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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往事 离开医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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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了,聂明宇掂了一大兜的药,叮嘱着陆程一定要记得饭后吃,怎么吃之类云云,陆程听的连连点头。
聂明宇驱车到陆程公寓门口后,她掂着大包的药下车,同聂挥手道别,聂明宇戏谑的问:“怎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程摸了摸自己状态极差的脸,“算了吧,我现在这个鬼样子,你能提的起兴趣吗?”
聂明宇故作认真的模样思索道:“我是想去你家喝杯水,喝水难道不是人体所需吗,需要什么兴趣?”
陆程听了,心知自己被耍了,羞愤的一巴掌拍在车门框上:“赶紧走吧你!”扭身进了屋子里,从猫眼看着聂明宇笑着把车窗摇上去驱车离开,才喘息着瘫坐在沙发上,她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
又拖着病倦的身子给自己泡了点胖大海喝,这才睡倒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身子已经轻了不少,待陆程看到桌子上的药,就想起昨晚聂明宇喋喋不休的叮嘱,觉得自己也不能浪费他的口舌,就乖乖听话按时吃药了,又把冬凌草煮了一把,以求嗓子快点好。
病既然有好的迹象了,她就尽量不缺席期末考试了,每次成绩都会记录在册,对以后考试实习都是有用的。
果然来到学校销假时,辅导员一边签字一边和她说:“你专业老师前两天联系不上你,就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嗯……说你的专业成绩一直很优异,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打算,可以着手准备考研了,有什么心怡的学校吗?”
陆程闻言点了点头,说:“有想过考研究生的,既然老师都赞同我考研,那说明我还是有这份实力,我觉得咱们本校的研究生就很好!”
辅导员销完了假点点头:“不错嘛,很有眼光,我跟你说,咱们学校虽然不是专门对口你们音乐,但音乐类的师资和设备绝对不逊色那些音乐大院,考本校研究生毕业了,那文工单位都抢着要,都不愁找不到工作,而且咱学校研究生虽然不是很好考的,但只要考过了,那你申请留校实习都没问题了,当个高校教师,干个十年升个教授什么的……”
辅导员对于陆程这个尖子生很是自豪,一时间话匣子打开把她未来几十年的工作都安排好了,陆程一时间也跟着畅想了一下,但转眼就把自己拉回清醒的境地,考研也是一条任重道远的路,不能听别人画大饼。
当年自己艺考就是花费大价钱听艺考老师画大饼,去冲央音国音了,结果都被刷掉了,如果不是天艺的老师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收了以后悉心教导,那还真没有今天优异的陆程。
辅导员说到最后还关心了一下陆程的嗓子,顺便送了一盒润喉糖,陆程收下道谢,这才离开办公室。
回到寝室,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没什么人,只有卫生间有冲水的声音,她敲了敲门,想听听里头是谁,但里面并没有回应,过了好大晌冲水声才结束,门开开来,是鼻青脸肿的王楚楚。
陆程默了片刻,冷冷的问:“你这怎么搞的?”
王楚楚用袖子扛了扛脸上的水,坐在自己书桌前,好久才低声说:“终于见到你了,我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陆程听的恶寒,那语气怎么那么像自己是个抛弃她的负心汉?
见陆程不说话,王楚楚从抽屉兜里拿出照片,低着头很是小心翼翼的说:“你看看,你认不认得他…我猜你肯定是认识的。”
陆程一看,又是那个那张照片,上面正是十几年前害了柳莹潜逃的凶手,没想到从南边来了北边,反而自己比警察早一步碰到他。
她不伸手去接照片,只是淡漠的嗯了一声,王楚楚把照片收起来。
——“我跟你说一下前因后果吧。”
八五年除夕夜,她家门口绑上了一个红彤彤的小牛布偶,门口热热闹闹的放大炮,街上有集会,爹妈就抱着她去赶集,集上人多手杂,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爹妈抱着她累了,就放地上牵着,遇着个卖头绳的摊子,妈要给她买头绳,就让她牵着自己的后衣裳千万别松手,但王楚楚没想到,就算自己不松手,也有别人强行把她的手拽掉。
一个街边游蹿的乞丐对着她胳膊一掐,她痛的松手,痛呼声被淹没在集市的人声鼎沸里,她被腾空抱起,看着妈的背影越来越远,远到怎么也记不清了。
这个老乞丐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把自己扔到一间破旧的房间,但从一些眼里,这个四岁的小女孩能听出来,这人要把自己给卖了,她便不停的哭闹着,被扇了一个耳光,小小的女娃子经不起这样折腾,一瞬间的就昏死过去了。
醒来时,身边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哥哥,浑身也脏兮兮的,但很友好的和她说
——“小丫头,我叫王攀,你也是被这个老混蛋拐回来的吗?”
当时王楚楚也没想到,她再也没能回到家,反而和面前这个哥哥还有那个拐卖她的人相依为命了好多年。
老混蛋几次想要联系人把她卖了,但她总是在有人来看货时生病,然后等人走了平安无事的熬过来,就这样年纪大了两岁。
这两年那人对她动辄打骂,王攀就在一旁帮她分担护着她,替她挨打,给她分吃的,小小的年纪,王楚楚只剩下王攀这个守护神了,后来王攀偷偷跟她说:“你只要在他再打你之后假装残废,他就卖不出去你了!”
王楚楚听了照做,果然,断手又断脚的残废是没有人贩子要的,她开心极了,这样自己就能留到王攀哥哥身边了。
谁知道自己假装残疾的事情没过两年就败露了,那年她八岁,胡同口来了一个弹琵琶的瞎子女人卖艺,那弹琵琶的模样让她心生向往,她就央着求着瞎子教自己弹琴,瞎子被磨的烦了,也就随口同意了,正教她怎么抱琴呢,喝了酒的老混蛋踉跄冲进了胡同口,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拉住她的右胳膊大骂:“你他妈的不是个残废吗?怎么有力气抱这玩意儿?”
王楚楚吓的大哭,琴重重摔在地上,引来瞎子女人尖利的咒骂,双重聒噪含带着让人恐惧的声音剐蹭着她的耳膜,她被拖拽着回了他们居住的小破屋子。
那天王楚楚被打得很惨,晚上王攀做工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缩在角落瑟缩,怯怯而小心翼翼的对自己说:“哥哥,我好疼——”
那老混蛋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酣然大睡。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被发卖的风险了,留在这里,她被单方面赋予了新的用处,被一次次的伤害……
在王楚楚十五六岁的时候,王攀已经二十了,他早早发现自己在打牌时有绝佳的作弊技术,便在赌场混的风生水起,而她依旧被拘扣在那个老混蛋那儿,带不走,因为她肚子里已经第二次有了一个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