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顽童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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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七八个少年闪到一旁，生怕水泽君的拳风伤及无辜，就在大家都以为狄昀的门牙又要遭殃的时候，元易却是破天荒头一遭没发作，既没要打要杀，也没开口骂回去。
这倒是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每个人都在心中想了千奇百怪的理由，却不知元易仅仅是因为陆妍的一句话，才忍了这口气。
倒是苏为不乐意了，他神色一凛，不爽道：“狄莫如，你这番阴阳怪气做什么？有本事点名道姓的说啊，何必指桑骂槐。你倒是衣冠楚楚，可在我看来也不过人模狗样。”
狄昀道：“苏三公子，这有你什么事，连他都不吭声，你倒是来多管闲事了。”
苏为面目严峻，认真说道：“我郑重地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元易的事情于我而言，不是闲事。”
沈桐道：“狄公子，你这人真是奇怪，许你编排人，倒不许别人帮着说一句不平。可真是处居深山久了，倒不知道临安狄氏都霸道成这个样子了。”
苏哲道：“听闻狄氏以前是奴身，惯是受人驱使的，如今真是鲤跃龙门，成为人上人了呢。”
这二人啊，只要是一致对外的事情，总是这么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狄昀被旁人教训，怒目而视道：“你们是什么身份，我同苏三公子说话，你们来插什么嘴。”
二人异口同声：“我们啊，没什么身份，只是看不惯有人蛮横不讲理。”
“说别人是猴子，自己家里从前还尚且不如......”剩下的话沈桐没说，不过旁人也明白，狄氏做奴隶的时候，连畜生都不如。
“我看你两个是找打。”狄昀一掌打过去，只听一声闷响，没打到这二人，却被苏为强劲的一掌抵了回来。
苏为收了掌，冷笑道：“狄莫如，我苏家的人也是你能动一根手指的。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信不信我再给你一拳，把你门牙一次性全打掉。”说罢，挥了挥拳头做了个要打人的姿势，而沈桐和苏哲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道严声将三人喝住：“你们三个给我住手！”苏铭板着脸走过来，他不过是来晚一会，这又惹了乱子。
见来了救星，苏为道：“二哥，你可算来了，有人欺负你乖巧的弟弟。”
苏铭嗔怒：“你乖巧？你不惹事便是好的了。”说完，还瞪了苏为一眼，这一眼看过来，苏为就知道他老哥铁定听说了他的“壮举”了。
“见过二公子。”那二人齐声道。
苏铭喝道：“你们退下，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只见他向前虚了一礼：“狄公子，刚刚他们是无心之言，还请你莫往心里去。”
狄昀倒是一反常态，势要争个高下：“苏二公子，你莫要管，我倒要看看这次谁的门牙先掉。”他挑衅道：“苏无垢你来，有种你就打死我。打死算我的，打不死算你的。”
苏为也急了：“来就来，当我怕你不成。”他撸起袖子就一个字“干”。
完了完了，这话一出惹得苏铭直摇头，旁人不了解，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这个三弟呀，最受不了被人激怒，若惹了他不痛快，怕是大罗神仙劝说也不管用了。
元易上前劝说：“苏三兄，你别同他打，这呆头鹅不值得你出手。”
本是暴躁无常的人，收敛了怒气，眼底带着笑意扭头瞧了瞧落在肩膀上的手，扬起的手也放了下去，转瞬之间就换了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苏三公子学过变脸的绝活。
苏为大度道：“今日看在元易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见苏为收了手，狄昀心有不甘：“没胆量就别夸口。”他好死不死的吹了一阵过堂风，刚刚灭下的死灰又复燃了。
苏为挣开元易的手，道：“元易你别管，这小子目中无人，我忍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当我苏家人好欺负。”
一人抽刀一人拔剑，两把利器相碰，火光四射。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另一侧袭来，隔开二人，随之而来的还有怒气冲天的元夫子。
众人恭敬道：“见过元夫子。”
