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虾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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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虾面
吃饭，学生时代里所有不热爱学习的同学们一天当中除了放学之外最喜欢的时间。龙万支手里攥着新鲜出炉的校园卡，里面是她刚充好的五十元钱。学校食堂的伙食还算不错，每天中午都能有两个荤菜，但是能不能吃到全凭自己的速度了。龙万支端着盛满饭菜的餐盘在附近的一张餐桌上找到个位置，“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她问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
“没有人。”女孩抬起头时龙万支发现这是自己班里的同学，这个女孩是陈星戎的同桌。
“是你啊，我是你后面的龙万支。”
“我知道，我叫匡靖文。”
两人实在没什么能说的就一直低头吃饭，不过龙万支也不觉得尴尬，毕竟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隔壁那一桌的女生也是自己班里的，她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还哈哈大笑两声，听起来很热闹，龙万支也没有特别在意。陈星戎和牧元安这时走过来，“这有人吗？”陈星戎问道。牧元安干脆连问都不问直接坐到龙万支旁边的空位上。
“没人。”匡靖文回答道。
“小黄你吃得这么少啊？”龙万支看着牧元安餐盘里那两坨蔬菜。
“能不能不要在学校叫这个名字？”
龙万支立马改口：“牧元安同学你吃得这么少啊？”这个人昨天可是在自己家里吃了三碗饭。
“不好吃。”牧元安嫌弃的夹起一片油菜放进自己嘴里嚼了老半天才咽下去。
“你这么挑食……”龙万支话还没说完一瓶可乐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抬头一看是林子易，“请你的。”
“谢谢～”龙万支也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下。
陈星戎敏感的捕捉到周围几桌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始终没说话的匡靖文突然站起来，“我吃完了，先走啦。”说完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龙万支边吃饭边听着陈星戎和牧元安讨论着游戏的内容，确切来说是陈星戎自己和自己讨论因为牧元安完全不理他，但这根本不影响他语气中的热情。看牧元安这个样子他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离开没多久的匡靖文突然又回来手里还拿着几瓶饮料，龙万支看见她把饮料放在隔壁桌的几个女生面前，然后刚才明明和匡靖文丝毫没有交流的人起身热情的搂着她的手臂离开了食堂。龙万支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回头就看见牧元安夹走了自己盘中剩下的最后一块排骨，为了捍卫自己食物的龙万支很快就忘记了这个插曲。
挺过昏昏欲睡的下午，终于捱到下午的第三节下课。从第三节下课到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前是学校里体育生训练的时间，游泳队也不例外。
“龙万支，走啊！”林子易催促道。
“最后一个字了！”龙万支对着前桌匡靖文的笔记慌忙抄下最后一行。
“你要去哪啊？”陈星戎从前面扭过头来问。
“去训练啊，我没说过吗？”龙万支从椅子下面拽出自己的装备包，拍拍底下的灰尘把包挂在自己身上。
陈星戎震惊的看着正在发呆的牧元安，牧元安轻轻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和林子易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周！车钥匙借我！”教室前面一个带着眼睛有点肉乎乎的男孩扔来一把车钥匙被林子易稳稳的接住。
“记得给我充电！”周伟喊道。
“知道了！”林子易响亮的回答从走廊外面传来。
下午第四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闲晃的同学们都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牧元安看到窗外跑向学校自行车停放点的林子易和龙万支。
“我先走了，老师一会问起来就说我拉肚子。”
“你干嘛去啊？你又不训练！诶，牧元安！牧元安！”对于陈星戎的喊声牧元安全然不理，头也不回的往教室外走。
“完了，完了，还是迟到了！”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已经十分钟了，龙万支和林子易从校门口一路狂奔到教学楼。
