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我们的十年(5) 腊月二十八 ...
-
晚上,曼亭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声音清脆如百灵鸟。
“卫冉,今天下午沈俊飞对你,有没有特别的表现。”
“有啊,他请我喝咖啡,还有芝士蛋糕。”
“就这样?”曼亭惊讶。
“要不然。”我轻松回应。
“这个沈俊飞,白喝了那么多年的洋墨水,还是那样呆头呆脑,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我以为他陪你喝了咖啡,然后再去逛逛商场什么的。”
“曼亭,谢谢你的好意,俊飞是向我坦露了心声,我也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决定,我俩是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左右,曼亭声音低沉:
“卫冉,你拒绝沈俊飞,是因为以往的事情吗?是不是你介意我曾经向他表白过,所以你有所顾及与担忧,要不,咱们仨人当面聊聊?”
“沈俊飞,由始至终都是咱们俩人的同学与好朋友,这份真挚的友谊,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决定的,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才是我的好朋友嘛。”我笑道。
“既然你和俊飞无缘成为情侣,那就祝咱们真挚的友谊天长地久吧,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去郊区散散心,重温一下咱们曾经洒下青春的地方。”
“这我赞同,你和俊飞是自由人,我和戚叔是打工者,只有周末才有时间。”
“那就下个周末吧,一言为定。”曼亭爽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挂了电话,心里无比舒畅。
这个周末的早上,咱们几位老友,准备向郊区出发。到年少时曾去过的地方,再次感受大自然清新的空气,美丽的风景,只是现在已进入冬天,花草树木,早已披上金灿灿的冬装。
曼亭提议,大家骑自行车去,如今的大都市,早已今非昔比,大街小巷,从巷头到巷尾,一眼目睹的,除了小车,就是小车,摩托车便利于商贩拉货,电动车便利于妇女接送孩子上学,自行车已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步行,已成为老年人锻炼身体的方式。
“真的要骑自行车吗?”沈俊飞凝视自己身边的小车,有些凝惑。
“是的,骑自行车才能找到以往的感觉。”曼亭肯定地说道。
“上哪儿去找自行车?现在找自行车就像当年找小车一样艰难。”沈俊飞说道。
“先出去再找,现在的风景区附近,都有共享自行车出租,咱们去租不就行了吗?”我提议。
“对啊,怎么没想到呢?”戚叔开心笑起来。
什么都不用带,吃的喝的,走出家门,进超市买就可以了,沿路走向去郊区的方向,远远就看见了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共享自行车,租了四辆,开始出发。
大家还是像以往那样,一路上,欢声笑语,只是眼前的景色已有了大大的变化,曾经的林荫道,已变成了坚硬的水泥路,两旁的稻田,已经高楼林立,曾经我们第一次与戚叔相遇的那片绿油油的小草坪,已被化为平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建筑,旁边那条潺潺的小溪,已水尽干枯。
唯有后面那块小山坡,才算得上完整无缺,此刻已进入深秋,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小草,已开始接受枯竭的洗礼,等待明年春天的重生。金灿灿的黄叶纷纷飘落,四处漂流,如同流浪的孩子,游向田埂,散落稻田,肥沃土地,让殆尽的生命,再次重获新生。
“戚叔,就在这儿停下吧。”沈俊飞说道。
“好吧,也就这儿比较适合画素描了。”戚叔环顾四周,稍显惆怅:“往年的大好景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荒山野岭的地方,都有人去开发了,更何况是这片大好景色,早就成了地产商的香饽饽。”
戚叔从帆布袋里拿出画笔和画纸,对我们说:
“三位小朋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们仨人异口同声回应。
那时候的戚叔也是像现在这样,态度温和,认真严谨,执着冷静,艺术家形象,深入人心。
我们从一开始的误解,到最后成为好朋友,尽管在这十年里,大家分开了,但最后大家还是又相聚在一起,是缘分让我们再次重逢。
“我得好好撑控好自己的画笔,把你们每个人都刻画得更加的逼真,十多年前,我失约过一次,这一次,我得把你们画得更好,你们意下如何”
“戚叔,这还要问吗?当然是高兴都来不及了。”沈俊飞笑嘿嘿地说。
素描开始了,我们都把自己的最佳状态展现出来,在戚叔的妙笔下,我们的素描画像,一定会栩栩如生。
半个小时左右,素描画像,完美的呈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仨人手里拿着素描画像,欣喜,激动。这不仅仅是戚叔画得好,而是这里面饱含着真挚的友情。
戚叔再次从帆布袋里,拿出相机,大家一起拍了一些相片。曼片从挎包里拿出手机,她说要拍些照片保存起来,拿到敬老院给琴姨看,传到自己的微博,与朋友分享。
画了素描,拍了照片,显得有些单调与惆怅。推着自行车,沿着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漫无目的走着,凉风扑面,四周的花草树木,已是枯枝败叶的景象,给人增添一丝莫名的伤感。是因为此刻是深秋,给人带来的落寞感?还是我们自己的心情,被此刻的环境所影响?
