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找到你了》苹果软糖

4、第 4 章

　　祝国光瞬间觉得刚吃下的饭也不香了。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也不做声。林芳抬起手肘碰了碰他，给他使了个眼色，看着自家男人装聋作哑也觉得有些好笑。
　　要是没他的默许，杨槐也不可能“登堂入室”，来得这么勤快，前两天收稻子在树荫下歇晌时，她还见着杨槐给他点了烟，爷俩在那聊得起劲。
　　杨家二小子这几年隔三差五就跑来帮忙干活，插秧收稻，除草翻地，啥活都抢着干，要没他的帮衬，家地里那点活她和祝父这两个半桶水可伺候不来。更别说家里头，屋顶和围墙都是他帮忙修整的。这个月政策开放，允许个人养鸡鸭了，不用招呼，又来帮忙搭了个鸡窝，真是比谁都积极。在林芳的心，早就收服了，一个村子里知根知底，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干又勤快。难得的是，从小就宠着小冉，对着女儿，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比他这个当妈的还上心，她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杨家人不难相处，王大嫂仁厚大方，杨母也是个爽朗的脾气。小姑子杨琳琳也不是难缠的人，杨家爷们都踏实肯干，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算得上村里头的富户。当妈的给女儿选婆家，这些个婆婆妯娌小姑子的事情，早就在心里打转了无数回，她打心眼里觉得杨槐不错。
　　祝国光考虑得更多一点，他想着杨槐不爱读书，初中毕了业就没再读了，就这么下去，不就要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小冉难道要也要跟着吃苦受累一辈子？闺女儿被他们两口子从小心肝宝贝养这么大，哪里舍得。
　　也不知道这混小子心里有没有计划。祝国光有点惆怅。
　　经过这两年的考察，杨槐的人品在祝父这，自然是够格的，但是想想自家贴心的小棉袄，暖心又懂事，这就被要被外人拐跑了，当爸的心哟，真是吃了柠檬一样酸。
　　这也就是祝家父母疼女儿，虽说杨槐也是个俊小伙子，整个村子甚至大队里看上他的姑娘也不少，但是祝冉长得实在出色，仙女似的模样，学历又高，真要想，嫁个镇上的工人，甚至县城里的干部人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来就来吧。这小子在我这献殷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自家的小闺女就这么被骗走了。祝父到底有些意难平。 “哼，早几年，我就知道他一直打着这主意。现在终于撑不住不装啦？”
　　祝国光心里酸溜溜的，面上还是一板一眼的。林芳跟他老夫老妻的，看得明白，心里暗暗发笑。
　　“这日子重要，明天午饭做得丰盛点，家里的鸡太小了不能出栏，明早上让你妈去别人家买只鸡。”
　　“谢谢爸~”祝冉性子被祝父养得好，忍不住跟祝国光撒娇。“槐子哥准备了好几瓶黄酒，让人海州捎过来的，费了好大得劲的呢，还给您买了两条牡丹烟！” 祝冉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比了个二，笑得娇憨。
　　“哼，这混小子，还不是有所图才这么殷勤。”
　　祝父翘起了嘴角，又很快轻咳一声，压了下去。
　　“爸~”
　　“好了闺女，别听你爸在那瞎叨叨，”
　　“你田二奶奶家养得鸡最好，妈一会就去，明天早上再让你爸去趟供销社，切点五花肉回来，再买点小麻花和江米条...”
　　“妈，不用，槐子哥说啥也不用准备，他早就备好了干果点心。”
　　“你个傻瓜蛋，这饭是给杨家小子准备的吗？那是给你未来婆家准备的, 哪有上门来提亲不留饭的道理。”杨母一根手指戳了戳闺女的额头。
　　“噢...”
　　...
　　昏黄的灯光下，祝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窗外的晚风徐徐，温柔的时光静悄悄淌过，转眼间，小时候在父亲膝头撒娇的小姑娘已经悄然长大。

　　杨家，一大早，王凤英就拉着杨福林起来忙活，去人家姑娘家里提亲，那肯定要各色礼物都准备妥当才行。
　　“哎，我说你，这才七点，你准备那么早干什么啊？”
　　“你个老头子，早你个头！你二儿子六点就起来捯饬了，你当人老子，今天要是掉了面子，有你儿子埋怨的。快去好好洗把脸，胡茬也剃干净点！ 对了，先去把老大一家子给我叫过来。我给小娟儿绑个辫子。”
　　娟儿作为目前杨家唯一的孙子辈，还是女孩，可招奶奶稀罕了，时不时还要给梳个头发，做个新裙子。
　　杨母嘴巴里念叨着丈夫，手上不停，又把烟酒茶叶和各色点心清点了一遍。她虽然不太满意祝冉这个娇娇儿当自己儿媳妇，但是自家儿子中意啊，简直就是当成了自己的命一样宠爱。她当妈的哪里能拧得过当儿子的，索性安慰自己，日子是苦是甜都是人过出来的，娶了祝冉，最起码自家这傻小子能得偿所愿，以后家里的活她多带带，不愁立不起来。
　　想想祝冉那丫头那么漂亮，以后给自己生个孙子孙女，肯定跟金童玉女一样。哎哟，想想就美得很。
　　王凤英调整好了心态，很快带入了准奶奶的身份，倒是反过来期待起来。
　　杨福林看着自己媳妇昨晚还辗转反侧在床上叹气，今个就乐呵呵的，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婆子就是想太多。

