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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九爷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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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边顾靖安随来人到了热热闹闹的前厅,转眼间便不见了那个下人,但是他大哥确实在前厅跟随父亲迎客。
“大哥,找我有事?”顾靖安上前问道。
“没有啊,”顾靖康一脸茫然,“不过你既然过来了,喏,那边我几个朋友,你帮忙招待一下。”顾靖康指着几个武学的同学安排了一下。
迪庆正陪着这几个同学,见顾靖安过来,起身行礼。
顾靖安示意他坐下,“你刚刚见到引我进来那个小厮没?”他心中有一丝疑虑,隐隐觉得不安。
“看到了,他往后堂去了,怎么了?”迪庆问。
“你认识他吗,在哪里伺候的,我怎么觉得面生。”顾靖安眉心微蹙,有种心悸的感觉。
“他是九爷房里的人。”迪庆压低了声音,这位九爷行事荒唐,众所周知。
顾靖安蓦然起身,招呼也来不及打便疾步朝后堂而去。
“公子…”迪庆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感觉不对,也追了上去。
疾步进入后院,顾靖安直接撩起袍角跑了起来,先去了顾知瑾住的院子没寻到人,他一把薅住一个下人,“我九叔在哪儿?”
“不,不知道。”下人一脸懵逼。
顾靖安一把甩开他,迪庆追上来,“公子,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顾靖安仓促四顾,神色慌乱。
迪庆忽然见到之前顾靖安询问那个小厮躲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窥伺这边,立刻飞身扑过去,同时呵斥道,“站住。”
顾靖安火速转身,后发先至飞掠过去擒住这个小厮。
“说,我九叔在哪儿?”顾靖安反剪着小厮的胳膊,几乎要给他折断。
小厮痛的嗷嗷叫,立刻便招了,“在,在祠堂。”
顾靖安将小厮扔给迪庆,顷刻间人影便消失在廊后,声音遥遥传来,“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还没赶到祠堂,便迎面撞上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安贵。
“二公子…”安贵像遇见救星般一把抱住顾靖安,激动的想哭,颤着手指着后面喘的几乎说不出话,“快,快去救救殿下。”
顾靖安甩开安贵飞奔过去,一把推开祠堂大门,祠堂内光线昏暗,顾靖安略微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
明镜倚靠在案桌前,脸色青白,发丝凌乱,腰带也掉了,他一手扯着前襟撕烂的衣服微掩着前胸,一手抓着案桌,指节捏的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没事吧。”顾靖安疾步上前,握住他的肩,才发觉明镜全身都在颤抖。
明镜愣愣的回神,眼神发直的看了一眼顾靖安,全身抖的几乎要站不住,顾靖安心脏抽痛,难过的将他搂在怀中,半扶半抱的撑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阿,阿安?”明镜哑着嗓子,眼泪终于掉出来,“我杀人了。”
之前明镜进到祠堂,还没适应昏暗的光线,身后大门便砰的一声合上了。
“阿安,你找我做什…”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大力掀翻摔倒在蒲团上,正痛的头昏眼花之际,一个人重重压了上来撕扯他的衣服,口中还说着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
原来顾知瑾之前在花园里看到他和自己侄儿言笑晏晏的样子,心痒难耐,色胆包天,特意设了个局将他骗过来。
明镜呆愣片刻后反应过来,开始激烈挣扎,顾知瑾虽是个成年男子,但是多年纵欲亏空身体,一时间也压制不住他。
二人挣扎僵持间,明镜摸到一个掉落下来的牌位,想也没想便朝顾知瑾后脑砸去。
顾知瑾惨叫一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门外候着那个下人与安贵听到动静跑进来,那个下人见到顾知瑾满头满脸的血,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杀,杀人了…”
他哆哆嗦嗦想跑,被反应过来的安贵一脚踹翻,明镜也挣脱还缠在他身上的顾知瑾,二人合力将这个下人打昏过去。
安贵探了探顾知瑾的鼻息,抖着嗓子抬眼看明镜,“殿下,他,他没气儿了。”
明镜这才后怕起来,这是延宁王府最溺爱的儿子,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失手打死了他,这个后果都是自己承担不了的,甚至会因此连累父皇,成为又一轮朝中权利倾轧的导火索。
浑浑噩噩之际,他下意识对安贵道,“去,快去找阿安。”
顾靖安小心翼翼扶他坐下,安抚道,“别怕,别担心,有我在。”
他先检查了一下顾知瑾的尸体,然后出门对刚刚赶到的迪庆道,“你回我房里,找一套我的衣服,再带一壶酒过来,要快,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迪庆领命而去,顾靖安一掌打昏迪庆押过来的小厮,又吩咐安贵,“打盆水来,给殿下束发洁面。”
安贵依言开始忙活,顾靖安将院门关紧,过来蹲在明镜身前,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你等会儿跟安贵一起出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衣服不小心弄脏了,被鹅叨了。”为了缓解明镜的紧张情绪,顾靖安还开了个小玩笑,“所以你换了一套衣服,记住,你们从来没来过祠堂。”
明镜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追随着顾靖安,后者的镇静极大的安抚了他,脸上稍微有了一点血色,“那这里怎么办?你叔怎么办?”明镜觑着眼睛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顾知瑾。