最终,我们的心情依然没有被左右,在一处枯黄的草坪旁边,把自行车停下。畅所欲言地聊着,没有主题,没有主次之分,想到哪,聊到哪,大家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大家骑着自行车缓缓回去。
今晚,我又去了曼亭的出租屋,和她聊到深夜,聊着过往,聊着现在,聊着未来。
“卫冉,我很想听你简单的跟我描述一下,你父母的爱情故事,她们那个年代的爱情,一定是高尚纯洁的。”
“我的父母因为一场电影而结缘,也因为那一场电影而终止,高尚与纯洁的爱情,最终也敌不过,‘利益’二字。母亲的好姐妹卫凤凰,为了利益,蒙蔽了双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终,父母无法在一起,已成了无法改更的事实。”
“你爸爸是怎么离开的,他在的时候,和你妈妈见面了吗?”
“我带着母亲的骨灰盒回到家乡,父亲已病入膏肓,尘肺病晚期。他的病,因为年轻时长期在玉器厂打工所致,由于工厂的环境处理不当,长年累月地与灰尘做伴,最终侵蚀健康。父母的爱情,就像雨后的彩虹,闪耀天际,瞬即消失。父母葬在家乡后山,那片杜鹃花的山坡旁,再也不分开了。”
“我刚才从加拿大回来那几天,无比思念父亲,见了面之后,看到父亲那冷漠的目光,冷淡的语气,我再也不想见他了,对父亲而言,有我与没有,都是一样的。”
曼亭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忧伤一闪而过,立即露出笑容:
“卫冉,下个周末,咱们一起去敬老院看看琴姨吧,把素描画像,拿给她老人家看一看,我手机里有很多照片,也有我妈妈的,都给琴姨瞧瞧。”
“约上戚叔,俊飞,咱们一起去敬老院,咱们一起拍张大合照,然后再叫戚叔帮琴姨画幅素描画像,你觉得呢?”我提议。
“太好了,只是。”曼亭显得有些忧郁:“过不了多久,你和戚叔就要离开广州了,我舍不得你俩。”
“虽然我和戚叔离开广州,但我们的友谊是永远都不会变的,现在聊天见面,已不是问题,一部手机,或是一台电脑就能实现。”
“好吧,说好了,等我在广州安顿好自己,一定去你的家乡看看。”
“随时欢迎。”
一个月后,曼亭在广州买了房子,有了自己的温暖窝,开了家精品店,开始新的生活。沈俊飞的公司开始渐渐起色,我继续着五天八小时的打工生活,戚叔仍旧在一所私立学校当美术老师,空余时间,到工业区人多的地方去画素描画像。
刘瑞就要和相恋三年的女友步入婚姻的殿堂,婚期定在元旦,邀请我和戚叔,俊飞、曼亭、喝他的喜酒。
这个年,我选择留在广州,与这群老友一起过年,过了这个年,我就要回家乡了,即便以后大家常有相聚的时侯,聚在一起过年的时光,会变得很少,甚至难以实现。
年前,曼亭的爱犬,陪伴我和戚叔多年的小黑,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们,大家心里无比难过,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动物也一样。
戚叔提议把小黑葬在苏奶奶的爱犬旁边,每年清明节到来,去祭祀苏奶奶的时候,一起祭祀两条爱犬。
小白的年龄也不小了,身体在渐渐衰退,小黑的离世,它变得有些孤僻,眼神略显伤感。我和曼亭,戚叔,决定帮小白找个伴回来陪伴它。
腊月二十八,迎来了我26岁的生日。忆起以往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我已一一尝遍。8岁那年,和母亲背上行囊远离家乡的情景犹在眼前,无数个春夏秋冬,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