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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出发 ...

  •   说起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一天后来如何在斯特西心里发出漫长回响,便不能不先把对角巷黄昏时分那一间木香幽暗的小店说完,因为有些命运并不是在列车鸣笛时才开始的,它们往往更早一点,在一根尚未被握住的木头里,在一阵未被解释清楚的颤鸣里,在一个孩子尚且不懂何谓选择、却已经先被选择的那一瞬里,便悄悄定下了日后许多激烈、误判、忠诚与悔悟的纹路。
      奥利凡德的店比对角巷上任何一间铺子都更像时间本身,外面的喧哗一推门便被隔在身后,只剩下一种细细的、旧木头与尘埃混合的气味,像无数个时空被折叠起来存进狭窄高柜之间,店内光线并不明亮,窗外天色又阴,唯有一盏不知来自何处的灯火落在高高低低的盒子边缘,勾出一线一线发旧的金色,仿佛那些堆叠到天花板的长盒里睡着的并不是魔杖,而是许许多多未醒的名字与未写的故事。斯特西抱着嗅嗅站在门口时,肩上那团黑绒绒的小东西竟也少见地安静了几分,只用亮亮的眼睛左右打量,像个天生识货的小偷忽然闯进一座国家宝库。
      奥利凡德先生从货架阴影里出现时,斯特西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种叫人难以立刻判断温度的浅色光,既像在看她,又像透过她看见某种更久远的东西,随后她才注意到他那双细长的双手。
      他连说起她的名字时都仿佛在掂量音节的重量:“斯特西·内尔·诺尼尼-伯恩小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旧柜门打开时的轻响,“啊,是的,是的,你母亲来过这里,很多年前,桤木,猫豹毛发,灵巧、明亮、带一点艺术家的不耐烦;至于你父亲——英国橡木与独角兽毛,一根很正直、也很难哄骗的魔杖,我记得那位年轻先生试了很久才终于肯承认自己并不适合‘更炫目’的选择。”
      克洛瑞丝闻言忍不住弯起眼睛,塞维尔则露出一种介于无奈与默认之间的神情,显然对自己少年时在魔杖店里的“审美偏差”早已被妻子取笑过不止一次。
      斯特西本想立刻反驳一句自己绝不会试很久,因为她当然一看就知道什么魔杖最适合自己,然而话到嘴边却在奥利凡德那双过分清明的眼睛前莫名收住了,她忽然有些紧张。
      试杖开始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先前那点“我一握就中”的自信有多么轻率,因为魔杖并不是礼帽或手套,不会因你喜欢它的颜色、长短或把手上雕刻的纹样便乖乖顺从,它们有各自古怪到近乎固执的脾气,有些一落进她手里便像一根完全不通电的枝条,任她如何挥动都只在空气里拖出一线尴尬的沉默,有些则危险得过分,她才抬腕,店里高处一只积灰的青铜秤便哐当一声掉下来,惊得嗅嗅在她肩头炸起一圈毛,克洛瑞丝连忙伸手护住她,塞维尔条件反射般去接那秤,奥利凡德却并不慌张,只是微微摇头,把那根魔杖抽走,像医生替病人拔掉一支显然用错了的针。
      又一根、再一根,她手边的长盒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偶尔有一根叫货架上某个角落的羽毛笔无端旋转起来,偶尔有一根令窗玻璃外掠过的云影都仿佛亮了一下,更多时候则是毫无反应,斯特西渐渐有些泄气,她嘴硬地说这些魔杖只是太慢,跟不上她的反应,心里却暗暗生出一点委屈来,仿佛自己忽然被推进一场谁都看不见的面试,而她向来自信的那些东西竟全都使不上力。
      也就在这时,肩上的嗅嗅忽然极不安分地伸爪去勾奥利凡德马甲口袋里一截银链,斯特西慌忙按住它,小声斥了一句:“副官,不许在这种地方丢人!”
