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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别不开心了 ...

  •   张中和来上学了,一瘸一拐的由下人搀进来,脸上也是五颜六色,左手还打着夹板。
      明镜,““
      “嗨,别提了,那天来上学时,被一只恶犬追了两条街,摔了一跤,还跟人打了一架。“张中和费力的坐下。
      “怎么会这样,你没带长随吗?“
      “带了,那帮没用的东西,根本拦不住那畜生,幸好我跑的快,几步就窜上了墙头。“张中和变形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明镜憋笑问道,“那怎么还成这样了,从墙上摔下来了?“
      “那恶犬的主人,不知是哪家的恶仆,把我从墙上推下来了,还恶人先告状说我吓到他家小乖,唉唉,差点恶心死我,那么大个畜生还小乖,如果让我找到他是哪家恶仆,我定要打折他两条腿,把那恶犬扒皮抽筋都不解恨。“张中和咬牙切齿道。
      没人看到前桌趴着睡觉的顾靖安嘴角微翘,等先生讲完课出去后,他伸着懒腰起身,发现桌上扣着一张纸条,翻过来,清秀的字迹,“药很有效,谢谢。“
      顾靖安转头去看明镜,明镜也正抬头看他,二人相视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不明所以的张中和看看顾靖安,又看看继续伏案写字的明镜,猜不明白在他不在的这些天里,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心情很不爽怎么办。
      下学的时候,张中和一瘸一拐的追在明镜后面,“你和那聋子笑什么啊?”
      “你别叫他聋子。” 明镜郑重道。
      张中和回头看了一眼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顾靖安,嘟囔道,“他又听不到,本来就是聋子。”
      “那你是不是该叫我瘸子!”明镜加重语气,横了他一眼。
      “哎,不是,我怎么觉得,你对那聋子很不一样,居然为了他跟我吵,嗳,锐表兄,锐表兄!”张中和见到不远处经过的明锐,立刻抛下明镜,瘸着腿飞快的追上去。
      明镜看着他费力巴拉的身影,眼神闪了闪,脸色落寞的垂下眼帘继续走路。
      三年前张中和进京时只有十二岁,毫不犹豫选择了坐在自己旁边,被顾靖康的那帮兄弟恐吓也没怕,上学放学的跟着自己,一口一个镜表兄。
      明镜长到十四岁,身边从来没有朋友,兄长明锐对他不错,但是因为二人身份特殊也很少见面。
      是这个咋咋呼呼的表弟到来,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让他不再形单影只。
      但是,敏感的他也觉察到,张中和最喜欢的还是大哥明锐,只要有明锐在的场合,张中和立时便能将他抛诸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大哥。
      大哥虽被废太子位,但却仍是诸皇子中最出色的那个,文武全才,风流潇洒,而自己却是父皇所有儿子中,最不起眼那一个。
      “别不开心了,给你吃。”眼前直直的伸过来一只手,捏着一个桂花糕,是顾靖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
      明镜收回思绪,摇头失笑,这人怎么还跟三岁时一模一样,“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桂花糕,我也没有不开心。”
      “哦,怪不得那年我手举酸了你都没接,那你喜欢吃什么?”顾靖安收回手也笑了。
      “你还记得?”明镜有几分惊讶。
      “怎么会忘,那么漂亮的小姐姐。”顾靖安又笑。
      “胡说八道!”明镜也笑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是真的很好看。“顾靖安敛了笑容,认真道。
      明镜长相肖似其母,五官昳丽,只是长年低眉垂目,神态内敛,在一群意气风发的皇孙公子中极不显眼。
      第一次有人认真夸他好看,他脸都红了,极不自然的结巴着,“哪,哪有,我到了,我要回去了。“
      顾靖安抬头一看,果然已经走到安惠宫外了。
      “那,明天见。“顾靖安挥了挥手,目送明镜跨进那扇门,又高声喊了一嗓子,”三殿下!“
      明镜回过身看他。
      “你还没说,你喜欢吃什么?“顾靖安目光灼灼的看着明镜。
      明镜想了想,他向来没什么口腹之欲,勉强挑了一个,“糖炒栗子?“
      很久之前,他吃过一次张中和带的这种香甜软糯的零食,并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
      “好的,我知道了。“顾靖安笑眯了眼睛,又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拎着书袋走了。
      刚出宫门,迪庆便从一边窜了出来接过他的书包,口中问着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晚,先生为难你了吗?
      顾靖安一抬头,便看见他大哥骑着马等在外面。
      “大哥,不是让你别来接我了吗。”顾靖安笑着跑上前。
      顾靖康也笑着下马,拉着他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有人为难你了?”一副要撩袖子为他出气的样子。
      “没有,我自己在宫里转了转。哥,你知道,哪里有卖糖炒栗子的吗?”
      “嘿,你算问对人了,这京中吃的玩的,就没有你哥我不清楚的,走,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炒栗子。你今天骑马还是坐车?”
