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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则仙先生 ...

  •   虞镇有一茶楼,以这南来北往的茶艺闻名,镇里的商户公子哥闲来无事都喜欢在这儿坐上一坐。

      这不,在楼上的雅座,就来了两位贵人。

      青梧坐在桌前,摇着手里的团扇,慢悠悠地一下又一下,发丝被轻轻卷起,但她眉眼过于美艳邪魅,尽管脸上带着薄纱,依然如此容光照人,惊艳不已。

      一盏青竹泡好,青梧端给面前的男子,“先生请!”

      那男子一袭白袍胜雪,剑眉不浓不淡,狭长的眼眸似多情,唇色似润玉,微微弯着。不言语,单单是在那儿坐着,都会溢出一种不可言说的脱尘气质来。

      别有一番风骨!

      见那人不曾应答,青梧又启唇:“先生?”

      这一声语气稍重了些,亦是提醒。

      则仙回过神来,目光掠过楼下那聚集的人影,转头定格在她的脸上,他垂眸敛下眼底的神色,接过青梧递过来的茶,水温正好,香醇可口。

      青梧也不说什么,又换了种茶叶,开始用另一种手法沏下一种茶。

      “这四季茶楼不愧号称集天下茶道之大成,我在这学了几天,倒也学了一些皮毛,今日就在先生面前献丑了。”

      在满室的茶香中,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又行云流水,任谁看起来,都会有些赏心悦目。

      此时以临近秋末,虞镇气候偏冷,单是此时,已有不少人穿上裘衣御寒。

      不知何时起,楼下突然喧闹起来,茶客之间的七嘴八舌,说书人的滔滔不绝……

      “哎,不是吧?那京城宴小郡主当真与咱柳公子定亲了?”

      “千真万确!我大姨家的表妹是宴瑶郡主的身边人,是小郡主亲口说的!”

      “可是这小郡主传闻粗鲁不堪,其貌不扬,在京城可是臭名昭著了,没有哪家达官显贵敢下聘!”

      “我也有所耳闻,这小郡主九岁便当街暴打太守家小公子,十岁便入赌坊输了万贯家财,十一岁因行径恶劣被于国公府退婚……”

      路过的小二连忙拿着茶水替面前的
      茶客添满了茶,想阻止他们,“客官莫要胡言乱语!”

      但茶客们显然不以为意,接着道:“这也不是什么不可传开的秘密,这整条街道的人怕是都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讨论过一二的。”

      另一茶客符合道:“正是,这柳家与京城宴王府的婚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闻言,小二又禁不住汗颜,他指的胡言乱语是那说他们家郡主其貌不扬的言论。

      简直荒唐!若是让郡主听到,怕是又要掀起一场事故了。

      粗鄙不堪倒也真不至于,臭名昭著……也还好吧。

      小二又抹了一把汗,掂量了下茶壶里的水量,接着又去往了下一桌。

      看着楼下那来来往往的茶客,则仙开口问:“今日可是有新鲜事?”

      闻言,她嘴角上扬,如妖艳的玫瑰朵朵绽放。

      放下茶盏,接连泡了几壶茶,手上难免有些酸涩,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先生好生聪明,确有一件新鲜事。”

      则仙眼眉低垂,抿了一口茶,不经意的说,“说来听听。”

      青梧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有一仆从,走近前来,弯腰轻声朝她询问,“姑娘,用我给你揉手腕吗?”

      那人名唤邢婴,是她常年的近侍,他带着半截黑面具,左边脸被遮了个正着,薄唇轻抿,眼神里的阴翳总是让人不明觉厉。

      话语一落,则仙这才注意到青梧微红的手腕,她也避讳,把小手一伸,道了个“用”。

      邢婴往前走了半步,便半跪在青梧身侧,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就着从身上取下的活络散,开始有模有样地揉了起来。

      “这宴王府与柳家的婚事我也有所耳闻,从今天一早传出来的,我还专门派人查了下源头,只查到东街街头乞丐那里便没了线索。”青梧就着刚刚到话题继续说。

      这虞镇说大不大,说小也小不到哪去,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却比京城要大上一些,多富商巨贾。

      在这些富商巨贾中,又以柳府为首,几乎垄断了半个南朝的商业脉络。

      则仙转头,手里的茶杯已凉了半截,若有所思,“柳言蹊?宴瑶?”

      “正是他们二人。”青梧点头。

      “宴瑶是何时来的虞镇?”他突然问。

      手腕的不适确实减轻了许多,她向来身体娇弱,一不小心磕到碰到都要许久才能恢复,青梧另一只手拿起先前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前些天从京城动身的,大概在昨日午时之前到的虞镇。”

      “可知是所谓何时?”

      “这我便不清楚了,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怕是跟亲事有关。”青梧轻笑。

      “……今日有劳姑娘招待,这茶我喝得也是甚是喜爱,改日姑娘若来京城,我必行地主之谊。”

      他言语官方,语气客套。青梧心中泛起一抹苦涩,摇摇头,“先生客气了!”

      似有什么急事般,则仙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

      见他转身离去,青梧随之站了起来,瞧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明明高大俊美,却那么凄凉孤独……

      站了许久,久到脚下开始发麻。

      她八岁便识得则仙,那时他身着一袭月牙袍,立于朝堂之上,丰姿奇秀,神韵独超,即便与当朝皇帝对峙,也是不卑不亢!

      突然间,身上多了件桃红洒花袄,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邢婴清凉的声音传来:
      “姑娘,起风了。”

      出了茶楼,则仙便快速上了马车。

      他脸色异常苍白,手扶着车厢壁,掏出一张手帕捂在嘴边,不一会的功夫,那墨色手帕上就开出了一朵朵鲜红鲜红的花儿来。

      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名字了,若不是今日之事,他都快忘了……

      宴瑶……柳言蹊……

      七年前的盛夏,他刚出师门,回到了京城。

      师父常说他是不同的,他却不知为何不同,他从小不哭不闹,天生便对书籍过目不忘,习武习文习医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曾以为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直到遇见了他们二人,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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