸堆笑：“刚刚使人去铺子里问了当家的，原来确有其事，只是年岁久远，就连当家的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的，是我们的不是了。为表歉意，素心，去取一百三十两的银票来。”
田棠棠张大了小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还算顺利地要回欠债已经很满意了。目的达成还有意外之喜。她规规矩矩地给田二姑行了一礼，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这笔钱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来时身无分文，走时就成了小富婆，田棠棠也懒得装什么柔弱了。她开心地就差蹦蹦跳跳起来。
陈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