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柒和叁

2、第 2 章 林茵是个脾

　　林茵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和她的室友之间关系并不融洽。她从小在城市长大，家境算不上殷实但也算不错，父母恩爱，另外三个室友在农村长大，家庭贫穷，家庭关系复杂，其中也有当初一起去吃锅包肉的杨晴。原生环境的差异导致林茵和她的室友之间三观不合，经常吵架，更别说能玩到一起去，那段时间她经常打电话和我抱怨。
　　杨晴每天起床很早，不管星期几，都六点起床。学生寝室是上床下桌，有个小阳台，独立卫浴，干湿分离。杨晴总是下床声音很大，关阳台门声音很大，大早起用吹风机很烦，出门也很早。张巧喜欢在床上嗑瓜子，往下扔瓜子皮，并且从来不参与打扫卫生。张小红算是和林茵关系最好的室友，除了上厕所，只要没课就是从来不下床，在床上看小说能看一天，连外卖都在床上吃，更别指望她给你开门，而且很难沟通。这些都让林茵有点不能忍受。
　　刚开始我还能耐心安慰她：“亲爱的，杨晴她们几个也不容易，每个学期学费都是办的贷款，申请国家补助，还经常去镇上的KFC做夜班兼职，我知道你们合不来，但都是小事儿，你和她们好好说。”可后来她每次打电话来，没聊两三句就开始翻室友的旧账，我也开始不耐烦了，只是敷衍的附和着。人与人相处久了，总会发现闪光点和不同点，我没有说缺点，是因为在我看来缺点是那些不符合审视者自身价值观和道德底线的不同点，无法包容和容忍的不同。自此，我深刻认识到林茵和我的不同，她表面上看似很包容但心里不一定接受，我很包容他人与我的不同并且心里也觉得人家有人家的习惯，不过好在我俩还是能互相包容。
　　大学当时是有两个校区的，大一大二在偏远的新校区，大三大四在主城区的老校区，这就导致了学生会被分为两个，在新校区大二已经算是老生，可以出任主席或者部长。林茵小时候学过一阵子民族舞蹈，大一的时候进入学生会文体部当了干事，加上会才艺，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文体部的部长，唯一让我不爽的是副部长是个男生。竞选的当天我也去了，作为辅导员助理，我主要是去安排竞选顺序。
　　“顾凡，你过来一下。”老张把我喊了出去，张跃，学生会辅导员，一个中年男人，一米八的身高，将近三百斤的体重，居然还是个体育老师，平时经常在办公室见到他，我私下里就喊他老张。
　　“来了，张老师，怎么了？”
　　老张把我拉到一边，勾着我的肩膀，低声说：“有没有兴趣来个副主席当当？我看你办事儿挺利索的，竞选走个过场，我给你安排上。”
　　我是学院的辅导员助理，并不是老张的助理，只是平日里我和他关系不错，经常对接一些学生工作，但对学生会确实没什么兴趣，加上我有自己的大学规划。
　　“老张，谢谢，我大三开始准备考研究生，今年学雅思，没太多时间，还有学院李老师那边也有事情需要我，抱歉了。”学雅思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告诉林茵，因为我其实并没有打算出国，只是家里希望我能够考个雅思，万一研究生没考上还能选择出国读研，多一条路。后来林茵还是知道了，开始不断追问我是不是要出国，为什么不事先和她商量一下，我说这是家里的安排，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因为我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林茵又总是多想，总感觉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现在想来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虽然有的时候解释起来很麻烦，但这导致我后来很喜欢解释，生怕别人误解我，可能是因为吃过亏。
　　以前的我，在恋爱过程中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林茵意识到了，把我保护的很好。我喜欢和林茵牵手，拥抱，接吻，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是真实的被偏爱着。
　　关于我和林茵的未来，我是认真思考过的。我想和她在一个城市工作，想和她结婚，每天送她上班，一起煮晚饭，在床上拿枕头打架，偶尔一起喝酒，一起蹦迪，一起坐在星巴克的落地玻璃前看街上的帅哥美女，一起听音乐会，一起旅行，一起拍性感写真，一起潜水，一起蹦极，一起宅在家里煲剧，一起打游戏，一起粉刷涂鸦墙，互相画对方的肖像，一起去健身房......然后再生个孩子，跟着我俩一起耍，我努力工作，她朝九晚五，从此幸福快乐度过一生。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后来也没机会再和她提起。
　　大二快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忙碌，忙着期末考试，忙着找实习，忙着搬寝室，我和林茵也各有各的忙，那一段时间基本没什么课，我们见面的时间非常少。她忙着大一的迎新晚会，排练节目，我则是忙着学期末工作总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我平时就话很少，这一忙起来话就更少了，可能是我那段时间基本没什么话题和林茵分享，导致她对我有点意见，但还没吵起来，暑假就来了。学期末的最后一天是考试，恰巧又是我生日，所以就没有过生日，只是收到了很多问候，其实直到毕业，我都没在学校过过一次生日。林茵总是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但我总是说不要，不是不想要，是不想她乱花钱买了我不喜欢的东西，可她确实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林茵。
　　那年暑假有一场同学聚会，我去参加了，郑思也去了。其实当初那个男生追郑思我是略有耳闻的，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发小，王叶，是个女孩子，但我们之间就属于那种互相嫌弃的，所以做兄弟，她和郑思同班，知道我人在外地但暗恋郑思，经常和我讲郑思的事情。那个男生叫刘赢，学习成绩一般，本来和隔壁班一个女生谈恋爱，但是被分手了，放学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哭。郑思是个很热心的女孩，就过去问他怎么了，安慰了他两句，后来他就对郑思有了好感，开始追她。我一眼就认出了郑思，她那天穿的很漂亮，银色吊带裙，在阳光下反射出各种颜色的点点光芒，发带和高跟鞋明显和裙子是一套。同学聚会一般就是聚餐然后去KTV，吃饭的时候我们坐在了一桌。
　　“好久不见。”我怕气氛太尴尬，所以先开口。
　　“好久不见。”郑思看起来变了很多，不是成熟，而是感觉少了一点阳光和快乐。
　　“这两年怎么样？”
　　“挺好的啊，学业特别顺利，大四就去美国读研了，托福成绩已经考过了。”
　　“那你男朋友呢？和你一起去美国么？”
　　“我和刘赢分手了。不过现在有个男生追我，他说和我一起考去美国。你呢，你怎么样？”
　　“我也蛮好的，准备考国内的研。”
　　“女朋友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啦，我和林茵都两周年了。”
　　......
