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游戏》李鉴石

1、一

　　“昨日，关于吕某于玉盛花园殴打一老者一事，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网友均对此事纷纷表出了极度的愤慨。但也有一些网友对于此事发表了一些特别的观点……”
　　“把那段视频调出来，快进到那个人冲到那老头面前那段。”我对一旁的吴凯说。
　　吴凯把笔记本打开，迅速地打开那段昨天在网络上迅速冲上头条的“可耻！小伙子当众殴打老大爷”的视频。他在进度条上推进着，由于视频很短，他推进的速度很慢。
　　“对，就这里。”我指着屏幕说。
　　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是一个青年小伙子直挺挺地与一个戴着小帽子的老头脸贴着脸，近距离地站着，小伙子的表情看起来很恼怒。
　　我凝视着这幅画面，片刻后，我在坐在大屏幕前的刘静的耳边说了一段话。
　　刘静听完后点了点头，双手迅速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热度有多少了？”我转头问吴凯。
　　“三千七百万。”
　　“不够，需要再来个大转折。”我蹙着眉。
　　“用不用我让几个记者去采访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可以被放大。”吴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先不用，现在双方那里一定是有了不少的记者在寻觅机会采访，我们先等一下。”我看着大屏幕上刘静打的内容。“先不要发表关于那个老头做出挑衅行为的原因。”
　　刘静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直接发给媒体吗？”
　　“香草新闻先不要发过去了，他们对于群众的信誉度偏低。”我说。
　　刘静在电脑前忙完后，我们三人出去吃了点东西，由于一整天没有吃什么，我们的肚子都塞得满满的。
　　回工作室的路上，我们的手机都响了一下，于是我们都把手机掏出来，看来那个新闻在我们的干预下，有了新的进展。
　　我的手机屏幕上果然更新了新的内容。
　　“就在刚刚，关于吕某殴打老人一事有了新的消息。据了解，该吕姓青年殴打老人前，老人做出了类似于挑衅的举动。就在青年冲到老人面前时，老人用脚踢了青年裆部，虽然没有用力，但从动作来看，是一种带有挑衅性的行为。青年之所以对老人施以拳脚，也是有此原因……
　　”
　　新闻在各大论坛上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就说那个老头也不是无辜的！”
　　“就算是这样，一个小伙子也不能打一个弱不经风的老人！”
　　“在下说一句话，不喜勿喷。这哥们都打轻了！”
　　“果然是流氓变老了啊……”
　　“我就想问那些替施暴者说话的那些人一句，你们没有父母吗？如果换做是你们的父母，你们会怎么想？”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个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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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三个相视一笑，刘静问：“这件事你们想好怎么收尾了吗？”
　　“还是那样，给群众一个模棱两可的真相就好，毕竟真实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不能让舆论一边倒……”
　　“如果舆论一边倒的话，如果与真相背地而驰，你的良心会过意不去吗？”吴凯打断我。
　　我沉默了，我们三人都开始不说话。走进我们工作室所在的商务楼，我们先后走进了电梯，里面没有人，吴凯按了十三楼的按钮。十三这个数字由于西方的一些宗教文化的影响而不太受人喜爱，也正是如此，十三楼就被我们租下，图一个清静，在我们这一层只有我们和一个服装设计公司。
　　走进工作室，笔记本和大屏幕都没有关，整个房间被照得很亮。
　　刘静坐在屏幕前，把她那黑黑直直的长发向后一撩，露出一张白皙消瘦的侧脸。
　　吴凯和我默契地站在刘静身后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网络上的网民和枪手们正就着那件事不断地更新着言论。
　　吴凯俯身操作着笔记本，“热度刚刚破了七千万！”
　　我手中的手机发出一阵提示音，“报社的尾款基本都到了，他们一会儿会把事情的后续给我们发过来，我们想一下用什么样的形式公之于众。”我说。
　　吴凯和刘静都“嗯”了一声。片刻后，刘凯的电脑上收到了各个报社先行向我们透漏的信息，我们大致地整理了一下，还原了一下事情的过程，如下：
　　老人把痰吐到了青年的裤子上，应该是无意的。青年对着那老人就是几句国骂，之后老人说了几句类似青年没有家教的话。随后青年冲到老人面前，与老人对峙片刻后，动了手。
　　我们再斟酌了一会儿后，确定好了文案，再由刘静将文案向各个与我们合作的报社和媒体发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一个引起网友的激烈热议的新闻迅速地攀升到各大网站的头条。
　　“据悉，玉盛花园青年殴打老人一事，于昨夜公开了事件的原委。老人先是故意将痰吐到青年的衣物上，青年随后要与老人理论，却屡遭后者挑衅，最后青年对老人拳脚相向……最后青年将承担老人的医疗费用，并向老人表示歉意。至于老人事后是否会追究，目前仍不得而知。”
　　“这样真的好么？”刘静放下手机看向我。
　　“想要有热度，就需要控制舆论。想让一件事保持长期的热度，就要控制舆论的平衡。”我看着一脸担忧之色的刘静，“不要有负担，我们就是干这个的。想一想你曾经所经受的那些事。”
　　刘静沉默了，低头像是在回忆。
　　工作室的门开了，吴凯走进来，手里拎着几袋炸鸡。“都等得不耐烦了吧？”他笑道。
　　我们吃着炸鸡，门口的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那个是工作电话，我们都知道，来新活儿了。
　　我走过去接听，电话的另一边传过来一个奇怪的声音，类似于电流，显然是经过处理的。
　　“是舆论师吗？”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要我效劳的？”我一边咀嚼着鸡肉一边问道。
　　“帮我毁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