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31、母亲的抉择（1） 十二岁的我

　　一个月过后，一直不愿提及感情的母亲，在一个周未的晚上，终于缓缓开口：
　　“冉冉，假如哪一天，妈妈找到适合自己的另一伴，你会同意吗？”
　　“只要妈妈幸福，那人是真心实意对妈妈好，冉冉举双手赞同。”我发自内心地说道。
　　十二岁的我，尽管还不懂感情，但我知道如果母亲能够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伴，我有什么理由不为母亲高兴的？
　　母亲既然开口提及找对象，我又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妈，你是不是现在碰到合适的人了，是在工厂认识的吗？”
　　“是你干妈介绍的，她介绍的人一定靠得住。”
　　“你俩见过面了吗？感觉怎样？”
　　“还，还没呢？你干妈叫他这个星期天到家里来，大家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正好周末你不用去上学也认识一下。”
　　“好啊，我也想见见干妈帮妈妈介绍的这位叔叔，有没有那位叔叔好。”我随口而出。
　　“冉冉别乱说话，什么这位叔叔，那位叔叔的。”母亲有些不高兴地低着头。
　　“就是那位叔叔啊，他可好了，我小的时候，他每次到家里来，都会带好吃的东西过来，又给我和妈妈用杜鹃花做花环，妈妈忘了，我可记得很清楚。”我津津乐道地说。
　　“你这孩子，叫你不要乱说话，你还说。”
　　我不再说下去，母亲也不说话，我只好默默复习功课。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晚我又做梦了，在梦里，我又见到了小时候到家里来的那位叔叔，他比上次我在梦里见到的时候，还要消瘦许多，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我问着同样的话，问他身体哪儿不舒服，他一味在摇头，嘴角抿起一丝苦笑，咳得很厉害。
　　我醒来时，满头大汗，我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我会经常做着同一样的梦，那位叔叔到底与母亲有着怎样的关系？之前我还可以把梦里的事情跟母亲说说，就算母亲不高兴我提起，我还是忍不住要提起。
　　可这次不一样了，因为母亲决定重新接受新的感情，我只好把梦里所梦到的藏在肚子里。
　　后天就是周末了，后天，干妈帮母亲介绍的那位男子就要到家里来，我的心有些莫名的凌乱，只是凌乱。
　　今天下午放学，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许曼亭声音沉沉地对我说：
　　“卫冉，我爸妈可能要离婚了，昨晚凌晨时分，我听到爸妈吵得很厉害，我真的好害怕她们会离婚，万一爸妈真的离婚了，那我该怎么办？”
　　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的许曼亭，我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母亲已经准备接受新感情了，可我总觉得，这不是母亲的真实想法，因为从母亲的眸光里，我看不到一丝的明亮。我的心正乱得慌，正想找个人诉诉心里话。
　　“卫冉，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事，我没事。”我立即缓过神来，对曼亭安慰道：“曼亭你别想太多，你爸妈不会离婚的，她们只是吵架而已，争吵的时候，当然什么话都说了。”
　　“但愿吧，可我就是害怕，我怕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了。”说着说着，许曼亭的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
　　“不会的，不要想那么多，就不会害怕了。”
　　“卫冉，谢谢你啊，有你的安慰我心里舒服多了。”她又哭又笑：“后天就是周末了，正好是我生日，我想借此机会，让爸妈和好。”
　　“果真是个好办法，曼亭，你一定可以让父母和好的，你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你也来我家和我一起过生日好吗？我爸妈对你印象可好了，尤其是我妈妈，她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懂事，学习又好，还嘱咐我向你好好学习？”
　　“那我得谢谢阿姨的夸奖，只是后天……”我犹豫几秒，回答道：“后天我家有客人来，我就不参加你的生日了，但我一定会送份小礼物给你，以表我的一点心意，并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你有事来不了没关系的，到你生日我和你一起过，也是一样的。”
　　许曼亭的通情达理，让我心里感到无比温暖，并祝愿她一家人幸福快乐。
　　终于到了周末的这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母亲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放在我面前，笑容满面地对我说： “冉冉，我帮你买了件新衣服，试穿一下合不合身。”
　　我明白母亲的用意，因为今晚的晚饭，有重要的客人到来，她希望我穿得体面一些，我明知故问 ：
　　“妈，今天又不是过年，用不着穿新衣服，我习惯穿校服了，穿校服比较舒服。”
　　母亲笑容依旧，轻抚我的脑袋，声音柔和：
　　“真是个傻孩子，你忘了吗？今晚你干妈请客吃饭啊，所以得穿好看些，等会妈妈也会穿新衣服。”
　　一想到今晚要见一位陌生的男子，我心里就有些惆怅，不知为何，就是高兴不起来。
　　“冉冉，是不是有心事，跟妈妈说说。”母亲坐在我床头，轻声说。
　　“妈，我没事，今天是周末嘛，我想多睡一会，可以吗？”
　　“好吧，我和你干妈去买菜了，今晚要准备好几个菜？你起床想吃什么自己煮。”母亲脸上挂着笑容，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