　　上午十点，收拾得齐齐整整的一家人就出发了。
　　村子中心有颗大槐树，枝叶茂盛，郁郁葱葱。树下三三两两围着不少人纳凉聊天，看见了难免问一句。
　　很快，全村人都知道杨家人去祝家提亲去了。这么正儿八经的上门肯定是两家人都通过气了的，十有八九已经定下来了。
　　“哟，杨家二小子有福气了，祝家丫头那么俊，娶回家不得乐开花。”
　　“那小子可精明的很，打小就知道给自己找媳妇，一样就瞅准了咱村里最标志的姑娘。”
　　“哈哈，要不说人家精明呢，昌河你小子现在傻眼也来不及了。”
　　“还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上回在路上撞见了人家，结巴得话都不会讲！”
　　“哈哈哈，钟国看你这出息...”
　　一时间，那些中意祝冉的小伙子都在扼腕叹息自己下手晚了。
　　也有那嘴碎心气高瞧不得别人好的小媳妇，还有那些一直对杨槐有好感的姑娘忍不住在那说酸话。
　　“看祝冉那样就是个不安分的，娶回家不得提心吊胆的，指不定哪天就跑了。”
　　“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漂亮能当饭吃啊。”
　　“天天不是裙子就是衬衫，吃穿用哪个都要顶顶好的，一看就是个败家货色，槐子哥迟早被她吸血败个精光...”

　　不说背后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妒忌，杨母进了祝家的门，就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村子头哪家人家的院子和屋子都没祝家这么干净的。屋里屋外简直就是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连门背后的犄角里都洒扫得干干净净。
　　进了堂屋，一桌子菜肴丰盛极了。
　　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清清亮亮的野山菌母鸡汤看着就鲜，还有又香又糯的板栗鸡块，一大盆满满当当的红烧肥肠馋的人口水直流，油爆大虾浓稠的汤汁点缀着一小把青葱，又精致又勾人食欲，那红烧鱼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形状漂亮极了，勾芡的汤汁挂在人身上，色泽诱人极了，还有蜜汁莲藕，爆炒猪肝，蒜泥生菜，鱼香肉丝，清炒丝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未来亲家这么重视，杨父杨母心里像三伏天吃了冰棍一样熨帖，杨大哥一家，特别是小娟儿，闻到这菜香味，也是馋的不行。
　　也就是杨槐，眼睛里只有自己心上人，祝冉走哪他盯着看到哪，就差没去把人牵手里头了。
　　祝冉今天松松绑了个蜈蚣辫，乌黑的头发编成蓬松的辫子，再在发尾处用发带固定好。睫毛纤长，衬得水润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水灵，仿佛倒映着斑驳树影里最调皮的阳光，粉嫩嫩的小嘴樱桃一样，一笑嘴角就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睫毛弯弯，像把小刷子，颤巍巍地，杨槐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被羽毛拂过，痒得不行。
　　他的小姑娘就站在门厅口，乖巧地跟大家问好。一身剪裁合身的天蓝色连衣裙，勾勒得腰身纤细，气质绝佳。衣裙盖到小腿那，漏出一截羊脂玉般的皮肤，脚上一双帆布白球鞋，整个人又明媚又大方。笑靥如花，亭亭玉立。
　　“扑哧~”
　　“哥，你怎么傻了。”杨玲玲第一次看见自家二哥的傻样，乐的不行。
　　“小嫂漂亮是漂亮，可是也不能当饭吃呀，祝婶喊咱们吃饭那。”
　　杨槐被自家妹妹取笑了也不避人，还是凑过去坐在跟祝冉坐在一头。
　　一对情人甜蜜蜜的，即使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还是挡不住心头那份悸动。
　　“好好好~” 杨母现在是越看越满意。自家这傻儿子，眼光是真不错，挑的媳妇太能干了。
　　祝母早一进门就大大方方地说了，这屋里屋外，平时都是自己闺女收拾的，今天这一桌的菜，也是她一个人整治的。
　　杨母听完简直不要太满意，原先那一丝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从开始吃饭开始，就没停过对祝冉的夸奖。
　　很快，两家人就定好了婚期。
　　“娟儿，红烧肉好吃不？” 杨大嫂问女儿。
　　“好次！”小娟儿举高了小手，油汪汪的小嘴里鼓鼓囊囊的。
　　“知道是谁做的吗？”
　　“知道，是小婶儿！”
　　“小婶儿做饭好吃，长得又好看，小叔你赚大发啦！”
　　“哈哈哈哈~”
　　童言稚语逗笑了满厅堂的人。
　　祝冉脸皮薄，早就被夸得羞红了脸。
　　杨槐背部笔挺，坐得端正，衬得人松木般沉稳。嘴角扬起的微笑矜持又带着一丝骄傲。
　　在桌下，男人干燥温暖的大手偷偷握住了小丫头的小手，
　　两个人对视一笑，一个眼中满是星光，一个笑意藏着月光，星月皎洁相辉映。
　　杨槐感觉心里头圆满了，像空荡荡的胸膛终于填上命中注定的那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