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大概是兄妹 七 黄昏时分, ...
-
黄昏时分,窗外的夕阳照得屋内一片金黄,几乎亮得有些晃人眼睛。
徐知行不适地调整了下坐姿,背靠着太阳,感受着夕阳带来的余温,乐滋滋地啃着苹果。
“子崖。”
徐知行回头看去,徐岩正站在门口凝视着他,徐知行敏锐地感觉到徐岩和平时比起来有一点不同,以往的徐岩极为严肃刚硬,可现在却像是疲惫了一般,连身后的阳光也随之倦怠起来。
“爹”徐知行连忙站起来。
徐岩走过来将他按回了座位,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
看着徐岩的动作,徐知行颇有些受宠若惊,他手足无措般地拿起茶杯,稍微抿了一口。
“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徐知行装作疑惑,实际上宋无晴早就回来找他,告诉他了事实,不过现在装还是要装的。
徐岩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他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外征战沙场,哪怕他回来后,也不怎么与自己亲近,他母亲死后,两人隔阂更加明显,儿子看似对他恭敬有加,可却着实有些冷漠,徐岩有心解决,但每次看见儿子时,总觉得像是手里拿了只刺猬,哪里都下不了手。
今日,终于还是要把一切说出来了,压在自己心里十几年的秘密。
徐岩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娶唐安乐吗?现在我告诉你,其实你和她是兄妹。”
徐知行摆出一副惊诧地表情,但两秒后,他意识到徐岩说了什么,震惊地站了起来,“兄妹,我们是兄妹?”
徐岩沉默地点了点头,徐知行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宋无情之前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她明明说的是唐展贪图权势,想将女儿送进宫里当妃子,而徐岩则是因为和唐展之前有过大仇,那年天气寒冷,而发的军服却十分单薄,冻死了好几个徐岩手下的兵,徐岩听了直接冲进皇宫要求皇上将提供军服的唐格治以死罪,但却被唐展死谏保了下来,因为唐格是他的亲哥哥,徐岩对此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反对。
怎么一个好好的朝堂大戏变成伦理剧了,徐知行脑子蒙了一瞬,但很快明白这是宋无晴在耍他,心里忍不住狠狠唾弃了她一下。
徐岩见到徐知行的反应,冲他招了下手,示意他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褐色的茶叶在茶杯里沉沉浮浮,徐岩开口。
在二十年前,徐岩还是定边将军时,一次因为杀昏了头,轻敌大意太过深入敌军,被敌军切断了支援,又在一阵穷追猛打后,身边几个亲卫军也死了,只剩下他一人在山林里兜兜转转。
那个时候已经是冬天,天气极为寒冷,徐岩好不容易摆脱追兵,找到了一个山洞,打算在这里面歇一晚上取暖,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个人,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徐岩看了眼身后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叹一口气,晚上山林里更加凶险,只能打扰这位姑娘了。
他打量着这个女人,她穿得极为朴素,看这服饰明显是无启国的人,虽然是敌国的人,但徐岩并不是嗜杀之人,更何况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不过他还是庆幸在摆脱敌军时,他将铠甲脱了下来抛入河中,造成自己溺水而亡的假象,暂时避开了敌军,否则要是让这姑娘看见自己夏周国的打扮,恐怕又要费一番功夫。
山洞里的女人对于这位不速之客显然有些害怕,更何况这男人还负着伤,鲜血斑驳地在衣服上一片一片晕染,显得有些可怖。
“姑娘,你别害怕,我只借住一晚,明早我就离开。”徐岩尽量声音放得轻柔,让面前的女人对自己的恐惧减少一些。
姑娘没有说话,只是不言不语地盯着他,眼里的警惕清晰可见。
“姑娘,我现在满身是伤,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的。”
这话是实话,连续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徐岩已经是强弓之弩,自保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哪儿还有什么力气去做别的事。
见姑娘还是不说话,徐岩暗叹一声,对她艰难地一抱拳,“打扰了。”
说完,徐岩转身就要离去,还没走出山洞就被姑娘叫住,“你是什么人。”
徐岩缓缓回过身来,“我是夏周国的一个小兵。”
徐岩倒不是真这么实诚,而是边境两国百姓对对方都十分熟悉,自己这一身明显是夏周国的人,这儿已经很接近无启国,又是战乱时期,一般夏周国的百姓不会到这儿来的,能到这里来的夏周国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兵。
姑娘脸上显现出明显的挣扎之色,显然是在放他去死和让他留下来之间艰难抉择,半响后,她开口,“你可以留下,不过不能越过那个岩石。”
她一指两人中间的那快大石头。
徐岩喜出望外,“多谢姑娘,敢问姑娘姓名,日后定会报答。”
姑娘抬眼看他一眼,刚张嘴想说什么,但又给吞了回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小声的“王静。”
“我叫林峰。”徐岩随口造了个名字。
说完这一句后,两人再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徐岩彻底没有了力气,一直以来紧绷的弦在坐下的这一刻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大脑与身体分离一般,脑子还能清醒地思考,可身体却连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王静呆呆看着面前的火堆,淡黄的火焰在木头上舞动,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顺着冷风飘进山洞,有一些已经飘到了林峰的身上,王静看着林峰,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进来坐一点?”
但林峰却没有回答,王静更是奇怪地看去,却发现明明是极冷的天气,林峰确实满脸通红,心里不禁暗道一声不妙。
她大胆走过去戳了一下林峰,林峰依旧毫无反应,她又拍了拍林峰的脸,却依旧毫无反应,王静手摸上林峰的额头,明显烧地厉害。
这下王静为难了,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拉住林峰的脚,费力地将林峰拖进火堆旁边,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水来给他喂了一点,又撕下一块布包着雪,等布浸湿后放在林峰的额头给他降温。
忙活到了大半夜,林峰终于烧退了下去,王静早就困得不行,靠着一旁的石头睡了过去。
等林峰睁开眼时,入眼便是王静的睡容,清晨的阳光斜洒在她脸上,让她让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光晕,像是天神的圣光。
徐岩呆愣地看着她,呼吸都渐渐放缓,突然,王静身子动了一下,徐岩迅速躺下闭眼,这一动,他立马发现了异常,等确定王静没有醒后,徐岩慢慢伸手拿下额头放着的东西,是一块白色的布,面料倒是极好。
徐岩细细摩挲着手里的布,已经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坐起身,将手里的布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站起来朝还在沉睡的王静拱手弯腰,慢慢向山洞外走去,私通外敌可是大罪,王静对他有恩,他不能让她承担这样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