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32、母亲的抉择（2） 今天，母亲

　　今天，母亲的心情似乎不错，看到她笑容满面，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脑海里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母亲买菜回来，再次掀开我的被窝，目光温暖。
　　“冉冉，是不是不喜欢干妈帮妈妈介绍对象？”
　　“妈妈，我怎么会不高兴你找另一伴呢？只要妈妈幸福，冉冉就会幸福的。”
　　“妈妈找的另一伴，必须对我的女儿好才行，否则，就算他再优秀，妈妈也是不会答应嫁给她的。”
　　吃过午饭，母亲和干妈开始在厨房忙碌，“小兴旺”这个刚满月的小婴儿，只好由我来抱。小家伙可乖了，吃饱了肚子，睡得正香？胖乎乎的小脸蛋，十分可爱。
　　我抱着小兴旺的时候，心里在想，是怎样的人家舍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人？真的如干妈所说的那样，是小兴旺的父母生的孩子多承担不起，而送人的吗？我听班上的同学说，现在的人贩子可嚣张了，拐卖别人的小孩分钱，有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了赚钱，特意生小孩卖了赚钱。但愿我怀里抱的小兴旺，如干妈所说的那种情况，贫穷人家孩子多抚养不起，迫不得已才送人。
　　母亲与干妈忙乎了一个下午，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端上桌面，干妈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笑呵呵地对母亲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到一楼收银台给小林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吃饭了。”
　　“他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吗？”母亲稍显紧张。
　　“不远，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我到一楼收银台打个电话去他家，叫他现在就过来吃饭。”
　　“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我昨天剪的发型好不好看，前面的刘海是不是短了点。”母亲一连串地问。
　　“你本身就是个大美人，今天这一身打扮啊，更美了。你问冉冉，是不是啊？”干妈夸赞。
　　“妈，你今天的这身打扮真的很漂亮，红毛衣，黑裤子，粽色平跟鞋，衬托得太好看了。”我附和干妈的话说道。
　　“我没骗你吧，冉冉也是这么说的。”
　　干妈下一楼打电话去了，母亲轻声对我说：
　　“冉冉，妈妈心里有点紧张，怎么办？”
　　“妈妈别紧张，人家又不是老虎，不怕的。”我安慰母亲。
　　一会儿，干妈和一名中年男子，走进家门。眼前这位中年男子，高大魁梧，其貌不扬，穿着随意。黑色外衣，银灰色裤子，半新旧的棕色运动鞋。毛发稀疏，大眼睛，高颧骨，扁鼻子，大嘴巴。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干妈不是一直以有眼光，有见识，自居的吗？怎么会……
　　母亲虽然算不上十分美丽，至少算得上是漂亮的，暂且不说男子的外表，就年龄而言，看上去都要比母亲大许多。
　　“男子向母亲和我点点头，笑容可掬。”
　　“母亲也微笑点点头。”表示尊重。
　　“我到一楼，准备给小林打电话，他正好来到。”
　　“我骑自行车过来的，所以比较快。”男子微笑：“凤凰姐，怎么不见廖大哥，出去了吗？”
　　“不是出去，是离家出走了，别理他，今天是个好日子，别破坏咱们的好心情。”干妈略显生气的样子。
　　“小姐，怎么称呼你呢？”男子对母亲礼貌问候。
　　干妈捂嘴一笑，哟，瞧我这脑袋瓜子，只顾着说话，都忘了介绍了：“我妹妹卫艳红，这位是冉冉，艳红的闺女，这小婴儿呢？是我儿子。”
　　“这位就是小林，林继绅。”
　　“卫小姐，你好。”
　　“林先生，好。”母亲回应。
　　“哟，哟哟，还小姐，先生的，这般见外做什么？直接称呼对方名字就可以了。”
　　“那是，那是。”他又对我说：“冉冉是吧，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低低回应。
　　“冉冉，快叫林叔叔啊。”母亲低声对我说。
　　“林叔叔好。”我依旧低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红包递给我，微笑着说：
　　“冉冉，这是叔叔的一点小心意，给你买糖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收红包的。”我把眸光瞥向干妈怀里抱的小兴旺，轻声说道：“给小兴旺吧，他要买萄葡糖吃。”
　　他的反应倒是挺快的，从口袋里再拿出来一个红包，笑着对我说：“你快收下，这个给小兴旺。”
