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110、我们的十年（2） 一个天气温

　　一个天气温暖的周末，我们几位老友，约定相聚，我们决定自己买菜做饭，即便是几道家常小菜，也一样开心快乐。
　　沈俊飞的到来，屋子充满快乐的气氛，与年少时一样，直率洒脱。
　　曼亭端着一盆水果沙拉从厨房走出来，笑容甜美，虽然脸色有些憔悴，美丽依旧。
　　“俊飞，怎么不把女朋友带过来？让我和卫冉瞧瞧，替你把把关。”曼亭笑道。
　　“我哪有女朋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介绍一下？”沈俊飞油腔滑调。
　　“你现在的口味那么重，专挑金发碧眼的美女，我哪有本事认识那些人？”曼亭故意打趣：“你那位美国女友，什么时候分手的？上次你发相片给我的时候，两人不是相亲相爱的吗？说分手就分手了，喝了几年洋墨水，就是开放，拿得起放得下。”
　　“你不也在加拿大喝着洋墨水吗？你那位‘加拿大先生’，早吹了吧？”沈俊飞反驳。
　　他们二人你一句她一句相互斗嘴，年少时的情景又回到了眼前，那时候的我也是静静地听着他俩在斗嘴，我只管开怀大笑，现在亦是如此，这种感觉真好。
　　“卫冉的爱情，该是丰富多彩的吧？说出来听听？”沈俊飞把话题抛向我，笑嘻嘻地在等待我的回应。
　　曼亭的神色掠过一丝紧张，她在替我紧张，她担心我过往的伤痛再次被撕裂，曼亭故意转开话题，我一脸轻松地接话：
　　“俊飞，你猜得真准，我的爱情的确挺丰富的，丰富得另你难以想象，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羡慕吧。”
　　“挺羡慕的。”他笑道。
　　大家吃着水果沙拉、聊着天，像年少时那样无拘无束，畅所欲言。
　　沈俊飞，开始聊起他的留洋生涯，以及他那刻骨铭心的初恋，最终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聊到以往的美好爱情，眉开眼笑。聊到分手时的伤痛，神情略显忧伤。爱与伤的情感流露，无比真切。
　　沈俊飞，就是沈俊飞，还是年少时那副模样，该说的话心直口快，不绕弯子，不该说的，深沉内敛。
　　门铃再次响起，该是戚叔到了，沈俊飞从猫眼喵了一眼出去，门还未开，他就开心地大声喊道：
　　“戚叔，我们已经等侯你多时了，怎么现在才来啊。”
　　“来了，来了。”戚叔在门外笑着回应。
　　戚叔进屋的瞬间，大家不禁愣住，他肩膀挎着帆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两条狗狗，小黑和小白。两条狗狗无比温驯地趴在袋子里，等待戚叔把它们抱出来。
　　戚叔说，带着狗狗不能上公交车，只好搭的士，的士司机也不愿意，只好一个劲地说好话，另外加钱。
　　幸好两条狗狗都很乖，平常都在家里，偶尔带出去也从未闹过事，也从未给他人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戚叔把两条狗狗从袋子抱出来，它们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显得有些害怕，小黑和小白看到了我这张熟悉的面孔，立即走到我的脚下蹲下，目光温和地凝视我。
　　我轻抚着小白，抱起小黑走到曼亭身边，把小黑轻轻放下，看它对昔日女主人的反应如何？目视与自己分别了十年了小黑，曼亭早已泪眼汪汪。小黑似乎嗅到了曼亭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尽管相隔十年，但气息还在。小黑目不转睛地凝向曼亭，想靠近，却有些胆怯。曼亭伸手把小黑抱在怀里，在久别的女主人怀里，它温驯得像个孩子，不断的嗅着曼亭身上的味道，时而昂起头凝视周围，时而观看大家的表情。
　　小白乖乖地蹲在地板上，凝望的小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一幕，让大家都感到无比的温馨。
　　大家只顾着关注狗狗，戚叔都进屋老半天了，还没有喝上一口水，还没有和大家说上话。曼亭叫我和她一起把两条狗狗抱到安置好狗窝的房间里，放上狗粮，放上清水，里面还有狗狗玩的玩具，两条狗狗快乐地玩在一起。
　　这会儿，大家才好好的聊了起来，沈俊飞倒了杯开水给戚叔，他早已按奈不住内心的喜悦，坐到戚叔身旁，把手搭在戚叔的臂膀上，乐呵呵地说道：
　　“戚叔，十年不见，这是越来越帅了，越活越年轻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是那么的迷人。该考虑为我们找位戚婶了吧。”
