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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概是兄妹 八 三日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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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徐岩再一次勉强逃过敌军的追捕,他跌跌撞撞地向远处走去,心里满是茫然和倦怠,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这茫茫雪林,哪里又是尽头。
正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呼救,像是女人的声音,徐岩心里一动,立马想到了王静,来不及再思索什么,他立马向声源处跑去。
等穿过一片树林,徐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王静听到脚步也回头看去,见到是徐岩,王静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徐岩皱着眉头,走过去单膝跪下,看着王静被捕兽夹夹伤的脚,鲜红的血色已经在布料上晕开,甚至有的已经顺着布料爬下,聚集滴在了地面。
“我没注意到。”王静因为剧痛惨白的脸低了下去,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徐岩观察着捕兽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种捕兽夹他见过,应该可以弄开,在对着捕兽夹鼓捣一阵后,徐岩抬头,“你咬着自己的衣服,别出声,一会儿可能有点痛。”
王静听话地咬住自己的袖子,紧张地看着徐岩手放在捕兽夹两侧,一用力,捕兽夹立马从肉里抽出。王静差点因为这剧痛晕死过去,她死死咬住袖子,眼泪不断从漂亮的眼睛中流出。
扔掉捕兽夹,徐岩从王静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王静的伤口包扎好,扶着她站起来,然后背对她蹲下。
王静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道:“你身上也有伤。”
“没事,都是些小伤,我们得快点走,要是晚了找不到安全的地方,那些柴狼虎豹一出来恐怕我们只怕更危险。”
被徐岩所言有些吓到,王静立马乖乖爬上他的背,男人的背比起她的更宽阔又有安全感,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天,像是个火炉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被冻僵的王静忍不住搂紧了徐岩,感受到王静的动作,徐岩动作一顿,又照常走了下去。
等两人找到了一个两块岩石的交界处,正好可以避风,徐岩将王静放下安顿好,随后在周边搜索能用的木柴。
当火焰在两人中间徐徐燃起,王静一边搓手,一边偷偷看向徐岩,火焰忽明忽暗,映得他坚毅的脸庞也随着火焰跳动而明暗不定,漆黑如墨的眼睛,坚挺的鼻子,形状好看的唇,王静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完美无缺地对应上了自已以往想象出未来丈夫的模样,一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红了脸。
因为王静伤的原因,俩人不得不在这里度过了五天。
“试一下,能不能站起来。”徐岩扶着王静慢慢站了起来。
看着王静似乎站稳了,徐岩松开了手,刚想说要不要走两步,就见王静惊呼着向前面倒去,徐岩赶紧扶她,但他本身还有伤,被王静这么一带,自己当了垫子,被王静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王静有些惊慌地看着急速放大的俊脸,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距离极近,近到她只要稍微低下头,两人的嘴唇就会触碰。
暧昧渐渐充满整个空间,王静的耳边回响着剧烈的心跳声,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徐岩的,她像是着了魔一般紧紧盯着徐岩的瞳仁,在那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徐岩却拦住了她,王静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他的脸上明显也写着深深的欲望。
“你愿意娶我为妻吗?”王静开口,喉咙是她从没想过的艰涩。
此话一出,像是什么断掉了一般,徐岩眼里燃起了比身旁火堆更明亮的火,他一个翻身,王静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发现自己被压在了身下。
徐岩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睑,声音嘶哑低沉,“我愿意。”
徐岩吻上了她的唇,温润炙热的唇压迫而来,王静整个人都被徐岩牢牢掌控住,柔软的舌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让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瞬间溃不成兵,只能被动地应和着他。
一夜春宵,虽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朋满座,亲友祝福,但能与意中人一起,已是极大的幸福。
当王静迷迷糊糊醒来,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男人,心里顿时充满了满足感,虽然他是夏周国的人,但她有把握能让他在无启国也能过上富硕的生活。
经过这一夜,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徐岩甚至觉得就算一直这样,似乎也是极好的。
“看我抓到了什么。”徐岩将一直色彩斑斓的野山鸡提到王静面前。
王静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野鸡,我们今天有肉吃了。”
徐岩看到王静那般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却突然脸色微变。
“你先呆在这儿,我出去看看。”徐岩低声说道。
看着徐岩严肃的样子,王静也收了笑容,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从徐岩的话乖乖进了山洞更里面。
徐岩身子贴在岩石壁上,匕首从怀里慢慢抽出,显露出野兽一般的凶狠目光,他仔细听着外面轻微的脚步声,等到与脚步声距离一步之遥时,徐岩一步迈出直接向来人刺去。
匕首来势汹汹,在空中撕裂风声,徐岩几乎可以想象出匕首刺破喉咙时的感觉。
“将军。”
匕首停在了距离来人的喉咙前,徐岩定睛看去,脸上一喜,是他的心腹林远。
“将军,终于找到您了。”
林远眼眶都红了,天知道他在听到将军失踪时是什么感受,差点都想直接带人冲去寻找将军,幸好将军平安无事,要不然他就是死也难辞其咎。
“将军,我们快走,成济的人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林远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急匆匆地说,徐岩刚要说话,却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你是徐岩?”虽然是问句,却被人以笃定的语气说出。
