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当时只道是平常（一） 城城，小景 ...
-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
稚嫩的童音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软软的，甜甜的，就像夏日里含在嘴里面的小布丁，清凉而又沁人心脾。
在怡家新源小区前面的小道上，一个小男孩无聊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高高撅起的小嘴巴让路人知道他在生闷气。
小男孩想不明白，大人怎么这么喜欢搬家？为什么就不能稳定一下呢！他刚在济南结识了一个新朋友，父母的工作地点就迁到了郑州，他不得不跟着父母搬家。
父母对他说，再也不会搬家了，因为郑州是他们的故乡。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所以，说什么都不会再搬了。虽然有了父母的许诺，但他还是很难过，他有些想在济南认识的新朋友小景了。
空气中飘来的童音，让正在生闷气的小男孩，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漏掉那完美的音符。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童音忽然间就停了下来，小男孩顿时有点儿怅然若失，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为什么要做一株木棉呢？鸟儿多好啊，自由自在，有一双翅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良久，童音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声音的分贝提高了很多，小男孩一下子就找到声音的主人。
在小道的拐角处，有一个身穿粉黄衣衫，留着洋娃娃一样的童花头的小女孩坐在大树下面的石头上，一只手提溜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托着腮仰望着枝叶茂盛的大树。
小男孩走近时，清晰地听到了小女孩的喃喃自语，“为什么要依偎着大树呢，大树有什么好的呀？”
"大树怎么会不好呢？春天可以嬉戏，夏天可以乘凉，秋天可以看落叶，冬天还可以取暖呢！"小男孩忍不住出声。
小女孩没想到有人会回答自己，她满脸惊讶地看着了男孩，然后就看到了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她不由得笑弯了嘴角，眼睛眯成了漂亮的月牙形，甜甜的对着男孩叫着“哥哥”。
这就是龚东阳跟顾倾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清澈的眼睛。虽然小景的眼睛也很漂亮，但远没有眼前小女孩的灵动有神。
那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很美。多年以后，当他见到琉璃后，他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双美丽的眼睛。
那年，龚东阳8岁，顾倾城4岁。
那时的龚东阳，还不知道那首诗的意思，只是一味的觉着，顾倾城念得婉转凄美，再加上她抑扬顿挫的语气，越发显得这首诗的神秘来。直到上了初中，他才知道这首诗是舒婷的《致橡树》。
接下来的两星期，龚东阳都没有见到过顾倾城，有时候，他会恍惚的觉着那是一场梦，要不然那么小的女孩怎么会深情地朗诵一首诗呢？那几天，他一直向父母吵着要一个妹妹，一个跟坐在石头下仰望大树的女孩一模一样的妹妹。
那天星期五，龚东阳踢球回来，已经是晚上了8点多了。他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邻居家传来“呜呜...”的哭泣声，一开始他以为是小孩子挨了父母的骂，正在哭鼻子呢！后来，哭声越来越凄惨，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妈妈，你在哪里？城城怕。”很熟悉的童音。
他忍不住好奇心，就敲了邻居家的门，里面传来断续地哽咽声，“是妈妈......妈妈回来......了么？”他的眼前马上就浮现了那双月牙形的眼睛，怪不得自己再也没有遇见过她，原来她是寄宿在幼儿园的，只有周末才能回来。
“是我，那个给你讲大树的哥哥，还记得么？”龚东阳高声的喊着。
“记......记得，哥哥，你......等一下，城城给你......开门。”
接着他就听到了里面匆忙的脚步声，随着又是“噗通”一声响，好像是打翻了凳子。就在他要问她是否摔着没有时，房门就开了。他看到了哭的像个小花猫的小女孩，眼睛已经肿的像颗桃子，可见她已经哭了有段时间了。
小顾倾城把小龚东阳领进屋里，自己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小妹妹，你的腿怎么了？”小龚东阳关心的问道。
“刚才......搬凳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止了泪水，她依旧还在哽噎着。
“来，哥哥看看。”说着，小龚东阳就掀开了遮住她膝盖的裙子，他轻微地吸了一口气，不算太严重，只是擦破了一层皮，但血已经流了出来，跟她白皙的小腿完全不搭调，这样看来，竟然有种触目惊心的错觉。
“疼么？”他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伤口，温柔地问她。
“不疼。”小顾倾城呻吟一声，眼眶里的泪水也在打转，可她还是坚定的说不疼，“妈妈说，摔倒了就要自己爬起来，不能哭，因为哭还是会疼的。只要要紧牙关，挺一下就会过去。”她的话语终于恢复正常。
小龚东阳惊讶地看着她，他从来都没有听父母说过这些。他总是觉得有时候撒娇哭泣，会得到父母更多的宠爱，就连平时不能得到的东西都能轻易地得到。
他不知道拿什么来包扎伤口，拿了几张餐巾纸帮她缠上，可是血还是没有止住，他不由得有点慌忙的不知所措。他这时想起了妈妈，就打算把妈妈叫过来帮忙。
