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明皿

8、梦魇 “漓儿，”

　　“漓儿，”忍不住低唤了声，声音居然有些暗哑。

　　闻声，洛漓才抬起睫，疑惑地望着他，“嗯？”

　　没有回应，洛漓只是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心下正疑惑，却看到那双眸色渐深的瞳仁，呼吸有些急促地打在她耳边，温热的感觉瞬间倾袭了她，浑身显得酥麻无力。洛漓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期待。

　　“漓儿……”手指轻滑过她微启的唇，神色迷离。

　　洛漓轻轻地靠近他怀里，竟然有些迷失在这样寂凉的雨夜里，直到唇畔触碰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

　　“不！不要！”洛漓猛地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他！站起来，背对着他，现在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那受伤的眼神，这么多年，她知道他的好，所有的一切其实都看在眼里，但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她不能，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洛漓，洛漓，你爱的人不是他！

　　“对不起……”

　　沉默了很久，空气好似凝结在两人之间。阡尘敛去眼底的黯淡之色，忽然笑出声，带着几许苍凉的味道，“不，该说抱歉的是我。”

　　“小姐，”敲了两声，宁儿顺手就推开门，看到阡尘公子也在，脸突然红了起来，腼腆地屈身行了礼，目光左移，才想起前来的目的：“小姐，时辰不早了，快些休息吧，刚刚夫人还特地交代宁儿了呢。”

　　“嗯，正巧也累了。”宁儿的到来，正好化解了刚刚尴尬的气氛，感觉松了口气，洛漓笑了笑，转而道：“师兄，你也快些去休息吧，有事日后再说吧。”

　　看到阡尘走出去，宁儿才跟着进内室整了整床上的被褥，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小姐，听管家说明天府里会有贵客来呢，也不知道哪家的派头会这么大，居然还能大过丞相府。”说着，自己到笑了起来。

　　“宁儿，看你又多嘴了。”洛漓佯嗔道，并不放在心上。

　　“好嘛，宁儿不说了，那小姐记得早些休息哦，宁儿先下去了。”边说着边退了出去，顺手阖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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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初上。洛漓还依旧坐在窗前，望着桌上的烛台，若有所思。门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倏地射进一道月光。虽然动静不大，但还是把洛漓唤回了神，好奇地走过去，打开门的时候，显然把她吓了一跳。

　　打开门才发现，房门口居然歪坐着一个人！背着月光，整张脸都洇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他的容貌。他一手捂着胸口，而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根箭！鲜血汩汩地透过紧捂着的手掌流了下来，呼吸时重时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男子并没有注意到她，虽然紧闭着眼睛，但是脸上难掩痛苦之色。

　　不知是敌是友，洛漓小心地往前挪了挪，试探性地开口：“喂……”

　　听到声音，男子才缓缓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嘴角居然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在空中摸索了半天，最终好似耗尽了力气似的，缓缓地垂下来半响没有动静。

　　“公子？”原本是没有打算救他的，但是现在有些动摇了。伤得这么重，再下去，是会死的吧。

　　“漓儿……”半晌，男子吐出一句话，才启唇，忽地又重重地咳出血来，猩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想一条蜿蜒的小溪。

　　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洛漓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蹲下身，幽幽颤声：“尘，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我马上去找大夫！你等着我！”说着要站起来，却被一把拉住，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样：“不……不要……没用的，我……我只想看着你……不要……离开……。”

　　眼泪越来越凶，因为他的地方正是心脏部位，能挺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洛漓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为什么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要哭……我……不许你……为…为我流泪……”他说得极其缓慢，头无力地往侧垂去，俊逸的五官此刻已然苍白如纸。洛漓明显地听到心里有一个东西正遽然而落，到底失落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闭上眼，努力想忆起他的面容，但脑子里居然空空荡荡，什么也想不起来……

　　血……又是这样铺天盖地的血……

　　“小姐，小姐，”宁儿坐在床沿上，满是担忧地替洛漓擦掉眼角的泪痕，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居然会哭得如此厉害，宁儿轻轻摇晃她的肩膀，试图叫醒她。

　　“不要——”痛哭着脱口而出，挣扎地醒来过来。原来，这只是一场梦。一睁开眸，她便对上宁儿那双满含担忧的瞳眸：“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像是宁儿的话提醒了她，洛漓突然掀开被，急冲冲地跳下了床，也没来得及穿鞋，便赤着脚跑了出去。

　　她现在真的很怕，她要确定师兄真的平安无事才能放心，刚刚的梦那么真，真得让她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雨还在下着，雨珠顺着她如瓷的额际往下滑落，而她却毫不在意，沿着蔷薇花架一路跑去，才到回廊处，整个人居然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堵肉墙。身体毫无预防地就要倒下去，倒被人及时拉了一把。

　　借着夜色，男子才看清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她，忽的拧起眉，微怒道：“不睡觉，这么晚还瞎跑什么。”

　　“师兄！你没事吧？”洛漓此时只是担心他，没有去注意他满眼的怜惜。看到他安然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有种喜悦慢慢从心底升起来。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阡尘好笑地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自己这么柔弱的样子，居然还反问他有没有事，下着雨，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余光撇过，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光着白净的脚丫子。

　　“不怕着凉啊。”撇撇嘴，打横抱起了她。

　　“呃，师兄，放我下来……”

　　“嘘，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的话就不要说话。”

　　“哦……”洛漓面红耳赤了起来，头低低垂在他怀里，居然也忘记了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