徐岩心里一突,转头看去,只见王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此刻脸色煞白,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听我说。”
徐岩刚想解释,可却被王静直接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在场所有人,林远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威风凛凛的定远将军居然被人打了。
“滚。”王静冲他吼道,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山洞。
徐岩下意识想追,却被林远拉住,“将军,我们得快走,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被成济的人发现了,晚了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看着王静的身影在这白雪茫茫的一片只见越来越小,又看了看身后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徐岩咬了咬牙,“走。”
“将军,我们查了周边所有村落,没有找到那天的……姑娘。”林远想起那天的事还是有些忿忿不平,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相信将军肯定是没错的。
徐岩放下手中的情报,揉了揉眉心,好半天才说,“下去吧。”
他早就发觉王静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刚开始是没多想,而后面则是不愿多想,这番打探不过是心有侥幸,又或者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罢了。
十个月后,及其漫长的时间让两军都不禁有些疲惫,战事开始陷入僵持状态。
漫漫长夜,烛火照亮一方小小的天空,徐岩难得有闲暇功夫去读一读兵书,屋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婴儿细微的啼哭。
很快,门被敲了几下。
“进来。”徐岩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林远高大的身影夹杂着呼啸的冷风进来,他的披风上堆积着晶莹的雪花,虽然进来之前已经仔细拍了拍,可还是有一些固执地黏在披风上不肯下来。林远踌躇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徐岩面前,然后从披风里缓缓掏出一个东西。
看着面前的孩子,徐岩疑惑不解,这冰天雪地,林远从哪儿弄的孩子,不过这孩子倒挺可爱,徐岩心想,小婴儿白白胖胖,被人喂养地极好,此时身上被人包裹着厚厚的棉布,似乎生怕孩子冷似的,几乎将她包成了一个球。
林远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从包着孩子的一层布料中抽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徐岩,徐岩稍微瞥了一眼就看到信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徐岩亲启”。
几乎是下意识地,徐岩立马想到了王静,他立马从林远手里抢过信,将信粗暴地撕开,阅读里面的内容。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煎熬,徐岩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信,将目光移向了那个熟睡的婴儿。
信是成济写的,成家是无启国有名的将门,要不是有成家牢牢守住无启国的边关,恐怕这片土地早就被插上夏周的旗帜。
信的大意其实很简单,就是虽然徐岩玷污了他妹妹的清白,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剁碎喂狗,连那个孩子也一起扔了,但他妹妹苦苦哀求,他现在将孩子交给他,他妹妹成镜也被送回了国,从此两人再无瓜葛,这件事两人也要烂在肚子里,不得再被提起。
“成镜,成镜,这才是你真实的名字吗?”徐岩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眼里一阵酸涩,也不知道成镜回去之后会被怎样的对待,他也没有了资格再去过问。
其实之前对成镜的身份也隐隐有了猜测,现在不过证实了而已,作为宿敌,徐岩对成家可是了如指掌,成镜和她兄长成济关系极好,这次成济初上战场,对手又是在无启国颇有威名的徐岩,相必成镜也是不放心,所以才私自乔装打扮来到边关,但没想到迷了路,也因此遇到了徐岩,铸成了错事。
徐岩将孩子抱在怀里,粗糙的指腹轻轻滑过婴儿柔软的皮肤,他的心也随之软的一塌糊涂,徐岩渐渐抱紧怀中的孩子,头紧贴着婴儿的额头,泪水缓缓流下滴落在她的脸颊,这是他的孩子,他和成镜的孩子。
没过几日,徐岩便上书称病想要告假,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徐岩自己也有些心神不宁,战场忌骄忌躁,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适合打仗。
还好圣上体贴他几年未曾回家,爽快地派人来接替徐岩,徐岩也因此得到喘息,收拾好行李回到了京城。
一到徐府,徐岩直接将孩子也带回了家,他知道这样有风险,但他不想他的女儿只能偷偷摸摸地生活在别人的嘲讽中,他想要她活在阳光下。
“给我说实话,孩子哪儿来的。”徐岩的奶奶气得直跺拐杖,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孙子,他撒没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见着老太太捂着胸口差点气晕过去,徐岩咬了咬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将事情说完后,老太太惊怒交加,直接面色铁青,徐岩连忙上前要去扶她,可却被她避了过去。
还好贴身丫鬟将老太太扶住,让她安稳坐在了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茶,徐岩紧紧盯着奶奶,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他眼睛一离开,老太太就会出什么事。
老太太好半天脸色才恢复如常,她淡淡睁开眼,眼里慑人的威势连徐岩也不敢与她对视,只能心虚地低下头。
“徐岩,你可还记得你父亲,你兄长怎么死的。”老太太语气平淡,但那话语中隐隐涌动的恨意,几乎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徐岩头埋地更深,好半天才说:“知道,是成建杀的。”
“这件事,念你之前不知道,我可以揭开不说,但那孩子,”老太太目光狠了下来,她缓缓吐出四个字,“决不能留。”
徐岩猛地抬头,“奶奶,她也是我的孩子,”
“这就是个孽种,不该留下,你可别忘了,她身上可留着一半成家的血脉,杀你父兄的仇人的血脉。”
“奶奶,我求你了,留下她吧。”徐岩冲着老太太深深磕了一个头,见老太太还没有反应,徐岩又磕了一个,沉闷的响声不断在房中回响,徐岩整个人都被一次次撞击弄得意识都发懵了,只是身体还在机械地做着挺身、磕头、再挺身、再磕头。
一旁地贴身丫鬟看到徐岩血流满面的脸,有些于心不忍,跪在地上小声地恳求,可老太太只是冷冷瞧她一看,又看了眼还在磕头的徐岩,冷哼一声,直接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