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式死亡》阿蝉与花生

2、1.楔子 很

　　很久很久以前，某个不知名的临海小村旁有一座废弃的灯塔。灯塔面向大海，是海洋最虔诚的追求者，也是海水最狂热的信徒。
　　灯塔里住着一个女子，不知年岁几何，姓甚名谁。没有人和女子说过话，许是女子潋滟的眉眼，也许是女子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让人们怀上一种莫名的崇敬，那是一种可类比于对神明的崇敬。
　　女子从没从灯塔上下来过，她好像从世界伊始就存在于灯塔之中，似乎除非世界灭亡，没有什么可以使她从灯塔中出来。
　　即使女子出现在灯塔之中只有短短半年，但给人的感觉是女子已经在塔里过了一辈子。
　　女子在下午四点时会准时坐在灯塔最高的窗台上，专注地看海，专注到让人觉得她是一尊亘古而来的女神雕塑。就这样，从四点到六点，女子将自己的生命挥霍地扔进虚无的大海，风雨无阻。
　　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大家揣测着女子的身份，有人说她是某个富家千金厌倦了城市的奢靡生活想念乡村泥土的清香与海水的腥咸气息，但女子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于乡村的热情；有人说她是惨遭丈夫抛弃的少妇，失去爱情的女人往往是绝望而痛苦的，但女子浅色的唇角永远带着愉悦微笑，眉眼中藏着淡淡地欢愉，似乎从未体味过生命的苦痛；还有甚者说这女子是食人精血的女妖，午夜时分便会露出骇人的獠牙，当然这不过是无稽之谈…
　　无人知晓女子的真实身份。
　　于是在很长时间里海边的小村镇中流传着塔和女子的传说。版本奇多，其中浪漫神秘者居多，大概海边的居民们把他们特有的绚丽幻想都献与了塔里的女子，大家讨论女子直到死亡，带着绮丽的幻想进入坟墓，在泥土中将传说与蛆虫分享，使可怜的蛆虫在饱餐一顿的同时还得遭受人类自以为是思维的折磨。
　　生命就这样毫无用处地流淌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或者百年，每个人的生命齿轮严格地按着同样轨迹行走。直到某些不可避免的差错出现，也许只是一粒微不可见的石子使轨迹出现偏差，致使齿轮偏离了既定轨道。
　　在很多年后的一个黄昏，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强行闯入了塔，其实强行这个词并不准确。
　　因为，门上的锁如同蝉壳一般用手轻轻一捏便化作粉末。
　　男人毫不费力地打开了这寂静之门，沿着年久失修的楼梯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攀爬，和他古老而不可考的祖先一样，误打误撞地走入桃花源。
　　楼梯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两米左右；上面布满了虫蚁噬咬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气味，像花朵腐烂与海水□□的气味——死亡的味道。
　　门内是女子的的卧房，洛可可式的装饰昭示着主人的年龄。橙黄的夕阳从破旧蛀虫的窗帘处溜进来。房间里布满史前的灰尘，哪怕一个轻微的呼吸都会激起一片灰尘。
　　男人透过层层叠叠的尘埃看见一幅令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洛可可式华盖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两个人——或者曾经被称为人的东西，更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与一具骨架。
　　白色长发的少女闭着眼睛与那具骨架相互搂着，嫣红的嘴唇虔诚地落在骨架的头颅上，即使灰尘覆盖着少女的脸，仍旧无法遮住少女那惊心动魄的美，如同不小心落入人间的仙子，在灵魂离去后将无用的躯壳留在人间供人膜拜…

　　到这里，少女柔和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无奈地怂了怂肩。
　　“…然后呢？”静默了半晌，对面白色长发的少女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优雅地如同中世纪的贵族——其实她和贵族也没什么区别“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
　　“爱”绿色眸子的少女合上书，歪着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嗯…甜蜜的真正的爱”
　　回应她的是一片尴尬的死寂。过了很久对面的人才开口道“钟晚”
　　“嗯？”
　　“真正的爱…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