元夫子蹙眉，冷声道：“元什么夫子，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子存在么？当着我的面就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转头死盯着闹事的那两位：“你二人，考察结束后各交一份检讨给我。”见人群聚着不散，他又横眉立目，大声道：“都在这傻看什么，还不赶快去组队。”
众人见夫子生气了，立刻四散开来，你一言我一语装模作样的商量着如何组队。
“别忘了，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与其在这浪费，不如想想如何对付九头金乌。”说完转身上山。
“元公子，陆公子，能否让在下加入你们呢？”一道幽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苏为等人循声望去，身穿月纹玄衣、头戴银冠的公子从人群中走出，狄也发出一声惊叹：“书上写的粉面朱唇、眉目清秀、举止一派风流的人物，我今日算是见到了。”
幽冷声音的主人相貌俊俏肤色润白，眉目之间尽显柔情暖意，眼眸淡如琉璃、清澈明朗，美貌绝伦四字几乎是为了此人量身定做的，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走上前来停在众人身前。
黑色八卦纹的小子讶然道：“咦，这不是那位......他是几时来的？”
那如朗月的公子道：“在下盛京左禄之。”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人就是和水泽君齐名的北苍穹。”
南临东海，水泽为盈，北临天山，是为苍穹。这话所指便是白衣胜雪元怀瑾，黑衣如墨左禄之。
苍穹刀左禄之，乃当世一等一的才俊，与元怀瑾等人实力相当不分伯仲。样貌儒雅且俊秀，于文，书法铁画银钩，画作似幻似真。在武，箭术百步穿杨，刀法变幻莫测。
但大多数的世家公子交友也不单单看这些，除了自身实力不俗外，出身也颇为重要。若无好家世，最后也只能得几句羡慕又嫉妒的奚落罢了。
一人冷笑道：“左公子名气是很大，可还是及不上当年左家那件糟心事儿。”
“你是说那件沦为玄门笑料的事……”
说话之人讪笑：“对对对，那件事真可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啊，每每想起就忍不住想笑一番。”
都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可左禄之对他人言论，充耳不闻，好似别人谈论的并非他的家事，只是一件顶小的趣事。
他一派云淡风轻，笑道：“各位公子，不知在下能否和诸位同行呢？”
苏为等人性情直率，也不看重出身，三言两语就聊到一起去了。
启程前，苏家人提议可以先在凤县落脚，同驻扎在此的玄门同道寻一份灵枭山的山脉地图，再行上路，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
到了凤县，元易极反常的拦下前去索要地图的沈桐，说什么这跑腿的活应该由他去，让众人在饭馆边吃饭边等他，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众人都等的有些焦急了，他才带着地图回来，一行人这才再次上路前往灵枭山。
山脚下，苏铭望着高山，感叹道：“灵枭山曾以百鸟栖居闻名，却因一只升阶不成的金乌而变为废山，实在是可惜可惜。”
狄也苦笑道：“苏二公子，你别可惜了，这山高入云端之上，延绵千里不绝，光是山中洞穴大大小小也有上百个之多，虽说给了三天时间，可想要顺利找到金乌所在，那也难得很啊。”
元易道：“你小子，咱们还没上山呢，你就打了退堂鼓了，夫子的教诲你都听到哪里去了，诛妖除邪，乃我辈之责。这九个字是不是被你就着馒头吃了。你瞧瞧你这样子，哪还有点修仙人的骨气。”
“怀瑾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什么修为，诸君又是什么修为，咱们都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怎可相提并论。”
陆鸣打断二人：“行了，你二人别再拌嘴了。有这精神头上了山多注意周围动静，这山怎么说也算是座妖山，绝没瞧着的这般风平浪静。”
一行人前脚刚进了山，就遇上近百只乌鸦精拦住去路。
苏为低声骂道：“看见乌鸦，准那啥没好事。”说罢，掏出连弩，纵身一跃，飞至半空，扣动扳机，银针如雨，势急力猛。
元易喊道：“苏三兄，等等我嘞。”他手执紫竹鞭，加入战斗之中，鞭法大开大合，似有横扫千军之势。其他人亦拔剑上前，只见数道剑芒闪过，乌鸦精就成了死乌鸦了。
众人收了兵器，又往山中深处走去，他们根据地图标记，在东山头的山洞里寻找金乌藏身之所，可惜只遇上些不入流的小妖怪，比如蝙蝠妖、鹧鸪精之类的。偶尔遇到前来猎杀的同窗，也不过点头示意一下。寻了大半日，只见到些小妖怪，实在是没意思。众人寻的有些累了，出了洞寻了片靠水源的空地坐着休息。