      “我想和哥同骑。”
      “来吧。”顾靖康将弟弟拉上马,二人同乘一匹马朝街市而去,迪庆吩咐马车自行回府,然后骑马跟在兄弟俩后面,手里还牵着另一匹骏马。
      青遥道人送顾靖安回来时,他身边只带着一人一狗,人便是迪庆,说是陪他一同长大的玩伴,顾家见他喜欢舞枪弄棍,便将他安排进武学跟随顾靖康。
      次日一早,顾靖安怀里揣着温了一整夜的糖炒栗子,仔细护在衣服里到了教室。
      明镜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昨日先生留的作业。
      顾靖安小心翼翼掏出炒栗子递到明镜面前,“三殿下,快趁热吃。”
      明镜满脸疑问的接过这精致的棉布包,看到里面的东西才想起自己昨天没走心的随口一说,不由有些动容,从来没有一个人待他如此上心。
      明镜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顾靖安,轻声道,“谢谢。”
      顾靖安见他迟迟不吃,只低头盯着栗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着急的抓了一粒剥开,不由分说直接怼到明镜嘴前,“快尝尝。”
      明镜往后仰了仰头微微避开,伸手接过来放到口中。
      以前吃的栗子是冷的,他不知道,原来糖炒栗子趁热吃,会更香甜软糯。
      “好吃吗?”顾靖安自己也剥了一粒扔嘴里,“还是没有刚出炉的时候好,改天,我和你一起去买好不好,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了。”
      明镜闭着嘴巴默默的嚼着,满口甜香,甜的他鼻根都酸了,眼圈也红了,便是张中和,也没有这样将他放在心上。
      犹豫半晌,他才鼓起勇气问,“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顾靖安看见他的红眼圈了,却装没看到,假装浑不在意的笑,“因为你好看啊。”
      明镜满腔感动喂了狗,也忍不住笑斥,“贫嘴。”
      等教室里人开始多起来,顾靖安重新趴回桌上准备睡觉时,敛了嘴角的笑意。
      他为什么要对明镜这么好。
      师父送他回来前嘱咐他的话,恍如还在耳边。
      朝中局势风谲云诡,而他又是权倾朝野的延宁王府曾经最爱重的嫡次子,偏又经历坎坷,身份地位都极特殊,年岁又小,各方势力都盯着他,师父虽然已经治好他的耳疾,但这事情也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和迪庆知道,他不妨继续装做耳疾未愈,先韬光养晦,静观形势,待年岁渐长之后再做长远打算。
      回归顾家之后,父亲匆匆几面便又去了北境,爷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天除了请安几乎见不上,其余家人对他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失落的十一年时光,在他和亲人之间铸成一道无形的隔阂,只有他大哥待他如当年一般,甚至比以前更加爱护他。
      而在外面,更是有无数人仗着他听不到,在他背后肆无忌惮的谈论各种不堪的言论和恶情的揣测。
      唯有那个本应最恨顾家的三皇子,光风霁月,以德报怨。
      两个看似身份贵重,实则内心孤寂的少年,在这酷寒的冬日,逐渐靠拢抱团取暖。
      待到转年开春时,顾靖安和明镜已是形影不离,惹来张中和持续的不满和抱怨。
      但是随着大皇子明锐成年封了郡王,出宫分府另住,张中和往宫里跑的时间也大大减少了,三人暂时相安无事。
      大启先祖马上得天下,传下来的规矩,春有桃花祭,秋有丰收狩。
      今年春天的桃花祭照例定在清明前,介时皇帝会率众皇子,以及朝中三品以上文武大臣齐赴京郊的皇家猎场,进行为期七天的狩猎祭祀活动。
      顾靖安第一次参加桃花祭,听说猎场中不乏有猛兽出没,便寸步不离跟在明镜身边。
      他早年在东羯时放牧牛马,骑术了得。明镜则因为腿疾,很少骑马,更不会骑射。
      狩猎比赛开始后,他便骑了匹温顺的马,只管朝僻静处躲避,反正每年他的成绩都是垫后的,大家都习以为常。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策马驰入草场,大型猎物都在林中,草场上只有些兔子狐狸之类,顾靖安偶尔举箭射中一只兔子,便有随从上前捡了。
      看着顾靖安娴熟的张弓搭箭,明镜笑道,“你箭术不错啊。”
      长箭离弦而出,又一只兔子应声栽倒,顾靖安咧了咧嘴角,他一向韬光养晦,旁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只有跟明镜在一起时从不藏拙。
      “以前在东羯时偷学的。”顾靖安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往,明镜也很体贴的从不多问。
      两个人信马由缰,随意走着聊着,有说不完的话。
      “…就想着将来能天下太平,边疆安定再无战事,黎民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更贪心一点,就像当年太祖太宗朝时一样,万国来朝,四海臣伏,一展我大启雄风。”说到这里,明镜眉眼都像泛着光,再无一丝往日的低靡之气,不知不觉中,和顾靖安在一起,他也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阿安,你的志向呢?”
      “我的志向,让世上再无东羯一族?”顾靖安挑眉笑了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下腰挂在马腹上扯了两株草,递给明镜一株,“你尝尝,这草茎是甜的。”
      明镜学他的样子,将草茎含在口中,果真尝到一丝甘甜,他眉梢轻挑,惊喜的对顾靖安笑道,“真是甜的。”
      不远处河畔,顾知瑾斜躺在一张软榻上晒太阳,旁边一个少年为他轻轻摇扇,另一个少年偶尔喂他喝口酸梅汁,还有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帮他捶腿。
      “王爷非让公子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春猎,真是又累又热,有甚意思。”喂水少年抱怨着。
      顾知瑾原本懒洋洋的斜靠着榻,百无聊赖的样子,忽然坐了起来,“谁说没意思了,看看,那个和我便宜侄儿在一起的是谁,你们谁认识?”
      几个少年一起张望,齐齐摇头,“不认识。”
      “去去去,没用的东西,把我马牵来。”顾知瑾匆忙蹬鞋上马,还理了理衣襟才迎上前去。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这又是谁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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