　　“都给小兴旺吧。”
　　我这么一说，他显得有些发愣，干妈立即接话：
　　“冉冉，这是林叔叔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收下吧，快谢谢林叔叔。”母亲说道。
　　“别客气啊，收下。”林继坤又把红包递给我，再把另一个红包递给干妈，让她替小兴旺拿着。
　　我伸出小手，接过林继坤手中的红包，目光正好瞥见他那沾满油污的手指甲，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谢谢叔叔。”
　　“这样才乖吗？”林继坤高兴地说道。
　　干妈让母亲抱着小兴旺，她把食物放进火锅里，拿起一瓶白酒，往三个杯子倒满，眸光凝向林继坤再移向母亲：
　　“今天，我十分高兴，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这顿饭啊，主要是为了庆祝小林和艳红第一次见面，希望从这顿饭开始，两个人由认识到认知，希望下次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是喝你俩的喜酒。”
　　母亲面含羞涩。
　　“凤凰姐，借你吉言。”林继坤举起酒杯，眸光凝视母亲：“艳红，很高兴认识你，我敬你一杯。”
　　“我不会喝酒，我姐倒的酒，都还在这儿呢？那我就以茶代酒吧，很高兴认识你。”母亲显得有些紧张。
　　“我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了，大家干一杯。”干妈说道：“艳红，冉冉，不会喝酒的，就以茶代酒，大家碰个杯。”
　　林继坤手举酒杯的时候，母亲正好瞧见他那油污污的手指，母亲面含笑意，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干妈也瞧见了，看了一眼神情淡定的母亲，再把眸光瞥向一脸高兴的林继坤，以委婉的语气，似乎在为林继坤下台阶。
　　“小林就是勤劳朴实，到家里来吃饭之前，才把手头上的活儿放下来。”
　　“凤凰姐，你过奖，你过奖。”林继坤一脸高兴，并不知道，干妈委婉的语气。
　　“放下活儿，手都没时间去清洗干净就过来了，这不是勤劳是什么？像你条件那么好，还那么勤劳的男人，恐怕整个广州都难找到第二位。”
　　干妈这拐弯抹角的婉转话，林继坤才觉悟过来，看着自己油污污的手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恢复笑容：
　　“我过来之前，已经很认真地洗了好几遍了，洗不掉，可能是时间久了，改天我再问问别人用什么可以洗得干净。”
　　“小林，没关系的，这才证明你人勤劳嘛？艳红也是不介意这些的，对吧艳红。”干妈左右逢源。
　　“林先生是做哪行的。”母亲轻声问。
　　“你夸赞了，做哪行谈不上，只是闲着没事做，就帮别人修修自行车，消磨时间而已。”林继坤言语谦逊。
　　干妈又瞧了一眼母亲，立即接过话茬儿：
　　“继坤的个人条件可好了，不但有房子出租，自己又有一门手艺，修理自行车的门面又是自己的，不用花钱去租，一个月两份收入，多好啊。”
　　母亲颌首微笑。
　　“凤凰姐，过奖了，糊口而已，”
　　“艳红你听听，一个月两份收入，还说是糊口而已，有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发现越是优秀的男人，就越谦虚，不像我们家老廖，整天只会吹牛皮，动不动就离家出去，想想我就来气，不说他了，影响食欲。”
　　“凤凰姐，你说廖大哥离家出去？这不可能吧，可能是回他母亲家里了，过两天一定会回来的，别担心。”林继坤安慰道。
　　“别提他，别提他，他爱干啥就干啥。”干妈摆摆手，一副不为然的样子。
　　饭桌上，干妈与林继坤，似乎很聊得来，一会说广州白话，一会说普通话，聊着天南地北，聊得不亦乐乎。
　　不善言辞的母亲，默默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他们，说上一两句。
　　这顿饭，我觉得有些无聊，想从这张饭桌尽快离开，又怕母亲与干妈说我没礼貌，只好默默地吃饭。
　　我正发愁，找个什么理由离开饭桌，回房间写作业。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乖乖在干妈怀里酣睡的小兴旺，突然哇哇的哭了起来，机会来了，我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干妈面前，轻声说道：
　　“干妈，我吃饱了，让我来抱小兴旺吧。”
　　“可能是尿尿了，要换尿布，你不会。”
　　“我妈会，我妈也吃饱了。”我从干妈怀里抱起小兴旺，母亲放下手中的碗筷，跟我走进房间，打开襁褓，小兴旺果真是尿尿了，我多么感谢小兴旺啊，趁母亲给小兴旺换尿布的时候，我低声对母亲说：
　　“妈，我觉得林继坤不适合你。”母亲低着头，给小兴旺换尿布，还没开口回答我，干妈走进房间，她把房门轻轻关上，轻声对母亲说：
　　“艳红，你觉得小林这人怎样？还行不？”
　　“性格挺开朗的。”母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