      奥利凡德却抬眼看了那嗅嗅一眼,神情里竟闪过一丝近乎愉快的了然,随即转身沿着最里侧那列高柜走去,踩着一把窄窄木梯从很高的一格里取下一只落了薄尘的长盒,下来时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敲,像在唤醒什么沉睡已久的脾气。
      “试试这个,悬铃木,猫豹毛发,十二英寸半,柔韧,速度快,脾气么……”他将那根魔杖递来时语气甚至带了些若有若无的玩味,“有些木头喜欢目标明确的人,有些则偏爱会在路上拐弯的人,而这一根——它尤其讨厌无聊。”
      斯特西还没来得及因“讨厌无聊”这几个字心生得意,指尖已先触到那根魔杖,下一瞬她便听见店里极轻极密的一阵响,仿佛有谁在高处无数盒盖之间同时弹了一下指甲,紧接着窗外阴沉了一整日的光线忽然透亮起来,一束并不刺眼、却异常清晰的日光穿过玻璃落在她手背与魔杖上,照得那木头细致的纹理像树皮里缓慢流动的水,而更奇异的是她口袋里老欧内斯特那枚旧银币竟微微发热。
      嗅嗅在她肩头猛地直起身来,鼻尖在空气里抽动两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向金属,只是睁着亮眼睛盯着魔杖尖端。克洛瑞丝一瞬不错地注视着女儿,眼里有某种难以言明的动容,仿佛在这一幕里同时看见了血脉的延续与命运的陌生。
      塞维尔则微微蹙眉,那神情并非担忧,反而像科学家突然撞见一个过于漂亮的实验结果,既惊异又本能地想知道其中原理。斯特西自己反倒最先忘了说话,她只觉得有一股迅疾而清亮的东西沿着指尖窜上手臂,像风穿过树梢又穿过骨头,叫她浑身汗毛都轻轻立起来,她几乎出于本能地抬杖一挥,店角那盏昏黄的灯便无声地变得更亮,把一只原本半藏在阴影里的玻璃罐照得清透,罐里一撮银色粉末像被晨星碰了一下,浮出细密又倔强的闪烁。
      奥利凡德低低笑了一声,像听见一段久候的旋律终于接上了拍子,说:“很好,非常好,猫豹毛发对她倒是格外宽容,悬铃木会给你速度,也会考验你在速度中的判断,伯恩小姐,愿你将来知道什么时候该直奔目标,什么时候该停下手。”
      斯特西握着那根魔杖时本想立刻说一句“我当然知道”,可不知为何,她在那一刻想起的却是父亲的信,想起祖父在草地边叮嘱,想起刚刚母亲提醒她“不能只在喜欢的人面前讲高贵”,这些她平日里嫌啰嗦、嫌绕弯、总觉得大人们故意把简单事情说复杂的话语,竟在魔杖落入掌心这一瞬间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轻轻串起来了,于是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把那点过分张扬的得意收回来一点,郑重其事地对奥利凡德点了点头,动作甚至有几分像模像样的庄严。
      付钱时嗅嗅果然又想顺走柜台上一枚小银纽扣,被斯特西眼疾手快地按住爪子,克洛瑞丝笑得几乎弯了腰,塞维尔则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说:“恭喜你,在正式入学前已经开始练习同时管理魔杖和副官了。”
      而斯特西抱着新买的魔杖盒、书本、坩埚和那团不肯安分的黑绒绒小东西走出店门时,天色已向黄昏倾斜,对角巷上方那片被烟囱和檐角切碎的天空露出一点极浅的金,街上仍旧喧闹如常,可她却莫名觉得自己从这喧闹里带走了一样真正要紧的东西,不是能向人炫耀的新物件,而是一种会在许多年里贴着她掌纹呼吸的、既偏爱她也会要求她的最忠诚的伙伴。
      九月一日真正来到,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嚣又与对角巷全然不同,那是一种麻瓜世界特有的、毫不浪漫却极有生命力的忙乱,蒸汽、铁轨、行李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广播里平直而迅速的报站、穿大衣的旅客、抱孩子的母亲、低头看表的男人与在站台边打转的小孩,全都在同一个清晨被塞进高高的拱顶之下,空气里浮着热茶、煤烟、皮革箱子和一点潮湿灰尘的气味,仿佛谁把整个英国的出发与迟到、团聚与告别都临时搬到了这里。
      斯特西站在九号与十号站台之间的隔墙前时,心里那种兴奋反倒因为周遭太过寻常而显出一点突兀来,她拖着新皮箱,肩上背着书包,怀里抱着装嗅嗅的临时笼袋(那家伙一路不安分地试图从缝里伸爪去勾路人怀表链,已经叫她在车站里道了三次歉),新魔杖被她妥帖地收在外套内袋里,隔着布料贴着胸口。
      塞维尔今日又换回了较为低调的深色外套,站在人群中并不惹眼,只有那种略显疏离却温和的气质仍像一枚辨识度极高的印记;克洛瑞丝则替斯特西最后一次整理领口与帽檐,指尖一边动作一边不忘问她车上冷不冷、点心是否放好、别把所有零花钱第一天就花在卡片和糖果上,语速渐快时带一点法语尾音,叫斯特西心里忽然酸酸热热起来,她本想像平日那样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喉咙却无端一紧,只好偏过头去看墙,看那面灰扑扑的砖墙如何在无数麻瓜旅客来来往往之间显得如此普通,普通到只要你不知道它后面有一条会载着孩子们奔向魔法学校的列车,便会永远把它当作一面无趣的、用来分隔站台的墙。
      他们本可以由塞维尔直接带她穿过去,可命运像有意要在第一天便替她安排一场相遇,就在斯特西正准备照父亲教的方法推着行李车径直撞向隔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鲜明的声音,那声音里有孩子们的笑闹、行李箱碰撞、猫头鹰抗议似的扑翅,还有一位妇人温厚而响亮的叮嘱,一下子便从车站那种普遍的嘈杂里跳出来,像一簇热烈的火苗挤进灰色晨雾。
      斯特西循声望去,看见一大家子红头发的人正推着几辆行李车穿过人群,孩子们有高有矮,衣着并不华贵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最小的女孩紧紧跟在母亲身边,眼睛亮亮地望着哥哥们,最年长的那个男孩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徽章,神情里有一种努力维持的端正,而他身旁那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却像两道专门负责破坏端正的影子,一路互相挤眉弄眼、低声说笑,走到近前时,其中一个忽然盯着斯特西怀里的笼袋吹了声口哨,低声对另一个说看样子今年有人打算把对角巷的失窃案直接带去学校,另一个立刻接道那可得先认识一下同行。
      斯特西本就爱凑热闹,又天生不怕陌生人,闻言非但不恼,反倒抱紧笼袋抬高下巴回了一句:“这是我的副官,不是同行,而且它只偷它看得上的东西!”
