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5章 片刻后那帐 ...

  •   戏台上的顾陈歌慢慢站起,阵中的顾朝武也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顾朝武为将军挡下那支箭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死。

      将军用手压着他汩汩冒血的胸口,他也没觉得疼,就是感觉冷。

      直到他越来越冷,即将忍不住睡去的时候,他看了看周围继续厮杀的士兵,意识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不行啊。

      二狗如果等不到他,该多失望啊。

      他想起那一次,自己因为好几天没从乞丐手中抢到东西,饿得起了偷窃之心。

      他尾随着一个富人,一路跟到了他家门前都没伸出手。

      没想到却还是被那个富人发现了,他唤出家里的小厮狠狠地追着他打,他跑着跑着就晕倒在了街上。

      幸好将军捡到了浑身是伤的他,又命人将他抬回家中医治。

      顾朝武足足躺在床上一个多月才能下地行走。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一直跟在将军身旁。

      那一次也与二狗见面间隔最久的一次。

      然而见面后他非但没有解释许久没来的原因,还残忍的告诉他自己即将离开。

      就在最后一刻他请求将军,若有朝一日得胜回家,就告诉白蓬县唱戏的顾陈歌不必再等了。他已娶妻生子不欲再回。

      可是他没有看到,在他死后将军也被暗箭所杀,全军无一人生还。

      顾朝武死后化作一缕游魂,一直守在黄泉路口等他的二狗寿终正寝,但却迟迟没有等到。

      后台的边棘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个人,震撼又心酸。

      她又向台下的另外三人看去。

      祁冷月也十分动容。

      闻曳对边棘的目光似有所感,他向后台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帐额后的裙角一闪,就隐了去。

      片刻后那帐额又被一只素手掀开,伴随着重新奏起的乐声,台下的众人皆向台上看去。

      只见帐额后的边棘微步而出。

      妆成后的边棘一抹黛眉如烟,水剪双眸盈盈若泪,凝目时似嗔似喜。

      粉荷色的戏服随着曼妙的身姿轻挪婉转,水袖间的玲珑绣线随着暗光流动。裙裾拖曳于地,脚踏一双水色彩鞋,鞋尖镶一簇淡黄色丝穗。

      她移步到戏台中央,向台下的众人略施一礼。望着渺渺夜空用戏腔哀叹一声:

      你说去去便回,青山依见白骨累累。

      缘何不见君归。

      而后便幽婉开唱: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 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

      道无情道有情怎思量

      道无情道有情费思量

      乐终曲停,台下的顾陈歌和顾朝武二人沉浸在边棘的歌声中久久未回神。

      而后二人向着台上的边棘和台下的郁宥止分别深深一揖,并肩走远。身形渐渐变淡直至消失在远处。

      边棘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她在后台看完顾陈歌演的“戏”,心中想到的就是这首《赤伶》①。

      她想借这首歌作为礼物送给他们二人,他们终于不用再彼此无尽等待。

      郁宥止目送他们离去若有所思。闻曵却凝视着边棘,眼神却从狐疑渐转为冰冷。

      “月姐姐,他们已经相见了,相信他们此刻都很开心。不要为他们伤感啦!”边棘在台上看到祁冷月背着身似乎在擦泪,忙跳下来安慰她。

      祁冷月闻言赶忙用手背将脸上的泪水擦干,转过身来对边棘笑道:“我是被他们两个的故事所感动,你的戏又唱的那么好,一时听得入了迷。”

      “对了,你唱的是什么戏曲?怎么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过。”

      “嗯...就是我小的时候曾经听大人们唱来的,不过都是很久之前了,到底是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哈哈!”边棘一时想不起更好的说辞,只求能敷衍过去。

      “既然此事已经解决,我们也应该早点回去同李县首说明情况。”郁宥止走过来说道。

      “走吧,月姐姐,事情彻底解决了。我感觉轻松了好多!”边棘挎着祁冷月的胳膊往回走。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郁师兄两个人,要不是你们,也不会这么顺利。”祁冷月笑着夸赞道。

      闻曵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竟然没有出言冷嘲热讽。

      四个人走到李现首家门外的时候,闻曵停住了脚步。

      “师姐,你和郁师兄县先进去吧。我与边姑娘有几句话想说。”

      祁冷月看着闻曵有些疑惑,她又看向边棘,得到边棘的点头回应后,给了闻曵一个警告的眼神,犹豫着迈进了门。

      “你想说什么?说吧。”边棘早感觉他安静了一路不太正常。

      “边姑娘不妨猜一猜我要跟你说什么,如何?”

      边棘用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闻曵:“你到底有话没话?”

      “边姑娘,我不想问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今天之后,我与师姐会离开白蓬县,希望就此你能与我们彻底分开。”闻曵看着边棘语气似含着警告。

      边棘被闻曵的一句话勾出了火气。她看着闻曵呵呵一笑,“那我要是说不呢,我就要非跟着你们不可呢?”

