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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伴随着一股 ...

  •   寻来的几位奏乐之人此时正坐在戏台上一边聊笑一边吃喝。各人的乐器或抱于手中,或放置于脚边。

      边棘远远望去,竟似见到了这处戏台的往日繁华。

      它应该会很喜欢吧。边棘在心中说道。

      闻曳率先走到桌边,拿起块月饼咬了一口后,就握在手中抛上抛下。

      “李县首准备的可够周到的,我这还是第一次一边捉妖,一边赏月呢!新鲜。”

      边棘三人也慢慢地踱步过去,各自落座。

      “小铃铛,你那铃铛怎么用你会吗?”闻曳看着边棘的手腕一挑眉道。

      “我的铃铛我不会用,难道你会用?”边棘就知道他好屁不张嘴,张嘴没好屁。

      “哈哈,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一着急忘了怎么用了嘛?来来来!喝点酒!酒壮..嘶!”胳膊突然被旁边的师姐拧了一下。

      他看了看祁冷月,不情不愿地说下去:“酒壮美人胆。”

      边棘拿起他倒的那杯酒抬头一饮而尽,哈!好辣!

      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郁宥止祁冷月二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后台准备一下。”

      “当心。”郁宥止祁冷月二人同时说道。

      边棘略一点头,看都没看闻曳一眼,转身向戏台上走去。

      闻曳看着边棘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刚刚那酒他一闻就知道辣的很,亏她忍得住连眉头都没皱上一皱。

      后台专门请了戏班的人等在那里为边棘上妆。

      边棘自穿越后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脸。铜镜里的边棘与现实世界的她长相十分相似。

      脸圆短但下巴较尖,泛着透亮幼润的白。一双圆圆的猫眼,眼距较远,眼尾上挑微勾。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单纯无辜,微笑的时候却平添三分妩媚多情。鼻子不高不直却小巧微翘。

      一张脸将猫儿一样的灵动与魅惑中和的恰到好处。此时这张脸正被植物所制的颜料一笔一笔地描摹覆盖。

      戏台下的郁宥止独坐在一边静心等待,祁冷月心中有些担心边棘,只有闻曳一人在随意地吃吃喝喝。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吃啊?师姐你尝尝这道菜还不...”闻曳说着说着没了声音,他放下筷子,将天蓬尺自腰间抽出拿在了手中。

      郁宥止按住剑柄,抬起一只手掌遥向着台上的乐班示意,戏台上的丝竹管弦之声随即奏起。

      伴随着一股冷风,自戏台匾额处落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只见那个白影落地一分,分做了两个七八模样的孩童。

      果然来了。边棘也在后台悄声观看。

      像是配合着哀婉的伴乐,台上那个穿灰袄的小男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另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小男孩从远处向他跑来。

      “二狗,快吃,我刚刚从他们的手里抢到的!”他从怀里掏出了半个馒头递给了面前的灰袄小孩。

      二狗脏脏的小手接过那半个馒头,看着上面的黑灰双眼发直。

      “我不饿,你吃吧锁子哥。”他又欲将馒头递还回去。

      本来还蹲着的锁子立即起身,一边跺脚一边呼着白气说道:“给你吃你就吃,我刚刚已经吃了半个了,这半个是给你留的。没办法,哥太饿了!”

      二狗抬头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锁子,他的蓝衫上面比出门之前多了一层雪灰。可能进来之前他简单的拍打过,但是依然留下了痕迹。

      他一定又挨了那些乞丐的不少拳脚,也知道这半个馒头就是他抢来的全部。

      二狗慢慢咬着冻硬的馒头,咬下一口就含在嘴里用唾液浸软之后再下咽。

      “锁子哥,我想好了,我想去找那个老班主。”

      正在破庙的空地上来回走动着取暖的锁子听后,停住了脚步。

      他眼睛望着门外地面的积雪,呆了半晌道:“行,你去吧!哥太笨了!怕看顾不好你。”

      “嗯。”二狗抻着脖子咽下了最后一口,被那馒头硬得噎出了眼泪。

      锁子早上醒来的时候二狗已经走了。他在枯草上翻了个身,呆呆地看着破庙上方的蛛网。

      其实二狗把袄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闭着双眼假寐,听见二狗迈出庙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慢地走远。