元易口中吃着苏为给买的山楂糖，揽着狄也的肩膀，低声问道：“狄也，你们在茶楼出什么事了？怎么你的呆头鹅堂兄一路上一言不发，像个哑巴。”
狄也扑哧一声笑了，道：“怀瑾兄，这话你别问我，你该去问苏三公子，这事，他最有发言权。”
元易心下了然，凑到苏为身旁坐下，道：“苏三兄，刚刚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么？”
苏为见他来问，如实回答：“自然是发生了令人不愉快的事了，有的人上赶着找骂，这样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见。”
“水泽君，你刚刚是没看到狄莫如吃瘪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沈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闻言，元易来了兴趣：“哦，他吃瘪了？这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
苏哲闻声赶来，兴奋道：“水泽君，我同你讲，刚在凤县的茶楼里，狄莫如非要喝什么云雾茶，可他也不拿脑子想想，这凤县贫瘠又荒凉，怎么会有临安特产的云雾茶。小二说了没有，许是他觉得面子挂不住，就指桑骂槐的说什么为何不在长安落脚，偏来穷乡僻壤，真不知某些人怎么想的来这受罪。”
沈桐不忿道：“水泽君，你来评评理，这话有道理可言吗？来凤县落脚是大家商议的结果，并非苏家人独断专行的决定，他偏偏这时来做马后炮，不是有意挑衅又是什么。当时我就怼了回去：“不出山不知道，一出山吓一跳，原来某人如此身娇肉贵。真可谓是蛟龙入海，一朝得势，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反正已经得罪过他一次了，我也不介意再来一次。”
元易追问：“然后呢？”
苏为道：“哪有什么然后，明明是他挑事，他倒先急了面红耳赤的。骂道区区下人，也敢乱吠，庐阳苏氏的家风也不过如此。我是什么脾气，你应该了解。”
“当时我直接就反击回去：“你天天把别人家的家风挂在嘴上，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规矩的，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况且我苏家的家仆再不堪，也不会像某个人一样，高声乱吠着指点别人家的礼数。”当时他就拍案而起，怒喝一声你敢说我是狗。”
他又道：“这简直是天下奇冤，我明明说的是某个人，连名道姓我都不曾提一句，他偏偏上赶着来找骂。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想上来找事，左公子就打圆场，说让他莫要动怒，他倒好，像一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还把左公子编排一顿，左公子气不过，封了他的穴道，叫他说不出话，说是让他长长记性。”
元易捂嘴偷笑，左禄之可不单纯是让呆头鹅长长记性，谁不知，狄家和左家自成立以来，就从没看对眼过，一个是异族之人，另一个则是卑贱出身，两家又同修刀术，俗话说一山怎能容二虎，狄昀又处处不如左禄之，自然对这人讨厌至极了，他哪里是来打圆场，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不过他并未把这话挑明，而是顺着说：“那他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左公子好心替他解围，他还很是蛮横，真是疯狗做派。”
他们低声说话，突然听闻脚步声逼近，一抬头就见狄昀站在他们面前，这几人以为他听到了嬉笑声，过来发作，没想到他只是侧目而视，越过这几人向着溪边走了过去。
元易在他身后小声哼道：“切，看什么看，有本事说话呀。”这种小孩心态的挑衅，怕是只有元易做的出了。
陆鸣反手扔了个李子，砸在元易胸前，引起他的注意。不等元易质问，他便喝道：“够了，元怀瑾，你消停会，管住你的嘴，不要惹是生非。”
元易做了个鬼脸回敬他的好师兄，把李子擦干净转手送给了苏为。
清风徐徐，撩拨了众人漆黑如墨的青丝，临近黄昏，余晖斜阳照进山涧，天边青黄接壤，此景美不胜收。
众人今日将东山头寻了一半，却并未发现金乌洞穴，便打算下山扎营去了，毕竟这是座妖山，夜间在此歇息难免被妖物侵扰。
夕阳西落，玄兔东升，亘古不变。炽热的太阳落下了，取而代之的是皎洁的明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顽童二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