“没事的，老师知道有训练。”林子易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那双大长腿倒是一点都没停下来。两人在教室门口简单平复一下呼吸，林子易站在龙万支前敲开了教室的门。
“进！”
林子易缓缓的推开教室的门，谢天谢地，里面坐的是全年级所有学生最喜欢的生物老师。看起来比学生大不了几岁的生物老师细声细语的问到：“干嘛去了呀？”
“对不起老师，我们去训练回来晚了。”全班同学都从书本里抬起头盯着站在门口的林子易和龙万支，两人身上穿着今天刚发到手中的同样款式的深蓝色游泳队队服。
“你是那位新来的同学吗？”生物老师的目光落到龙万支的身上。
“是我，老师好，我叫龙万支。”今天这种类似的开场白快重复了有二十次。
“回去吧，下次早点回来呀。”
“知道了，谢谢老师！”龙万支一转身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自己简单的大脑，脱口而出一句带着浓厚乡音的“诶呀我的妈呀！”，全班在静默了两秒后突然哄堂大笑，跟在她身后的林子易没忍住也笑出声。龙万支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嘴快步回到座位上坐下。
“行啦，不要笑啦，安静上自习！”生物老师自己强忍着笑维持秩序，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龙万支小声问：“同桌你又作啥妖呢？”牧元安脑袋顶上那团翠绿色的头发让龙万支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把操场中间的人工草坪扣下来一块扣在自己脑袋上了？龙万支悄悄看向窗外的操场，遗憾的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关你什么事？”牧元安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自己桌上那张空白的数学卷子，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掀起卷子的一角把卷子翻了个面。
“挺好看，挺好看。”龙万支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抬头再看黑板时龙万支差点没又喊出来，各科老师留的作业足足写满了半面黑板……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开学第一天……龙万支揉揉眼睛，双眼1.5的视力告诉她黑板上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从散落在桌子上的十几张卷子中龙万支找出自己最擅长也是平时成绩最好的英语，揉揉自己因为训练而发痛的肩膀和上臂，认命似得抓起掉在地上的笔开始专心答题。
大半节课的时间过去龙万支终于成功的完成了英语作业，在饿昏之前下课铃声适时响起。龙万支飞速从自己包里拿出两大包吐司扔给林子易一包，又扔给他一瓶可乐后自己也打开一包开始狼吞虎咽。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天就留这么多作业？到底是为什么？”龙万支嘴里塞满吐司，她又强塞一块鸡排进去。牧云安看龙万支时眼中的嫌弃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只是可惜龙万支没看到。龙万支又伸手在包里掏了半天又掏出来一袋鸡排，“前桌，前桌！”她拍拍匡靖文，本来也打算叫陈星戎的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怎么了？”匡靖文回过头。
两袋鸡排的包装袋都被龙万支撕开摆在她和牧元安桌子中间：“大家一起吃啊！我特意多买了点！”
匡靖文因为龙万支的热情而显得有些不吃所措，牧元安对于蹭饭倒是十分有经验丝毫不见外的插起来一块放到嘴里，见牧元安都吃了匡靖文才拿起来一块，“谢…谢…”
“这家绝对是游泳馆门口最好吃的鸡排了！好吃吧？”
“好吃！”匡靖文咬了一大口后回答道。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回来晚的？”牧元安又插起来两块。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因为今天状态不好被加训了，”龙万支在和牧元安说话时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他的头发，这个耀眼的颜色很难让人忽略啊……
“小黄……不是……小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甩了？”
“甩你个大头鬼！”牧元安一边骂一边也没停下自己蹭吃蹭喝的手，甚至还拽了两片面包来。
“牧元安……”孟夏突然出现在桌子旁边，“你现在有时间吗？”
龙万支虽然和她不熟但是出于礼貌也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孟夏委婉的拒绝了。对于她的拒绝龙万支当然没有一丝遗憾，马上转头就和匡靖文热烈的讨论起来“小绿”明天要是被教导主任发现后会是什么惨状。
“我有个题不会可以问问你吗？”孟夏提高自己的音量问道。