　　聚餐吃的是烤肉，整个桌子六个人，我和郑思边聊边烤，其他人只是埋头吃。之后王叶告诉我，其实郑思和刘赢分手很难过，他们谈了两年多，郑思在北京念大学，刘赢在天津，每次见面都是郑思去找刘赢，平常刘赢也经常打游戏不回消息，后来还劈腿了。我当时知道之后真的很生气，想把刘赢揍成终身不孕不育，幸亏我没再见过这人渣。在我和林茵的每日通话中自然提到了和郑思的相遇，本以为她会吃醋，没想到她听到我说真想揍刘赢的时候义愤填膺的说了一句：“揍的时候带上我！”
　　由于老校区的宿舍楼很破旧，所以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出来租房子，我和林茵也一样。我们住在一个小区，她和一个女生合租，我和一个男生合租。大三的冬天我生了一场病，发烧很严重，林茵在身边照顾了我一周。我是半夜发的烧，肚子还很痛，但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穿上衣服自己去医院急诊，正巧林茵打电话说她睡不着，问我在干嘛，一听说我发烧要去医院，就着急的要陪我去。到了医院，挂了号，量了体温，39度，阑尾炎，所以当天晚上就在医院挂了水，林茵陪了我一晚上。第二天医生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还好”，又问我：“希望保守治疗还是做手术”，我说：“保守治疗吧”。然后就挂了一周水，林茵帮我打扫屋子和送饭。后来病好了，她说：“我看就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我说：“是我这辈子欠你的，但肯定不会等到下辈子还。”
　　搬到老校区，就是“进城了”，日常饮食也丰富起来，能去玩的地方也很多。我在的大学男女比例失调，男女比7:1，工科院校，能找到女朋友属实不易。隔壁大学商科院校，男女比1:5，令我母校的人都十分羡慕，亲切的称之为后花园。我看上的是后花园大门对面的美食街，大三大四两年我和林茵不仅把美食街吃了个遍，简直是把重庆主城区吃了个遍。
　　考研冲刺阶段我压力很大，林茵也压力很大，那段时间我们俩忙着复习，一遍一遍地刷考研课程的盗版视频，每天几乎没什么交流。在这里我还是很感谢张宇老师的，虽然是看了盗版视频，但以后工作了一定把钱补上。后来国家线公布，我考上了，林茵没考上，她哭了很久。但毕业论文的压力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我和林茵没空去思考毕业之后的事情，必须尽快完成毕业论文，我们的导师是院长，要求严格，但很负责任。毕业典礼那天，我和林茵一组，论文获得了“校级优秀毕业论文”，算是努力没有白费。我和林茵约好了走的晚一点，把室友都送走，然后我再把她送走，我再登上自己的航班走。我知道林茵心里很迷茫，她的室友都找到了工作或者和我一样等着一场新的求学之路开启，而她想读研，但是没考上，二战的压力太大了，这可能是也是她选择出国的原因。我们在机场告别，约定好再次相见的日期。
　　毕业后，林茵去了北京，在那里学语言，是个封闭的培训机构。她的课程很紧，每次下课已经晚上十点，联系渐渐少了，她经常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北京看她，我只能推脱。并不是我不想去北京见她，我们谈了四年恋爱，大部分花销我在承担，基本存不下什么钱，家里还算殷实，只是我不愿意开口问父母要，就只能推脱说等有时间去看你。研究生录取的时候需要提档案，我的档案在天津，离北京很近，我那天说很开心的和林茵发了消息，说去看她。我到天津取完档案，为了能尽量节省路费，坐了绿皮火车去的北京，又换乘了很多次公交，终于到了林茵所在的学校。那次在北京的花销是我从天津的预算里省下来的，后来因为请林茵吃了一顿饭，只得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回家，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硬座火车，但这些我并没有告诉林茵。林茵见到我没有很开心，她牵着我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抱着我哭起来，说：“你怎么才来”，我心中有点愧疚。那天我并没有在北京住，因为预算不够，所以我们只是见了短暂的一面，吃了个饭，以至于她觉得我并不爱她，只是顺道去看看她。当我下火车的时候，手机刚好响了，是林茵的消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