“这里你不用操心,只记住,你们从来没到过祠堂,一直在花园里,其他的事情,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顾靖安盯着他的眼睛叮嘱道。
明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迪庆悄无声息的带来衣服和酒,等明镜换好衣服,顾靖安送他们出去,吩咐安贵带他先到偏厅休息。
等二人走远,顾靖安折回来,将迪庆带来的酒,灌了一半到顾知瑾嘴里,另一半撒到他身上。
迪庆探了探顾知瑾的脉搏,抬头望着顾靖安道,“九爷还活着。“
顾靖安眼神冰冷,“你去把外面两个小厮处理了,做的干净点。“
“公子,只能这么做吗?”迪庆望着顾靖安。
“他必须死,否则三殿下就没一天安生日子了。“顾靖安面无表情看着顾知瑾。
“要不,咱们看紧一点?他,老祖宗可是最疼他的。”迪庆试图劝解道。
顾靖安轻轻嗤笑一声,“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他色胆包天,倘若侥幸活下来,不知道会怎样报复。去吧,做干净点。然后,去把我大哥叫来,只说我让你去叫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概不知。“
迪庆点点头,“是,谨遵公子吩咐。“
明镜心神不宁的在偏厅坐了一会儿,安贵低声劝慰,“殿下不用担心,我看顾二公子是个能担事的。”
明镜愁眉紧锁,“我就这样走了,会不会连累了他,死的可不是一般人。”
安贵稍微还保持着理智,“殿下放宽心吧,顾二公子也不是一般人,我看他挺有成算的,他总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的。”
明镜还是坐立不安,煎熬一会儿去了前厅,本该在这里迎客的顾氏父子都不在,只剩顾府管家在这儿周旋。
近正午时分,外面通传圣驾到了。
顾家父子出来迎驾,老王爷顾怀山已经卧病在床数月,这次并没出面,顾靖安也一直不曾露面,顾知行和顾靖康都脸色发青,与先前喜气洋洋判若两人。
明镜如坐针毡的熬完整个冠礼,顾靖安自始至终都没出现,他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的回到宫中。
次日,一个噩耗震惊朝野。
延宁王府最宠爱的九公子顾知瑾昨日突发急症去世,老王爷顾怀山原本重疾缠身,受不了丧子之痛,当夜便薨了。
“阿安呢,有他的消息吗?”明镜急忙追问。
“没有,现在整个延宁王府戒备森严,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其余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安贵回话。
明镜闭了闭眼睛,红着眼眶挥了挥手,“先退下吧,有任何关于延宁王府和阿安的消息都第一时间回我。”
延宁王府中,昨日还一派喜气洋洋之像,今天便已是满目镐素,哀声不绝。
堂上两副棺椁,老王妃哭倒在灵前,“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一个丧门星,杀死叔父,克死母亲,气死祖父,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把他接回来…”
顾家父子一左一右跪在她身侧架着她以免她软倒下去,顾靖安远远的跪在后面,迪庆跪在顾靖安身后,双手死死掐着膝盖上的布料忍耐着,只有他知道,顾靖安什么都听的到。
“祖母,您别这么说。”顾靖康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垂着头的弟弟。
昨日在祠堂见到弟弟衣裳不整,嘴角淤青,九叔躺在一侧,满头是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哥,对不起,搞砸了你的及冠礼。”顾靖安垂着眼睛,脸色苍白不安的道。
顾靖康疾步过去探了探顾知瑾脉搏,不可质信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九叔他,大概是喝醉了,把我认成别的什么人了,我也是没有办法…”顾靖安低声道。
顾靖康脑中一片混乱,这个叔叔一向声名狼藉,之前他在外面作威作福,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因为祖母的关系,家里人一直都没管过他,没想到他害人害己,最终祸害到自家人身上来了,可他就这样死了,祖母怎么会善罢干休。
“别怕,有哥在。”顾靖康冷静了一下,脱下外袍披到弟弟身上。
无论如何,人死不能复生,顾知瑾死于非命的消息务必不能外传,弟弟一定要保下来。
他吩咐下人先将尸体悄悄运回顾知瑾院中,之后派人封锁了那个院子。
随即将发生的事情禀明了父亲,他的在府里搞的动作瞒不住父亲。
顾知行虽然震怒,但是也同他想的一样,无论如何要先将这一天拖过去,家丑不可外扬。
父子二人强颜欢笑完成冠礼,送走客人后,立即戒严王府,将情况禀明了王爷和老夫人。
顾怀山当即便喷了口鲜血,恨声连道三声好,圆瞪着双目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夫人则是当场晕厥,醒来后先是狠狠甩了顾靖安一个耳光,之后便一直不吃不喝守在灵前哭泣咒骂。
“我难道说错了,不是他这个丧门星杀死你九叔,气死你爷爷的吗?”老太太拍着腿大哭,再无一丝大家闺秀风范,她最疼爱的儿子没了,疼爱她的夫君也没了,都是那个没在身边长大的孙子害的。
“奶奶,爷爷说不定是被九叔气死的,九叔自己咎由自取。”顾靖康小声嘀咕。
“阿康,少说两句。”顾知行喝止道。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九叔算是白疼你了。”老太太气的拍了顾靖康几下,又不舍得真打这个嫡亲心肝长孙,“把他送走,必须送走,我不想再见到他!”只能将满腔怒气撒到顾靖安身上。
“那我把弟弟带去北境。”顾靖康望向父亲道。
顾怀山去世后,顾知行承袭王位,调回京师坐镇。
原本顾家的的打算是顾知行带儿子在边关磨练几年,如今老王爷猝然离世,顾靖康只能临危受命了。
顾知行还没说话,老夫人断然拒绝,“不行,不准去,我怕他再克了你。”
“那弟弟能去哪里?”顾靖康呛声道。
“我不管,反正不能在京里,也不许跟着你。若你敢带他走,我就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你九叔,原本就去的冤枉。”老太太放出狠招。
“这些晚点再议吧,先把父亲和九弟安心送走。”顾知行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