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缱绻》采薇来归

4、第四章 无妄

　　因有求于人，花落月站在门外毕恭毕敬地报了自己姓名来历。耐心在三天三夜的闭门羹后消耗殆尽。她本就不是耐心的主，而且妖界也不是依礼守矩的地儿。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道数丈高的铜门被花落月双掌轰飞，她毫不动容的带着炽水寒径直闯入，可是整个偌大的无妄殿内竟然空无一人！

　　无妄妖君不在？抑或是无妄妖君早已被其他妖给干掉了？

　　花落月的表情有那么一丝僵窒。

　　算起来，她在妖界游历行走也不过数百年，妖龄非常浅，所得知的妖界之事更是少得可怜。如果没有办法从无妄妖君那里得知以妖修仙的方法，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去何处解惑。

　　炽水寒瞧出了她的彷徨，安慰道：“你瞧，这里井然有序，也不见积尘。兴许只是无妄妖君出门远游去了，不在家中。”

　　“嗯。”这话有一定道理。

　　炽水寒细细打量了一遍无妄殿“这殿中留有许多奇珍异宝，说不定能找到些记载和线索。”

　　花落月点点头，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不拿几件宝物又怎么对得起这一路远道而来的风尘仆仆。

　　于是，两人毫不客气地将无妄妖君的居所翻了个底朝天，直到找出一面质地非常古朴的镜子。

　　那镜子有一人高，镜面是缓缓流动的水，却映照不出任何影像。

　　花落月用指尖轻触镜面，除了漾开一圈圈水纹外，毫无异兆。

　　“妖力做媒介也没有用，莫不是方法不对？”

　　炽水寒闻言，也好奇地伸手一触。

　　谁知，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那镜水，整个镜面便哗然一声沸腾了起来。

　　只见镜中烟雾缭绕，竟开始幻化出些模模糊糊的景象。

　　两人面面相觑，凑近正欲细看，却听长啸一声，一只赤睛金羽大鸟从天而降，锋利如刀的尖爪恶狠狠地向二人扑来。

　　花落月旋身一避，顺手推开了身旁的炽水寒，炽水寒翻滚至一旁，抬起头问道：“无妄妖君？”

　　那大鸟显然没有心思回答两人，一爪落空却转而抓起镜座，振翅往外飞去。

　　它的目标是水镜！

　　花落月的身影“唰“的一闪，追了出去。

　　那巨鸟见后有追兵，巨翅一拍，便展翅直上长空。

　　追出门的花落月却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瞪着巨鸟越飞越远。

　　炽水寒追了出来，对花落月喊道

　　“它要逃，我们追上去！”

　　“可是……”花落月拧起一双无暇的弯眉

　　“我不会。”

　　花落月所说的不会，是指不会驭风飞行或腾云之术，这大大出乎炽水寒意料。

　　这是非常初浅的法术，花落月的不会，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导过她，也因为，从来没有妖类能接近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要带着炽水寒可笑的绕了几天山路，而不是“嗖”的一下御风而至。

　　炽水寒心下了然，灿然一笑，：“刚好，这个我会。”

　　花落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带上炽水寒这个麻烦。

　　炽水寒虽不会驾驭妖力御敌，但是驭空飞行之术却像是与生俱来的。

　　她紧紧攀在炽水寒的后背，看着脚下越来越小山川山和蜿蜒的河流，风声呼急，心底升起小小的紧张与雀跃。

　　这是她第一次从空中俯瞰大地，过去的岁月里她也曾久久地仰望从天空飞过的群鸟，猜测它们眼中是怎样的风景。

　　炽水寒背着她飞得又快又稳，耳畔的黛色发丝随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传来一阵阵酥痒，花落月心中忍不住暗暗揣测：莫非，炽水寒其实是只鸟妖？

　　没用多久的功夫，炽水寒便追上了那只巨鸟，花落月芊指一撮，银光一闪，向那巨鸟射去。

　　巨鸟大吃一惊，振翅惊险地避了过去。

　　“小花，下手记得轻一点，别把无妄妖君给打死了！”

　　小花？

　　这样的称呼，让花落月一愣，脸上微微一红，眼中一簇小火苗熊熊燃起。

　　小花……这是什么名字？

　　她非花精，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更别说有人敢这样亲昵地唤她！只怕早已被她斩成七块八块。

　　可是，如果现在出手打晕炽水寒，一定会连带着她一起从空中坠下去摔成肉饼。掂量再三，她举起的拳头又默默地放下了。

　　她平复下情绪，定了定心神，调整了灌注的妖力和角度，银光似箭，一击即中。

　　巨鸟一声惨叫，羽毛在空中散落，犹如漫天飞絮，身躯连带着爪下水镜直直地往地面栽去。

　　不等花落月和炽水寒截住它，妖光闪过，一个老者凭空而现，衣袖一挥，那水镜便收入他长袖之中，巨翅金鸟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云雀，落在他肩头上不住颤抖。

　　那老者长发长须，脸上壑纹纵横，犹如岁月划过的印记。

　　他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花落月和炽水寒，嘶哑的嗓音缓缓道：“你这小女娃出手真狠，本君要是再晚来一步，本君饲养的鲲鹏兽的羽毛都要被你拔光了。”

　　两人方知来者才是真正的无妄妖君，便飞身落在他跟前，说明了来意。

　　无妄妖君听完后面无表情，沉默片刻，方才捻须沉吟道：“由妖修仙乃是六界忌讳之事，不过，法子却不是没有。只是这等天大的机密，我为何要告之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