      那双胞胎同时“噢”了一声,表情里那点顽皮的惊喜几乎一模一样,像两面镜子里同时亮起一盏灯,紧接着他们便一前一后地朝她咧嘴笑开,其中一个朝她伸出手,问她是不是新生,另一个不等她回答又看了眼她箱子上的名牌,夸张地把那一长串姓氏念得像一首绕口令,末了利落地一刀砍断,只说“太长了,我们能叫你妮莉吗?”
      那句“妮莉”像被谁轻轻一抛,正落在斯特西心里最明亮、最愿意结盟的那一块地方,她几乎是立刻便喜欢上了这两个胆大、嘴快、眼睛里装着恶作剧星光的男孩,喜欢到连自己对陌生人的警惕都来不及摆出来,只觉得这名字从他们嘴里叫出来竟格外顺耳,仿佛早该如此,于是她痛痛快快地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他们能先把“副官不是老鼠”这件事告诉那个盯着她笼袋一脸嫌弃的年长哥哥。
      那位红发妇人——后来她才知道她是莫丽·韦斯莱——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先是无奈地瞪了双胞胎一眼,随后却极温柔地冲斯特西笑了笑,那笑容宽厚、明亮,像家常厨房里刚掀开的面包炉门里涌出来的热气,她问斯特西是不是第一次去霍格沃茨,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过去,斯特西本想说父母都在,她当然知道怎么穿墙,却在莫丽那种不由分说便把陌生孩子也装进关照里的语气里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和祖父壁炉边一样的家常暖意,于是她先回头看了看父母,塞维尔已礼貌地向莫丽点头致谢,克洛瑞丝则带着那种看见女儿一转眼就同人搭上话的熟悉笑意,轻轻推了推她的肩,示意她去吧。
      也就是在这一片红发人群与热闹说笑之间,斯特西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瘦瘦的、戴圆眼镜的黑发男孩,他推着车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神情里有种既想靠近又带点拘谨的样子,像一个刚被人从太冷的地方领进火边,还不完全相信这暖意真的与自己有关。
      斯特西看了他一眼,心里某种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救世主”的激动猛地冒了头,她几乎想当场冲过去说一句“我知道你是谁而且我很高兴和你见面!我一定要和你在一个学院!”