　　“你小子一点儿都没变，嘴还是那么滑，一定有不少女孩被你这张滑嘴给蒙骗了吧。”戚叔哈哈大笑。
　　“那是，那是。”沈俊飞更是起劲：“人家追求女孩子是要掏金子的，而我，动动嘴皮子就行，划算吧。”
　　戚叔开怀大笑，目光移向许曼亭，笑容缓缓收敛。
　　“曼亭，你还好吗？”
　　“戚叔，我挺好的，谢谢关心。”
　　在老朋友面前，曼亭直言不讳，说出自己在加拿大这些年的生活经历，以及所发生的事情。
　　我们再次聊起当年去赴约戚叔，得知他与苏奶奶的感人事迹，戚叔却表露得谦逊淡定，这些年，每到清明节，戚叔都会去祭祀苏奶奶，因为戚叔早已把苏奶奶当自己的亲人。
　　聊起已故的苏奶奶，曼亭想起了敬老院，此刻，曼亭正想去找琴姨，却无法找到，显得有些失落。
　　“戚叔，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别的敬老院吗？”曼亭问。
　　“我只知道，苏奶奶在世的时候，入住的那家叫‘平生敬老院’其它的地方有没有，我还真不知道。”戚叔如实说道。
　　“我妈给我的地址，分明是之前苏奶奶生前入住的那家‘平生敬老院，上次我去找过一次，那边的负责人说，没有吴秀琴这个人。”曼亭神色有些黯然。
　　“是不是地址弄错了，你再打电话给你妈妈，确定一下吧。”沈俊飞说道。
　　“琴姨当年写信给我妈妈的地址就是这个，后来大家都有了手机，琴姨打电话给我妈妈说的也是这个地址，千真万确。”曼亭肯定地说道。
　　我突然想起干爹廖建辉，他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见多识广，一定会知道的。事不宜迟，我立即拨通干爹的手机，把事情的原由告诉了他，干爹还真的知道，“平生敬老院总共有两家，一家在天河这边，一家在越秀那边，是兄弟二人合伙开的，两家敬老院名字一样，却不是同一个人管理。
　　我谢过干爹，挂了电话，找琴姨有眉目了。曼亭高兴不已，自己亲自下厨做午饭，我以为曼亭在国外的这些年，饮食有了改变，没想到她的饮食与原来一样，都是我们以往常吃的家常小菜。
　　今天的这顿午饭，曼亭是主厨，我只充当洗菜，切菜的小角色。在厨房里看到曼亭炒菜那娴熟的模样，我就知道，她在国外的这些年，生活是独立的。尤其是她做的蛋挞、水果沙拉。美味又可口。
　　大家就这样，一边吃着食物，一边聊天，聊到口干舌燥就喝茶，肚子饿了又继续吃，从中午一直聊到晚上八点多钟，也一直断断续续地吃到晚上八点多钟，沈俊飞和戚叔才回去，两条狗狗暂时寄养在曼亭这儿，我留下来陪伴曼亭。
　　从窗台凝望下去，目送戚叔与沈俊飞远去的背影，曼亭由感而发。
　　“卫冉，你和俊飞，你俩现在都单着，在一起算了，我来做媒人，我看得出来，俊飞心里有你。”
　　曼亭诚挚的言语，让我有些迟缓，忆起以往咱们仨人骑着自行车去郊外散心的欢乐时光，我面含浅笑：
　　“曼亭，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咱们仨人骑自行车去郊外吗？那一次因为一些事情，我没有骑自行车，沈俊飞随口叫我坐他的车尾，我余光瞥向你稍显失落的眼神，我顿时明白了你内心的所属，于是我提出让你坐他的车尾，我自个骑你的自行车。你坐在沈俊飞的车尾上，笑容灿烂，长发飘逸，穿梭在绿荫道，路过潺潺的小溪，你美丽的容颜，如同那一朵朵绽放的花儿，是那么的美丽。”
　　“当时我在想，你和俊飞如此般配，他俊朗挺拔，而你美丽大方，如果有一天，你俩能够在一起，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做为朋友的我，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卫冉，你知道我有多羞愧吗？”曼亭眼眶湿润，语气低沉：“你掏心掏肺对我好，从未变过，即便是咱们十年未见，你那颗诚挚的心仍旧没有变过，而我，我却是自私的。”
　　“曼亭，我只知道，咱俩永远都是好朋友，永远都是。”
　　“可我却不配做你的好朋友，我在香港那边的中学，收到你和沈俊飞寄来的信，我得知你和沈俊飞同一所重点中学，还是隔壁班，我害怕沈俊飞喜欢上你，我就没机会了。于是，我故意拖延给你回信，立即写信给沈俊飞并向他表白我的心意。十天左右，我收到了沈俊飞的来信，他在信上果断地拒绝了我，并且告诫我，以后别再说这样有伤友谊的话了，否则，大家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既然还不死心，回信问他，我在信上说，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卫冉，如果是，我心甘情愿的退出，如果不是，我希望给彼此一次机会。他再次给我回信，果断地对我说，他说我喜欢的人是卫冉，你以后别再信上对我说喜欢我了，这样对卫冉不公平，你得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你的梦想里，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是候，是在T型台上闪耀着光芒的许曼亭。”