就当小龚东阳走到门口时，小顾倾城就慌慌张张的跑过去，抱着他的腰，哭着说：“哥哥不要走，城城怕。”他无奈地弯腰背着小顾倾城就回到了自己家。
龚母正在催促着龚父出去找儿子时，家里的门铃就响了，两人打开房门后，就吃惊地看到了儿子背着一个如芭比娃娃般漂亮的小女孩，等看清女孩哭肿的眼睛时，龚父不由得开了口：“阳阳，你欺负她了？”然后扭头对着妻子说，“这是什么世道啊，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往家带女孩了！”
龚母斜了龚父一眼。
“叔叔好，阿姨好！”小顾倾城乖巧的叫着，“我叫顾倾城，爸爸妈妈都叫我城城，哥哥没有欺负我，哥哥很好的。”
龚父龚母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这么有礼貌，那句“叔叔，阿姨”叫的他们一阵心花怒放，对眼前的小女孩更是疼爱起来。
龚母小心地给小顾倾城上了药，然后又用纱布包扎了一下。断断续续地，他们从两个孩子的口中，知道了小女孩是他们邻居家的孩子，她一觉醒来，没看到父母就哭了起来。
“孩子他爸，你去门口看着吧，别让城城的父母回来看不到她心急。”龚母对龚父说着。
“不用了，我给城城的父母留纸条了。”小龚东阳在一旁平静的说着。
龚父龚母吃了一惊，他们的儿子合适变得这么懂事了？
"那些字你都会写吗？"龚母看着还是小学二年级水平的儿子，不由得有些怀疑。
“我不会的字，用拼音写的，把咱两家的门牌号写的很大。”他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经常看到妈妈经常给爸爸写纸片，然后他就想着自己也应该留了纸条给城城的父母。
说话间，城城的父母就找上了门来，城城一看到妈妈，就扑了过去，然后回头怯怯的叫了声“爸爸”。
这时，小龚东阳才看清城城父母的长相，顾母长得很漂亮，嘴角淡似若无地挂着微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那双跟城城相似的眼睛，虽然也是一样的迷人，但是好像是岁月洗涤的缘故，多了一丝沧桑与疲惫，远没有城城的清澈如水。而顾父的长相一般，没有什么太吸引人的地方，眼中透出的正直与庄重，让他知道这个顾叔叔不苟言笑，这也可能城城怕他的原因。
顾父顾母言完谢，就带着城城离开了。
小龚东阳听到父亲说：“好不般配的一家人，女人长得很漂亮，男人长得太一般了。还好，小女孩随了她妈。”
龚母说：“你们男人真庸俗，就知道以貌取人。你们永远都不知道女人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小小年纪的他对这问题很好奇，可惜的是龚父根本就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而龚母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
直到后来，他经常跟顾倾城在一起。每当城城展颜欢笑时，他都会问她想要的幸福是什么，虽然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但天生聪明的他也总结了出来，原来女人想要的幸福都是些微小的事情，可能是一丝微笑，也可能是一朵狗尾巴花，或是一句贴心的话。
从那以后，小顾倾城经常会留宿在小龚东阳家。如果顾父顾母晚上加班，他们都会提前跟龚家打招呼，每次小龚东阳都会自告奋勇的去幼儿园接小倾城，甚至于到了后来，不用顾家张口，他放学后就直接把小倾城接回家。
回到家后，两个人又一块静静地待在书房里面看书。有时候房间会传来小女孩甜甜的声音，以及小男孩鼓掌的声音。
玩累的时候，他们就会倒头睡在一起。
顾母来接城城时，就会看到盖着毛毯的城城把头枕在小东阳的肚子上，可能是怕城城不舒服的缘故，小东阳的肚子上赫然放着一个软枕。
两家人也因为孩子的关系，日渐亲密起来。空闲的时候，也经常会聚餐，话家人。
顾倾城7岁那年，龚东阳小学5年级。
一天放学，龚东阳坐在教室里等顾倾城，他闲着无聊就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
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上，他的侧影就被披上了一层金黄。角落里的小女孩看晃了眼睛，仿佛被什么牵引一样，走到他的身边，红着脖子低着头说：“小东阳，我喜欢你！”
龚东阳身体一抖，他不由得吃惊地看着这个新来的转校生。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从内心深处对她的称呼有些反感，甚至于她的喜欢。但他向来与人为善，又怕自己的回答伤了别人的心，于是，他疏离却不失礼貌的说着：“对不起，我觉着我们还没有到谈感情的时候，我们应该以学习为重。”
然后他没有再看女孩一眼，匆忙的从教室里面走出来，他觉得自己再多呆一会儿，就会忍不住对那女孩恶言相向，而那一刻竟然很想见顾倾城。
“小东阳，我是小景啊，你不认识我了么？”小女孩追了上来。
“小景？你是济南的徐幻景？”龚东阳一脸的惊喜，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了。
“嗯，就是我啊，爸爸来郑州出差半年，我就跟着过来了。当时看到你，我还不相信会这么巧呢！
呵呵...”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几年没见，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但是仍跟以前一样落落大方，爱笑。
“你刚才...我那样说...”龚东阳想起刚才的对话，不禁结巴起来。
他的结巴不禁也带动了徐幻景的情绪，她的脸又涨红了，不过，她向来洒脱，笑着抡了他一拳：“我刚才闹着玩呢。哈哈......”
龚东阳松了一口气，还好是闹着玩的，要不以后在一块儿得多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当时只道是平常（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