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善卷

6、观荷花 “小姐，可

　　“翡石轩内，一座暗室里，与翡石轩其他地方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的摆设不同，这座暗室除了座椅，只有角落的夜明珠发出幽绿的光。

　　这正是墨门在盛京的一处暗桩，只见一个身穿黄绸圆领袍衫，身系金镶玉腰带，手上戴了一个祖母绿扳指的男子，生了一双狐狸眼，正是翡石轩少当家唐三。

　　他平素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气的唐老爷棍子都打断了几根，是盛京有名的纨绔。整日遛街打马，出入花红柳绿。

　　进入暗室，他却一改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上变得毕恭毕敬，“殿下安好”，上座的人在暗处看不清容貌，并不寒暄，直接伸手递了一本册子道“这是前年昭国车马生意的往来账本，你有一炷香时间，默下来，去找白先生，看他能否瞧出什么端倪。”

　　“是，殿下”，唐三连忙上前接过，他自小有个本事，过目不忘。
　　仔细地把账本看了一遍合上，闭目在心中默背，又睁眼再看账本对照无误后才把账本递还给上座的青年。

　　那青年拿起账本，扭动夜明珠打开机关，漏出下面的暗道。

　　青年正要离去，唐三下跪行礼道“殿下万望保重自己，三殿下一直担心您。”

　　青年男子停了停身，缓缓道:“让三哥不必担心，我一切都好”便快步离开，机关缓缓关闭，一丝痕迹不留。唐三不敢耽搁，忙去青楼寻白先生。

　　晚上一夜春雨，今日石榴花落了一地，正是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婢子早上摘了新荷插在瓶中，我一听池塘已有荷花零星，便要去府中的听雨轩看荷花。让婢子去叫十二一起。

　　姜府的湖水是从阜阳河引来的活水，水面开阔碧叶连天，湖对岸建了三重楼阁，取名听雨轩，一重太过潮湿，二重又有湖风清凉，又不沾水汽，最是惬意不过。这姜府的莲花盛景在都城也算是小有名气。

　　出了门却没见到十二，小厮过来回禀十二今日不在府中。原来他每旬有一日休沐，今日他休息了。

　　我顿时觉得打不起精神来，本来还让婢女把昨天谢姑娘送的莲花酥带上，想着和十二一起，赏着莲花吃着点心，岂不美哉。

　　十二休沐竟然不和自己说一声，我以为自己和他至少已经算是朋友了，谁承想他不声不响就休沐了。我没了兴致，在听雨轩坐了会就回去了。

　　第二日十二当值，我故意冷着脸不看他也不理他，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一上午过去了，十二只是站在门口，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冷淡似的。

　　紫苏看出端倪，午膳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说最是清热败火，开解郁气，让我用了，莫要气坏身子。
　　十二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目露疑惑，似是想观察我怎么生气了。

　　我对上他的目光，一偏头哼了一声。

　　十二站了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包松子糖，递到我面前，说:“昨日在街上看见有人叫卖便买来了”。

　　我惊喜地打开，看见满满的松子糖，几日前我和十二出府去西直街买，却因为下雨那货郎没在。

　　谁曾想十二昨日休沐竟然又去买来给自己。我发现自己高兴有松子糖吃，更高兴的是他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拿了一颗糖递给十二，下巴微抬“这次看在松子糖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又转头对婢子道“紫苏，把那个莲花酥拿来。

　　拿过莲花酥给十二，我故意说:“我可不白拿你的，呶，这莲花酥特别好吃，给你，快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吃！”

　　等我午睡醒来，就去庭院找十二。十二正坐在凉亭擦剑，拿着一条软绸布，缓缓擦过剑身，来来回回。我看他不是在擦剑，仿佛在深思什么事情似的。

　　我提起裙摆猫着腰悄声凑近，正想吓他，却已经被发现。不好意思地放下裙摆，我假装无事发生，凑过去。

　　我拿脚尖画着圆圈正想该找什么话题聊，十二却把剑收回鞘中，抬头看了看我，轻笑了一下“小姐，可愿去听雨轩观荷？”

　　我猛地抬头，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十二见我不说话看着他，脸上似乎有些忐忑，我想我一定是看错了，十二脸上怎么会出现这种神色呢？

　　反应过来我急忙答应，怕十二反悔似的，我马上让婢子先前去听雨轩准备。

　　十二见我答应，微笑了一下，我觉得自己又被他的美色迷住了。

　　明明我已经见惯了美男子，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资自然。楚二哥芝兰玉树，光风霁月。卫公子风神秀异，每每出行，观者如堵，更别提谢府的三位公子，更是一个赛一个俊朗。

　　他们都是世人皆知的美男子，却不能让我生出半丝心动。可十二的一个浅浅的笑容便能打动我的心。

　　到了莲花池，我发现今日的莲花苞更多了些。夕阳西下，吹散暑热，晚霞映着碧叶，清风徐徐，带来丝丝荷花香气。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想沾染上这莲意。

　　偷偷往十二旁边凑近了些，见他没有发现，又凑近了些，直到自己的衣袖碰到他的，我才停下，荷花香气里夹杂了一丝佛手的香味，看来十二很喜欢佛手柑呢！

　　和十二并立干阑，眺望湖景。我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世上一切美好，不管是湖上之清风，还是花间的落日。

　　后来我才知道，这美好是因为身边陪你赏景的人。在十二离开后，我再来到观景轩，才发现这碧叶连天，映日荷花下面，其实满是肮脏的淤泥。可笑我们的感情还不如莲花，连出淤泥而不染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