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老头儿》沫沫水浅

6、第 6 章

　　下午三点多集上就没人了，于小丫端着笸箩，陈绍荣搬起桌子，收拾完了于小丫抿嘴对着陈绍荣傻乐。
　　陈绍荣看看自己身上也没粘啥脏东西，：“你乐啥呢？”
　　“荣哥，咱今天炸的撒子就剩了仨，我看这活行，也不累，要不明天我再炸点，推着车去卖？”于小丫现在挣钱的劲儿十足十足的。
　　“你敢，我可告诉你于小丫，说了逢集才能干就逢集，你要不听话，哪天都不让你干了！”陈绍荣觉得自己这才小小的惯了于小丫三天，于小丫就要上脸。
　　“可是，这个挣钱了，你看，咱家面不花钱，炸撒子剩的油能炒菜，炸撒子也不累人，我能干的嘞。”于小丫以为陈绍荣是怕自己累，赶紧和陈绍荣表示自己觉得不辛苦。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别和我掰扯些没用的，拿着卖剩的撒子，还有我让你买的肉也切一块下来，晚上去咱娘那吃饭。”陈绍荣一甩袖子，去厕所了。
　　于小丫撇撇嘴开始数钱。
　　等陈绍荣从厕所回来，于小丫咧着嘴正乐，陈绍荣瞥她一眼，：“你又瞎乐啥呢？”
　　于小丫瞅瞅陈绍荣：“荣哥，咱今天卖了三十二块四毛钱，你快给我算算，咱能挣多少？”
　　陈绍荣大概估摸了一下说：“挣了有八块钱左右吧。”
　　“哎呀，这要一个月天天干，不得挣的比你还多了？”于小丫心里盘算盘算，又接着说：“荣哥，那我接着干呗，你说这一天八块多，不干可惜了了。”
　　陈绍荣一瞪眼：“看把你厉害的，说了不行就不行，再多说一句逢集也别干了。”
　　于小丫这才放弃说服陈绍荣，将钱收到床头柜子里，去厨房切肉准备去婆婆家了。
　　四点多俩人就到了婆婆家，陈绍荣的爹陈有财正在院子里放铁锨，看见小两口来了喊了一嗓子：“荣他娘，荣和他媳妇来了。”
　　陈绍荣和于小丫喊了声爹，陈老婆子就出了堂屋，：“荣来了，快进屋，哎呀，你咋拿东西啦，荣他媳妇，你咋这没眼里劲儿？咋能让你男人受这累，我就知道你懒，荣刚结婚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就碰上你让他包饺子。”
　　陈绍荣一听，嗬，这都一年多的事了还叨叨呢，：“娘，看你说啥呢，我给我爹娘拎的东西，咋了？那给我娘拎还不能了？那就再结婚多少年，我该给我娘干活也得干！”转脸对着于小丫：“看你这没眼力劲儿，赶紧扶咱娘进屋，外面这冷哈哈的。”
　　陈老婆子这心里美的呀，：“还是俺荣心疼他娘，你爹这一辈子白瞎了，我跟他一辈子他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也不说给我干点活。”
　　“嘿，你这老婆子说话就说话，扯上我干什么？”陈老头今年五十三，和陈老婆子结婚三十多年了，是一个干巴瘦的老头，话不多，倒是挺能干。
　　陈老婆子撇老头一眼：“你要有咱儿这么好，我倒是不扯上你，你比的上吗？”
　　一群人进屋坐下，陈老婆子接过陈绍荣手里的篮子，：“儿呀，你这从哪买的撒子？看着不孬，你咋还买肉了呢？这多贵呀，你这还没孩子，不知道存钱呢？”
　　“今儿你儿媳妇炸的撒子，在我家胡同口摆摊了，说挣了钱要给娘卖肉，我想着，那肯定得给娘买，我娘这把我拉扯大也不易，吃她儿子买的肉应当。”陈绍荣在果园干活话少，但上辈子进了厂子干会计后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等他干到自己四十多就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见人都能聊几句甭管认不认识。
　　“荣他媳妇炸的呀，卖这个靠谱不？荣，可不能赔钱吧，你咋寻思让她干这个，我觉得你果园的活好，不如给你媳妇找个果园的活干。”陈老婆子听了陈绍荣的话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但又看儿媳妇半天不说话那样吧，这炸撒子卖肯定是个赔本的料。
　　在陈老婆子那吃了晚饭到家也才六点，天都黑透了，好在陈老婆子将家里的大件—--手电筒借给了陈绍荣，陈老婆子会过日子呀，天黑绝对不开电灯，点煤油灯，这也就是陈绍荣用手电筒她才给用，小儿子陈绍华用都没门儿。
　　回到家于小丫烧了热水给陈绍荣洗脸洗脚，俩人紧着钻了被窝，不赶紧进被窝又要点火盆，陈绍荣也懒得和于小丫说什么家庭发展大计，爷们儿的事是赚钱，娘们儿家里弄利索就不错了，所以拉着于小丫就开始玩两口子的游戏。
　　在家就这样待到初十上班，果园这会也没什么活，就是将枯枝烂叶收拾利落，该堆肥堆肥该修枝修枝，都是陈绍荣干惯了的活，果园干五天给休一天，不过大多数在果园干活的都不休，让计工的给记本子上，哪天家里有事了再休，陈绍荣上辈子也是这样，攒了够十几天的休假还没等休呢就去厂子上班了，所以在十四那天果园说十五放假时陈绍荣就找记工的陈志诚了，和陈志成说自己要把假都歇了，算起来也有半个月。
　　歇假的这半个月陈绍荣除了逢集帮着于小丫卖撒子，捎带着有坐月子订撒子的，半拉月挣了五六十块钱，把于小丫美的又和陈绍荣商量天天干，让陈绍荣一顿刺儿。
　　陈绍荣虽然知道现在干点什么都挣钱，但是现在没本钱，手里只有二百来块钱，这还是加上了于小丫这几天卖撒子的钱，而且也赶上最近有几个生孩子的，要不然炸撒子也挣不了五六十。
　　歇了半拉月，回到果园的陈绍荣正好赶上开支，看着拿到手的二十四块钱，陈绍荣深深感觉挣钱刻不容缓，虽然他并没有野心成为什么大富豪、政治家，但是家里没钱，啥也办不了呀，以后自己的女儿、儿子也和他差不多，就在村里村外的活动，又干了两天，陈绍荣等了半个多月的同学张付远来找陈绍荣了，果然还是劝说他去镇上新开的纸厂上班。
　　“绍荣，虽然纸厂是私营单位，但是纸是民生用品，厂子肯定不会倒闭的，而且现在国家开始支持私人开厂、开店、承包，别看你现在在果园也不错，但跟这个比估计还是差点，估摸着果园也快私人化了，不过这时间就难说了，也是我一个朋友托我帮纸厂请会计，我就想到你了，你要能去，我估摸工资不能少于八十。”张付远开始是想让小舅子去，但是小舅子现在在供销社感觉良好，而且岳母、媳妇都说铁饭碗不要去捧私人饭碗不稳当，这才想到去年陈绍荣还托自己帮忙看有没有合适的活。
　　“付远，我信你，你在城里上班，肯定比我有路子，也得亏你还想着我，今天别走了，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咱俩好好喝几杯。”陈绍荣也没像上辈子似的想前想后，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陈绍荣第二天和果园说了一声，第三天就按照张付远说的骑车去了镇上的纸厂，纸厂还没开工，陈绍荣到时不少人正在往里面走，陈绍荣推着自行车随大流往厂子里走，因为张付远的原因，他直接过来见见厂长，只要厂长说合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