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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残酷的现实 继父的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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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的无情拒绝,让母亲终于明白了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即便是自己丈夫也不一定靠得住。母亲挺着四个月的孕肚,到外面四处找手工活,想领回家里来自己做,赚些钱寄回去给顾姥爷。母亲出去找了三,四天,都没有找到可以领回家里做的活儿。有几家生产彩虹灯的小厂可以把货领回家里做,母亲做了几天,从早忙到晚,花去了力气和时间,一天下来也赚不到几块钱,母亲只好选择放弃。
就在母亲愁眉不时,奇迹还是出现了,一家小型的制衣厂正在急招一名熟手车位,母亲灵机一动,觉得机会来了。在家乡的时候母亲就会做衣服,虽然家里没缝纫机,每当母亲做衣服的时候,就经常去胜利伯伯家使用缝纫机,这制衣厂所招的车位,与母亲在家里使用缝纫机做衣服差不多。母亲进去面试车位当场被录用。
母亲表明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怀有四个多月身孕,晚上加班不能太晚。厂里的负责人不但没有拒绝母亲提出的要求,而是诚恳地对母亲说明工厂的待遇,虽然厂的规模不算大,但待遇并不比一般大型制衣厂差,计件制,不包食费,有伙食费补助。在厂里上班的孕妇,有五十天的产假,产假期间,有底薪补助。母亲欣喜若狂,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上天的垂怜。
第二天早上,母亲高高兴兴地去制衣厂上班,继父并没有劝说母亲在家里休息,母亲也并不在乎这些,知道自己身体健康,现在虽然怀有身孕,但工作不会太辛苦,就当作是一种锻炼,有了工作,母亲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本以为生活就这样平淡而平静下去,残酷的现实,再次把这份平静击得支离破碎。
母亲上班二十天左右,有一天晚上,母亲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毛毛细雨,母亲走得过于着急,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腹部开始疼痛起来,血液已从母亲的体内淌落在地上,母亲在地上艰难爬行,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站不起来,最后倒在地上,路过的好心人,去电话亭,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把母亲送往医院。
医生告诉母亲,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母亲放声痛泣。继父得知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态度冷漠到了极点。
母亲在住院观察的这一个星期里,继父除了到医院交医药费之外,就以各种忙做为借口溜之大吉。没有为母亲送过一顿饭,一日三餐都是我放学后买菜,在家里煮好,然后再送到医院去给母亲吃,再回学校上课,母亲看着我学校医院两头跑,心里更是痛到了极点,只要母亲的身体康复起来,我做什么都不累。
母亲昔日的好姐妹卫凤凰,不知是不知情,还是装做一无所知,并没有来看望母亲,其实这对母亲而言已不太重要了,要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会发生。
出院回到家里,母亲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愁眉不展,与继父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她再次在我面前提出要回老家和顾姥爷一起生活,我尊重母亲的选择,只要母亲愿意回去,我随时愿意。大都市的喧嚣,我早已厌倦。
母亲觉得现在回老家这条路行不通,她想继续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让日子过得有意义,她想回到那家制衣厂想继续上班,这一次,人家婉言拒绝了母亲,说是现在厂里不赶货,车位暂时不需要人。
意外的流产,让母亲陷入深深的痛苦里无法自拔,怀了四个多月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好姐妹的伤害,丈夫的冷漠与无情,被残酷的现实摧残得痛苦不堪的母亲,每天以泪洗脸,精神沮丧。
看着母亲一天天消瘦下去,我的心痛到了极点,我害怕母亲就此萎靡不振,我再次劝说母亲,如果在这个家过得不开心,咱们随时可以离开,就算不回家乡,外面天大地大,一定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
母亲总是摇摆不定,继父的时常伤害,母亲每做一次决定,都在继父的花言巧语下,一次次的选择隐忍度日。
一转眼,我已经念初三了,我已十六岁。又是四年没有回老家看望顾姥爷,我和母亲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母亲身无分文,继父视钱如命,这种无奈,叫人痛不欲生。
如今,我和母亲到广州已经步入了第八个年头,在这八年里,我们母女才回了一次家,幸好顾姥爷他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难过的心,得到一丝的安慰。
每当夜深人静,一想来我那和蔼可亲的顾姥爷,以及家乡的一切,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尤其是母亲,每当我在她面前提起顾姥爷的时候,她就泪流满面,默默哭泣。母亲深知,自己再也没有能力把顾姥爷接到广州来了。
我突然觉得很迷惘,未来等待我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到了初三最紧张的学习阶段,我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再次考上自己理想的重点高中,然后再考上理想的大学,如果是这样,未来或许还有盼头。
理想往往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无比的残酷,当你把一件事情,深化为美好的事物时,往往事与愿违,甚至糟糕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两年里,母亲在不同的工厂打着零碎的小工,过着隐忍的生活。继父仍旧无所事事,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母亲与卫凤凰已少有往来。
母亲再次怀孕,这个沉静了将近两年的家,再次增添了些许的亮光,母亲的这次怀孕,继父那张阴沉已久的脸,再次绽放阳光般的笑容。
就在母亲与继父的夫妻关系有所缓和时,残酷的现实再次把母亲仅有的希望,彻底击碎,母亲怀孕两个月的时候,身体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太在意,过了几天母亲流产了,这一次,母亲彻底的崩溃了,继父再次变得冷若冰霜。
母亲的精神出现了些许的异常,她再也无法去工厂上班了,整天呆在家里蓬头垢面,有时候一个人默默地发愣,有时候莫名地傻笑,烦躁时抱头痛哭,哭停后又放声大笑。
看到母亲被痛苦折魔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痛彻心扉。却无人倾诉,曼亭在广州的时候,我只要遇到伤心的事情,就向她倾诉,如今,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沈俊飞虽然与我近在咫尺,我却不能与他倾诉。却又不好写信向曼亭倾诉自己内心的苦闷,她现在正忙于拼搏自己美好的未来,我又怎么好意思写信去打扰她?