      幸好她理智尚在,至少还够让她先憋住这份热情,只把眼睛睁得亮亮的,像在为未来某场盛大的相识提前蓄力。
      穿过那面墙的瞬间,她仍旧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战栗,那战栗并不来自恐惧,而来自“普通世界在你眼前突然向旁边让开”的惊异,仿佛命运真是一道看似坚硬无比的砖墙,只有知道方法的人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去,而不知道的人永远只会看见灰砖与人群。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墙后豁然展开时,蒸汽、红色列车、猫头鹰叫声与成群巫师家庭的喧腾一下子扑面而来,斯特西一时竟站住了脚,她看见那列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在白雾与晨光里像一头耐心伏着的巨兽,车窗一格一格亮着,映出孩子们探头探脑的脸和大人们忙乱叮咛的手势,站台上有人拥抱,有人落泪,有人正为忘了带墨水瓶而大呼小叫,也有人已经开始同旧同学隔着人群招手,整幅景象壮观得近乎一幅会呼吸的画,而她抱着笼袋站在人流边缘,一瞬间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在丹地壁炉前、草地上、祖父经书边、父亲信里和母亲布料堆里反复想象的“魔法世界”并不只是城堡、咒语和传奇人物,它首先是一群孩子被送上列车、一群父母在蒸汽中挥手、一种每年都重复却永远有人第一次经历的离别与出发,是比任何传说更人间、更热闹、更忙乱,却也因此更叫人心头发烫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片发烫的喧闹里,她的目光与另一个站在稍远处的淡金色男孩短暂地撞在了一起。那男孩身边同样站着一位高而苍白的父亲,手杖银蛇头在蒸汽里泛着冷光,正是她在长袍店门口见过的卢修斯·马尔福,而男孩本人比那天在店里看起来更像个真正的孩子,他也拖着箱子,身旁跟着两个块头很大的新生,神情仍努力摆出一种学来的矜贵与不耐,可在列车即将发车、大人叮嘱声压过人群的时候,他眼底竟有一闪而过的紧绷,快得像水面上掠过的一尾银鱼,若不是斯特西向来捕捉表情极快,几乎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一瞬,她心里那股因卢修斯言语而生的厌恶仍在,可与此同时她又忽然意识到这男孩并不等于他父亲,即便他的发色、下颌线和那种讨人厌的抬下巴姿势都像极了那个人。这种意识只是极轻的一闪,像有人在她胸口那团阵营之火里投进一粒尚未燃起的石子,很快便被她自己压下,因为下一瞬双胞胎已一左一右挤过来,一个冲她眨眼说:“妮莉,你看起来像要去打一场战役!”
      另一个则指了指她笼袋里正试图咬开搭扣的嗅嗅,说:“先打赢你副官再说。”
      她立刻被逗得笑出声来,那点复杂感受也暂时沉入心底。
      临上车前的告别比她想象中更难一些,甚至难到她自己都有些生自己的气,她本以为自己会像故事里的小女将军那样昂首挺胸地跳上列车,只回头挥一挥手,留给家人一个潇洒背影,可当克洛瑞丝俯身替她把围巾结重新系好,指尖在她耳边停了停,想再多摸她一下却又怕耽误她上车,而塞维尔把手落在她肩头,低声说:“写信,观察,别把第一印象当最终结论,当然,若有人胆大到敢欺负你,你也不必太客气,清楚为什么,就上去作战吧。”
      她鼻子便忽然一酸,那种酸意来得又快又凶,叫她只得用一种近乎粗鲁的方式把父母一人抱了一下,抱完又立刻后退,故作镇定地说自己当然会写信、当然会观察、当然如果有人来打架她也一定会赢。
      克洛瑞丝笑着点她额头,说:“去吧,小魔女。”
      塞维尔则在她转身时补了一句:“魔杖在你口袋里,不要弄丢。记得多写信。”
      她头也不回地朝后挥了挥手,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先于列车出发,然而走到车门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蒸汽正在升腾,人群正在挥手,父亲站在人群里并不张扬,母亲的浅色围巾在风里轻轻晃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叫她忽然想起那封前几日来自加州的信。
      车厢里很快热闹起来,行李架、猫头鹰、糖果、找座位、互相试探与故作老练的问候声交织成一片,斯特西先帮双胞胎把一个看上去装满了可疑道具的箱子塞上行李架,立刻赢得他们一本正经的感谢与“一年级就有前途”的评价,随后才拖着自己的箱子沿着车厢走廊寻找空位。
      她经过几间包厢时看见那位黑发圆眼镜男孩已经和一个红头发男孩坐到了一起,两人面前摊着刚买的零食,神情里都有一种新鲜而局促的兴奋,她脚步一顿,心里那股关于巧克力蛙卡片的热情终于压过了“初次见面要不要矜持”的犹豫,于是她轻轻敲了敲门框,探头进去时眼睛已经亮得像窗外飞快后退的晨光:“你们也收集巧克力蛙卡片吗?”
      那红头发男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遇到了某种命中注定的同好,眼睛刷地亮起来,手忙脚乱翻自己的卡片堆,黑发男孩则望着她,神情里先是惊讶,继而浮起一点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感染的笑意。
      斯特西站在包厢门边,一手抱着笼袋,一手捏着自己那叠卡片,肩头魔杖隔着衣料贴着胸口发出一种安静的存在感,列车在鸣笛与蒸汽中缓缓启动,她听见站台上最后一波挥手与呼喊远去,听见车轮咔哒咔哒碾过铁轨的节奏像某种新故事打开的序章,而她在这节尚且陌生的车厢门边,忽然感到一种几乎灿烂到疼痛的快乐:
      她终于上路了,带着祖父的银币、父亲的叮嘱、母亲的围巾、悬铃木与猫豹毛发的新魔杖、一个会偷东西的副官,以及一颗太热、太亮、太容易先爱后恨却也因此注定要在碰撞中长大的心,正朝那座会改变所有人的城堡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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