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神归来》烟无言

4、舌头

　　别人不知道雕塑的具体相貌，一年复一年看守钟楼的守卫是知道的，一看到站在门口抬头看天的少年就惊了一惊。

　　上前客客气气地问道：“你好，请问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名字叫什么吗？”

　　许归来本来正在看钟楼的钟摆和屋顶，被人打扰了才低下头，这一正面相对更是叫守卫大吸一口冷气。

　　“我叫许归来。”

　　少年的声线平稳清朗，好比此刻的天，平静且秀丽，却叫守卫想要晕倒。

　　远处的游客这会儿全部注意到了少年，队伍里的中年人出来，指着许归来大声道：“你到这里来干嘛？这可不是你这个没有付钱的人可以看的。”又对着守卫大哥道：“你好，这个人不是我们旅游团的，他没有买票花钱，没有申请进去的资格。”

　　一群中产阶级好像通过打压比他们更低一层的人来获得富贵者的亲睐，只是许归来并不在意，他转身想走，却被守卫叫住：“等一下。”只听到他对对讲机的另一边讲到：“你好你好，听到了吗？麻烦通知一下徐姐，对对，钟楼这边有点事……我现在看到一个很像先代族长的人……”

　　许归来在对方在对着对讲汇报的时候就站在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别人瞅一眼都觉得热，只有他自己好像一点也没事一样，表情气定神闲，仔细看，好像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

　　旅游团的几人见到这一波出乎意料的操作人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也行？只是一个长得和祖先雕像有点像就可以蹭吃蹭喝？

　　其实嘛，何止——是这样。

　　徐姐说是徐姐其实都可以称一声姨了，她作为村里委员的一份子，当然知道那尊雕像对于那帮子老古董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了，那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村里那群老人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现在伴随着董贺村越来越繁荣他们确是越来越惫懒，整日就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努力，就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都是先祖的保佑，而带来董贺村这一切的正是他们的第一代族长——张归来。

　　她不信邪，但是也不能对和先代长得像的人不理会，因为长得像那个人的人在董贺村是有特权的，不，何止是特权，那简直就是可以在村里横着走。

　　“走，你劝住那人等我……”

　　电话那边是这么说，门卫现在可就苦大了。

　　什么叫做劝住，人要走是他可以劝的住的嘛？而且这少年看着好讲话，脚程可不慢，嘴里说着我就在边上逛一下逛一下，下一秒就走没影了。

　　许归来也没去哪，就是发现自己走累了回了住所，楼梯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拐角处传来一道极其小声的“喵呜”声……

　　一团矫健的棕褐色身影走出拐角楼道。

　　黑褐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许归来，乍一看嘴角还带着血丝……

　　突兀的嘴一动不动，它在实木地板上咔咔地磨了两下爪子，带出几道深色的红痕，下一秒，一个跳跃，消失在楼梯深处。

　　“咚咚。”

　　“有人吗？”

　　楼下大开的门板处传来两声敲门声。

　　杉叔回头：“大少爷，我们要进去吗？”

　　崔景泰一抬头，和楼梯拐角处的少年撞到了视线，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正在和他对视，幽深的帽檐遮住了对方的眼睛，露出尖细的下巴和一小截挺直的鼻梁。

　　少年好像抿了抿唇，露出了脸颊处的两小梨涡，下一秒，就抬脚上了楼。

　　“等一下。”

　　崔景泰伸手挽留，人已经不见踪迹。

　　他连忙跟了进去，杉叔见状也进了矮房。

　　两人顺着实木地板走到了楼上，看着长长的走道崔景泰心中诧异，他没想到的是在董贺村里还有这么接地气并且普通的住宅。

　　“你好，请问你在吗？”崔景泰一步步往里走，声音放得很平和，脚下皮鞋和木地板摩擦，传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你好，我刚才看到你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是来找东西……”

　　崔景泰一步步走，还没有等到回应，身后的杉叔突然指了指隔壁的一间房间。

　　“大少爷，里面好像有动静。”

　　崔景泰回头凝神，确实听到了什么声音……就好像是指甲抓挠地板的声音……

　　拧来拧门把手，没有打开门，下一秒，崔景泰一脚踹来了门。

　　两人在看到门里的场景后，瞪大了眼睛……

　　**

　　村里的警卫出动。

　　抬担架的抬担架，联系救护车的联系救护车。

　　村上医生摇了摇头：“这个伤势村里还没办法手术，只能去市里，要是弄不好只能去最大的城市像是北京上海这些地方……”

　　崔景泰坐在车里，等着司机过来。

　　没一会儿杉叔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大少爷没错，那一道道确实动物抓的伤口，经检测抓痕符合奶奶家里那只大灵猫……只是，地上的那截舌头是她自己咬掉的……”一个来旅行的老年人怎么做到自己硬生生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这简直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她咬的时候难道不疼吗？

　　而且那只大灵猫又去了哪里？崔景泰坐在车上想不明白，刚才警卫查了地板上有爪痕和血迹，现在也只能估计这个老人是被吓到又被抓伤，这才又痛又惊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回到崔宅，崔景泰想到了在矮房子里看到的一闪而过的少年的身影……很不可思议的想，总不能是那个少年指使麝香猫潜进那个老人的房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