　　“沈俊飞向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喜欢的人是你，我也就不再纠缠于他，本想写封信祝福你和他的，几次握笔最终提笔无语，是心虚，还是忌妒？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后来，我跟随模特公司去了加拿大，我的家也安在了加拿大，与你的联系也就此隔断了。这就是我的自私，这些年，一旦想起这件事，我的心就难以平静。所幸的是咱俩十年后相见，我能够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
　　“曼亭，由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当年沈俊飞在信中对你说的那番话，我全然不知，我和他除了是同学与朋友之外 ，根本就不存在第三层的关系。所以你无需自责，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错。”
　　“可我到底是自私的，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既然瞒着你写信向沈俊飞表白，还有意拖延给你回信，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你本就是个表里如一的女孩，你所表达的，都是你心里所想的，因为你真诚。”
　　“卫冉，说句心里话，你有爱上过沈俊飞吗？哪怕是内心深处的怦然心动？”
　　那时候我对他，有过一丝的怦然心动，自从我觉察出你对他的心思后，我的那丝心动就悄然消失了，我也觉察出沈俊飞在面对我俩的时候，那漂浮不定的目光，多变的思绪，我就确定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是我心中所属的另一伴，永远都不是。”
　　“上了中学，虽然我和他同在一所重点中学，隔壁班，那时候大家都渐渐长大，也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和他除了学习上的短暂交流，其它时候我俩都很少在学校或是回家的路上出现。在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里，我的家庭发生了惨痛的变故，我从此离开了学校走向社会。”
　　“这些年，你恋爱了吗？”许曼亭一脸期待地凝视我。
　　“恋了，也分了。”
　　“初恋是美好的，也是苦涩的，成了是好事，不成也不是坏事，人总在不断的经历，不断的成长，经历了失败的初恋，才能让自己更加的懂得成长的重要性。”
　　“我的初恋是悲哀的，是命运赋予我的悲哀，我改变不了，只能挣脱。”
　　曼亭扬起柔弱而纤细的手，轻拭我眼角滑落下来的泪滴，低声道：
　　“卫冉别怕，经历了痛苦才能更好的成长，懂得珍惜你的那位男生，一定在最美好的时刻，出现在你面前。”
　　“爱情，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当初我是怀着美好的爱情，去经历初恋的，最终我被伤得体无完肤。”
　　我再次撕开自己的伤疤，把所有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卫凤凰对母亲的算计，林继坤那个禽兽继父对我的欺侮，家庭的变故，母亲的离世，以及我的初恋芮海对的伤害，还有小兴旺的不幸被抛弃，我把这十年来，我所经历的事情，全然告诉了许曼亭。
　　这一次的倾诉，我不再像以往那样痛苦与压抑，而是释然，我已经学会了放下，学会了坚强。即便我的未来不再有属于自己的爱情，那又如何？生活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另我向往的，让我珍惜的。比如，朋友，事业，献上自己绵簿的爱心，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难道就不是生活的乐趣？人生的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