牧元安接过卷子看到孟夏用笔圈出来的一道题目，随即他又把卷子还给她：“我还没做物理卷子。”孟夏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牧元安已经没兴趣听了，他伸手抢下龙万支面前剩下的几块鸡排，“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要在我脑袋上点几个戒疤！”
“开玩笑！我开玩笑的！你这孩子气性还挺大的，鸡排还我！”龙万支伸手去够被牧元安高举起来的鸡排，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嘴里还止不住的念叨着“就你一脑袋的绿毛人家寺庙也不会要你的！”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子易突然冲出来抢下牧元安手中的袋子，回到座位上得意的对龙万支晃了晃自己的战利品。龙万支气势汹汹地瞪着牧元安，牧元安则是一脸无辜的两手一摊表示与自己无关。上课铃声响起，龙万支只能不了了之，她在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买好吃的自己躲起来偷偷吃……好吧……还是要带上她可爱的前桌匡靖文同学。
在新陈代谢这件事情上她龙万支还没服过谁，十几岁还在发育的年纪又是游泳运动员出身平均每一个小时她都会感到一次饥饿。临近放学龙万支趴在桌上寻思着一会在校门口买点啥吃，目光无神的盯着自己大部分还空白的数学卷子，四十五分钟她只做出来十几道选择题。数学，让多少人毕业后午夜梦回时还会惊醒的学科。
“你写数学卷子了吗？借我对一下选择题。”龙万支转个头小声问牧元安。
“卷子给我。”牧元安伸出一只手，但眼神还停留在桌上的物理书上。
龙万支恭恭敬敬的把卷子放到他手上，牧元安从物理书中抬起头扫了一眼她卷子上的答案，就见他舒缓的眉毛逐渐紧皱成一团，卷子又被牧元安扔回来：“全错了。”
“全错了？不能吧？这可是我写了四十多分钟的成果啊！”龙万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卷子上的答案。
“能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也算你有本事。”
“不可能一个都不对吧……”龙万支对于这个结果还是不敢相信，“你也不一定都对吧……”牧元安没有再回答她而是专心看书。龙万支干脆放弃，把卷子随手卷一卷塞进书包的角落里。
放学铃声响起，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学校里不怎么亮的路灯只负责照亮彼此。高一学生蜂拥而出，苗凤花打来电话让龙万支直接回家不用去店里，不过龙万支还是放心不下让自己“年轻貌美”的老妈自己走夜路，打算买点吃的东西再去接她老妈下班。
任何一座城市最好吃的小吃摊一定是在学校附近，这里也不例外。晚上八点学校门口外挤满了摆摊的商贩和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龙万支站在虾面和薄饼之间犹豫不决，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虾面。
“阿姨来份面。”龙万支把零钱放到小摊车前装满零钱的塑料桶里。
“给你的零花钱怎么这么快又没了？”龙万支听见一位家长从自己身后路过时训斥着自己的孩子。
“买练习册了……”这个小声辩解的声音龙万支听起来很耳熟，回头时发现是自己的前桌匡靖文，身边那背着她书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父亲。匡靖文被爸爸拽到自己的右侧，询问着她这一天都上了什么课，有没有认真听课。随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龙万支的目光也逐渐失去焦点，遗憾、羡慕还有许多说不清楚的复杂情感让她忍不住鼻头一酸。
“你怎么又在吃？”牧元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龙万支下意识转头茫然的看着他，牧元安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忽闪忽闪的睫毛下是有些泛红的眼眶，好像随时准备大哭一场。女孩的影子随着小摊车上晃动的灯光也左右摇摆，忽而落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忽而又落在小车五颜六色的招牌前，让他心里莫名的感动一阵酸楚，你也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快乐吧？
“你怎么了？”牧元安的语气有些紧张，迅速在脑海里反省自己说的话，“全错也不至于这样……我明天再教你就是了。”
“饿……饿……真是太饿了……”龙万支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尴尬的揉揉肚子。这时阿姨递过来用塑料袋系好的一碗面，龙万支匆忙的和牧元安道别后大步离开了。
牧元安站在车前呆愣了好久，阿姨忽然问“小伙子来碗面吗？”
“嗯，不要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虾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