      闻曵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天蓬尺,定定地看着边棘:“想必我师姐之前定与你说过我幼时的经历。但我想我有必要向边姑娘说明一下事情的真相。”

      “我是在山下被捡到的没错。我跟着的那个老乞丐死了也没错。可惜他并不是病死的,而是我杀的。”

      闻曵将天蓬尺一端对着自己的脖颈处,作势一戳:“就像这样,用磨尖了的石头对准这里用力,就会‘嘭’!”

      闻曵那声“嘭”特别大声,边棘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看到边棘的反应,笑得弯下了腰,不得不用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

      边棘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闻曳笑着笑着又恢复了那张阴恻恻的脸,慢慢地直起身看着她。

      她低下头似在地上找着什么,最后捡起一个巴掌大略尖锐些的石头。她拿在手心颠了颠,塞到了他的手中。

      闻曵握着石头不明所以“?”

      边棘将领口的衣服向下压了压,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脖颈,她将闻曵握着石头的那只手抓过来对着自己的脖子,“来,弄死我。你今天要是不弄死我你跟我姓。”

      这回换闻曵怔住了。

      边棘看着呆住的闻曵,把他手心的石头拿回来扔在地上:“谁惯的你一身毛病!”说完一转头潇洒的进了门。

      闻曵看着地上的石头,被边棘的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一时没了任何想法。

      这边边棘痛快地进了门,还在不停地练习刘华强语录。

      她运足了气势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这瓜保熟吗?我问你这瓜保熟吗?

      练着练着心想这要是句咒语该多好,那她一定运用的十分熟练。但她马上又甩了甩脑袋,该打!装逼的时候怎么能分心呢!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闻曵跨进门看到了这一幕,还是决定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赶她走。

      她比从前那个动辄打他骂他、逼他出门偷抢,最后又要将他卖入兔儿馆的老乞丐可危险多了。

      郁宥止他们已经向李县首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李县首连连感谢,并且要送他们银两以示感谢。被郁宥止婉言谢绝了,仅收下了李县首为他们准备的干粮吃食。

      四个人都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向李县首告辞后就跨出了大门。

      经过几日的相处,祁冷月从心里喜欢边棘,于是她出言邀请道:“边妹妹,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如果暂时没有目标,不如暂且与我们同行一段。我真的舍不得你。”

      “好啊,好啊!我一个人也是四处游历,我也喜欢与月姐姐一起作伴。”边棘开心的应和道。

      她又转向郁宥止,“郁大哥,你呢?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

      郁宥止思考了几秒钟,“也好。”  虽然他习惯了一个人,但经过这一次,发现几个人一起历练也不错。

      闻曳看她们没有任何人询问自己的意见,就已经愉快的决定了。

      尤其边棘,明显没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

      他淡淡的看了边棘一眼,迈步走在了前面。

      边棘当然感受到了他的不快,不过她不在乎。有月姐姐在,她不担心闻曳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就算是有什么危险,她也非跟不可,只有完成对他的攻略才有回归现实世界的可能。

      四人离开了白蓬镇,一路风餐露宿。边棘不禁在心中想,原来的修真界说的一路历练修行就相当于现代人的穷游,区别是他们还要顺手捉个妖。

      夜晚来临的时候,郁宥止就会为边棘和祁冷月她们画一个屏妖阵,让她们二人在阵内休息。

      他与闻曳二人则是轮番值夜。

      此时此刻闻曳正在阵边的树上假寐,郁宥止也在不远处打坐休息。

      “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大王都等不及了。天都要亮了!”

      “你快闭嘴吧!把你翅膀上的那几根毛挪挪,戳着我眼睛上了,我等下看不清路,摔到了新娘子怎么办?”

      “最近天天晚上接新娘,白天又要干活,这身体可熬不住哟...”

      “谁在说话啊...好吵啊...”树下正靠着祁冷月肩膀睡觉的边棘,被这阵尖细的说话声吵得翻了个身。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那种像是在抻着脖子说话的声音又响起了。

      边棘气的干脆坐了起来。祁冷月感知到她的动作也醒了过来:“边妹妹,怎么了?”

      边棘环视周围,郁宥止仍然在安静打坐。闻曳向下看了她们一眼又把眼睛阖上了。

      “月姐姐,你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吗?很吵。”

      “没有啊,没听见什么声音啊...”她又问树上的闻曳:“闻曳,你刚刚听到有人说话吗?”

      闻曳听见祁冷月的问话从树上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肯定也不会是郁大哥,他一直在专心打坐。就是很吵,叽叽喳喳说话的那种声音。你们真的没有听到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边棘万分疑惑。

      远处的郁宥止也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边妹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我与闻曳都没有听到。你听到了吗郁师兄?”祁冷月向郁宥止说明道。

      郁宥止闻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