      走吧,锁子在心里想。

      去了那至少不用再挨饿了,重要的是以后生病了能有人为你医治。

      一串无息的眼泪流进了枯草,那件露着棉絮的小灰袄也轻轻颤抖着。

      边棘看着眼前的二狗。

      戏班的那些孩子欺生,将他的被子扔在了地上。他便默默捡起随便找个角落和衣而睡。

      有时候他的食物被他们哄抢一空,他就端着碗舀些凉水充饥。

      为了练身段,夏天站在烈日下维持着一个姿势两三个时辰一动不动。

      到了三九寒冬手脚便又生出冻疮。

      跟头翻得不好要挨鞭子,对着打赏的看客笑得不够好看也要挨鞭子,就连那些成了角的心里不痛快也能抽他一顿。

      后来戏班不断地有新人进来,二狗终于不再是那些人的焦点。

      看着新人被欺负,二狗既不参与也不出手相助。

      他后来很少犯错了,学会了逢人就笑。

      也渐渐熬成了角。

      二狗后来不叫二狗了。

      他有了艺名,叫顾陈歌。

      “二狗,我要去入伍打仗了。”锁子身后抵着矮墙,对着面前的顾陈歌犹豫道。

      “将军说让我跟着他走。”

      他说着又将腰板挺直,“我去打仗,你好好唱戏,以后只要能活着回来我就来看你。”

      顾陈歌眼睛望着空荡的巷道一言不发。

      他终于是要离开了。

      顾陈歌刚进戏班的时候,锁子每隔几天就偷偷来见他一面。

      那时候他虽然进了戏班但还是瘦。锁子就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不是你吃不饱?

      他看着鼻青脸肿的锁子也问“你的脸怎么了?”

      后来锁子半个月来一次,顾陈歌每次都把自己偷偷省下来的干粮塞给他。

      他推脱不要,顾陈歌就佯装生气,锁子只能心酸又无奈的收下。

      直到顾陈歌慢慢成了角,锁子依然守着时间来见他一面。虽然两个人见了面都没什么话,但彼此都知道此刻对方的心安。

      锁子这次来距离上次已经两个多月了,开口就说要走。

      顾陈歌心里像是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在上面一口一口的吹着冷风。没流血,就是呼吸的时候钝钝地疼。

      “行,你去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唱戏等着你。”顾陈歌对着锁子一笑。

      顾陈歌没问过锁子哪天走,也没问他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打仗。也不问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

      他只管唱他的戏。

      有个富商看上他想把他买回家,被他拒绝后狠狠地将他打了一顿。

      后来顾陈歌被新的角取代了。

      他也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唱他的戏。开锣戏起,戏终谢幕。

      锁子第一次回来是离开半年后。就那么站在台下人群中等着他,看着他。对顾陈歌说自己杀了多少人,从伍长升了佰长。

      第二次隔了两年才回来,还是在台下看他唱戏等着他。顾陈歌又听他说自己当了都尉。被将军收为了义子。

      现在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顾朝武。

      第三次离开的久了些,四年才归。

      他找到顾陈歌,两人喝了一夜的酒,却自始至终没说过几句话。

      喝到最后他说,二狗,等我当了副将回来,定为你置一处田屋,以后不用再来戏台寻你了。

      顾朝武这一走便杳无音信。

      于是顾陈歌把唱戏的钱攒下来,四处托人打听他的行踪。

      他一边唱戏一边等。有时候想他可能是死了,有时候又想可能是怕浪费钱为他置办田屋所以躲了,有时还想可能早已经娶妻生子忘了唱戏的二狗。

      顾陈歌唱着唱着,等着等着就生了一身的病。唱了二十多年戏的顾陈歌,终于在一个春天病死了。

      “顾陈歌”的戏唱到这里就停下了。

      化作一缕执念的他早已不知今夕何夕。也许只是过了几天而已,或者等了几十年也无所谓。

      他走到戏台上的椅子处坐下,看了看台下的三人,又缓缓把目光放向远处。又开始日复一日无声地等待。

      这一刻,边棘四人都知道了他的执念是什么。

      “他一直在等顾朝武回来”。

      祁冷月看向郁宥止“若要消除他的执念,只能让他们二人一见。郁师兄可会施召灵术?我与师弟所修皆是驱鬼降妖之法,恐无力而为。”

      郁宥止略一点头:“尽力一试”。

      说完他起身走向旁边的空地,抽出腰间的七星剑快速在地面画了一个圆形符阵。

      而后立在一旁,口中喝道:“十方游灵,恭谨闻听。玉清有命,顾氏朝武,速来!”

      话落,一道金光灌入符阵旋转流动,召灵阵缓缓开启。

      只见阵中慢慢的浮现了一道人影,金光又迅速流转几周,渐渐消失。

      圆阵中心的人影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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