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收到了许曼亭的来信,心里高兴不已,打开信封一看,曼亭告诉我的都是美好的事情,她在信上说,自己现在所上的中学并不太注重学习,班上的同学都说,“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
曼亭还说,自己签约了一家模特公司,很快就会有机会演出了。
看到曼亭现在过得这般美好,我又怎好把自己的烦心事告诉她?我简单的向许曼亭回了信,未提及此刻家里的情况,但愿过不了多久,曼亭荣耀而归,咱们就可以见面了。
曼亭没有回复我的信,相隔了一段时间,我再寄了一封出去给她,仍旧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一个周末的下午,沈俊飞到家里来,是母亲开的门,母亲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这几天又好了一点,母亲知道沈俊飞是我的同学,格外高兴,泡了茶,拿了些饼干水果出来,就回房间了。
我和沈俊飞坐在客厅里饮茶,聊天,沈俊飞心情不错,笑容满面。
“卫冉,我可能不在广州这边念高中了,昨天我爸爸回我爷爷奶奶家,他对我说,叫我到美国那边去念高中,然后在那边念大学。”
“那就恭喜你了,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到国外去学习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咱们仨人当中,就我最没出息了,你和曼亭的未来一片光明,我的未来一片茫然。”我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毕竟是外国,我怕水土不服,万一到了那边与人家老外相处不来,半途而废怎么办?到时候想回来继续念书,那就不一样了,岂不两头不到岸吗?”
“你爸爸既然叫你去国外念书,自然是做好了一切充分准备,比如,美国那边有熟人啊,有一定的人脉关系,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相信你爸爸是不会轻易叫你去美国念书的,他也想让你到外面去锻炼一下自己嘛?别考虑了,决定下来吧。”
“是我继母帮的忙,她大哥一家在美国生活多年,是她提出来叫我爸来问我的,我对继母并不了解,她突然要帮我,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个忙,心里矛盾,不知该不该去。”
“证明你遇到了一位好继母,她都乐意帮你这个继子,你还犹豫什么?找个时间去一趟你爸爸现在的这个家,见见你的好继母当面感谢她。”我笑道。
“算了吧,我还是不太想去,要不是因为她,我爸和我妈就不会离婚,我妹妹就不会到另一个陌生的家庭。静下心来想想,我还是无法接受。”
“俊飞,去与不去,还是由你自己决定,自己拿主意,反正还有考虑的时间。”
“我是该慎重考虑的,这对我来说,直接关系到我未来的人生,所以得慎之又慎。”
“我挺羡慕你和曼亭的,都有自己的选择,至少自己还可以选择自己想做与不想做的事情,不像我,不管你想不想做都得做,因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卫冉你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突然变得这般沮丧,这不像你的性格。”
“我哪有什么心事,现在学习好么紧张,心里压力自然大了,发发牢骚而已。”我故作洒脱轻轻一笑。
“不谈学习的事情了,一说到学习,我就头痛。”
“那说别的呗,前两天我收曼亭来信了,你呢?”
“我,我没有啊。”沈俊飞眸光一闪,伸手挠头,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她在信上跟我说,她学习轻松,已经签约了一家模特公司,很快就可以赚钱了,真为她感到高兴,曼亭自身条件那么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是啊,她是挺优秀的。”沈俊飞说得很勉强。
沈俊飞回避的语气,更让我知道他一定也收到了曼亭的来信,而且是不一般的来信,其实我是发自内心高兴的。如果有一天,他俩在一起了,我一定是发自内心祝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