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此情可待成追忆（三） 重逢，淡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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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喧闹声，顾倾城跟雪小婵很有默契的站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顾倾城就去拿碗筷，而雪小婵很自然的去搬凳子。
让陈海川盼望已久的儿子刚到包厢门口，就看到里面正在忙碌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位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倒酒，她的姿势很标准，看得出她是深知“卑鄙下流”（杯壁下流）这个道理的。
淡粉色的连衣服凸显她魔鬼般的身材，蓬松的头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暧昧地垂挂在胸前，在灯光的照耀下，她浑身上下竟朦胧的生出些妩媚来。
从他站立的角度来看，他清楚的看到了她下垂的刘海下，那无法遮挡的与全身上下不相符的如毛毛虫般的眉毛，他的脚一顿，马上又神色自然的跟陈海川教授说笑着走了进来。
雪小婵看到来人，很没出息的僵在了原地，那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她错了，顾倾城也错了，陈海川的儿子长得很帅，那人有着如雕刻般俊美突出的五官，清瘦完美的脸上有双如陈海川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过要深沉的多，就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是别样的引人注目，就好像一直都带着戏谑性笑意，弯弯的，带着一股子...邪气，对，就是邪气，这是一种不同于龚东阳的俊美，如果说龚东阳是柔和的如一汪清泉，那他就是奔腾的激流，张扬着哗哗而去。
没想到，相貌一般的陈海川有着这样相貌不凡的儿子，不过，怎么有点眼熟？雪小婵想着，忍不住仔细打望...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是他！
雪小婵使劲的拽了一下正在忙碌的顾倾城的衣角，手还不由得颤抖着，良久结结巴巴的喊出：“欧...欧学长!”
正在倒茶的顾倾城手一抖，茶水就倒了手上。她不由得白了雪小婵一样，这孩子什么眼神？见到帅哥就是欧佳楠啊，姓都不一样，他能是陈海川的儿子么？还好水是温的，她镇静的拿出纸巾擦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是啊，小婵，好久没见过，没想到你变化挺大的。看来生活不错，都有种‘贵妇’的气质了！”
顾倾城听到，那熟悉到骨子里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她不远处的侧面传出，她的手又是一顿，心里如翻江倒海般汹涌，脸上却是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她依旧没有抬头。
“欧学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说话。我这哪叫贵妇的气质啊，明明就是胖的不行了。”雪小婵挪到阮青峰旁边，笑着回答。
当做完手中的动作，顾倾城忽然间想到了这样一句话：走路抬头挺胸，心情不好时，不想跟人招呼，点头微笑，径直走过，做到这样你就成熟了。
于是她对着欧佳楠点头微笑，径直走到了龚东阳身边，低下头没有说一句话。
龚东阳去拉顾倾城的手时，就感觉到了她手心一片潮湿，原来她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啊！他握紧顾倾城的手，坚定的看着向他们望过来的欧佳楠，心里再说：“这一次，我是再也不会放手了！”
“大家都不要站着说话，坐下吧！我儿子欧佳楠，小顾跟小雪都认识吧？我还记得你跟小顾还一块演过话剧来着？”
陈海川坐好后，扭头看着儿子。
欧佳楠看了眼垂了头的顾倾城，笑着说：“是，我跟她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呢！”他特意在熟字上加了重音，“我跟龚师兄打得交道也不浅。”
“就是嘛，都是认识的人，大家不要拘束了。”这些话是对着一屋子的人说的，然后陈海川话锋一转，“我对你们那次的话剧的演出印象很深呢！特别是小顾最后说的那首《致橡树》，不但吟出了女子如木棉花般的娇柔，更是道出了女子如木棉般坚强的意志。当初，我还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呢！谁知没有缘分。小楠啊，说实话，小顾可比你演的好多了。”
“是，她的演技向来都比较好。”欧佳楠有意无意的答道。
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顾倾城的脸色一片苍白。
她曾经想过，一旦让她再见到欧佳楠，她会毫不留情的甩他两耳光，然后告诉他，是自己先不要他的；她也曾想过，欧佳楠的离开是有原因的，他是迫不得已的，只要他解释，她就会原谅；她甚至也想过，两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他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她导师的儿子？当初是他，不留只言片语，果断的从自己的生命中退出，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来评价她？
顾倾城离奇愤怒了，多年的委屈，多年的屈辱，一遍遍的在眼前上演，她觉得全身的器官都在叫嚣，血液也在不断的翻腾着，它们需要一个发泄口，来释放这股愤怒，就当她要拍案而起的时候，龚东阳的一句话浇灭了她所有的火焰。
“欧学弟，你这就误解城城了。她是一个重感情的孩子，那不是她的演技高超，她只是拿出一颗真心来演绎出她所想要的真实。而那篇《致橡树》就是她一直所要追求的。”龚东阳看到欧佳楠欲开口的表情，直接把话题转向了陈海川，“陈老师，欧学弟怎么不跟你同姓啊？欧学弟在校期间，也没见他来找过你。”
“小楠是随他妈的姓，反正不管怎么改，都是我的儿子。他向来也骄傲，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他的爸爸，所以，他上大学期间，我们很少见面的。”陈海川一脸溺爱的看着欧佳楠，虽然语气里面有丝埋怨，但是眼神却是透出一丝骄傲来。
他们边说边聊，煞是开心，而这边顾倾城因为龚东阳的一句话感动的泪流满面，她低着头，慢慢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龚东阳虽然一直都在跟陈海川聊天，但是他的手一直都在无意识的拍着顾倾城的小手。虽然他看似很镇定，内心也是汹涌澎湃着，他一直以为顾倾城已经把往事放下，然而欧佳楠的一句话，就差点让她情绪失控，那这样的局面跟以前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雪小婵看着顾倾城那桌面色迥异的三人，她一直想着要把好友叫过来，坐在她旁边，不要待在两个男人面前受煎熬。她那看似什么坚强的跟小强似的好友，内心却是极脆弱的，敏感而易受伤。
而她所有的举动都被阮青峰抑制住了，他好言相劝自己老婆：“宝贝，你总不能每次都把顾倾城护在你的羽翼下，她已经长大，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来解决。再说了...”阮青峰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老婆一眼，“宝贝，如今的顾倾城早已不是那时的顾倾城了，经过这么多年，她足以有能力来保护自己。她现在，远比你要聪明得多了！”
“是这样么？”雪小婵一脸的不相信。
“宝贝，这些年，我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其他的同门都受不了我的脾气，而她却能从容自若的与我相处这么久，你以为是我对她的仁慈么？还有这么多年来，那些老师对她良好的评价...宝贝呀，你这个好友可是不简单的。”阮青峰笑着回答。
雪小婵还是一脸的迷茫，是这样么？
“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我最伤感的时候...”陈海川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他忽然低下头，用手撑着双额，挡住了他失态的情绪，而这时，包厢里面几个毕业生已经呜咽的哭出了声，顾倾城想到以前跟他们相处的时光，眼泪也不自觉的滑下。
伤感在这一时刻，一触即发。
“你们都顺利的毕业，并且都找到了好工作，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今晚情绪失控了，大家多见谅。我儿子在，我应该是最高兴的了。今晚大家没大没小，畅所欲言吧！”
陈海川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平时只要顾倾城他们不做太出格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太为难他们。再加上今晚心情好，多喝了几杯，越发的平易近人来。
“小阮你们那一桌都坐过来吧？大家坐一块热闹热闹。”
陈海川话音一落，大家都开始七手八脚的忙碌起来，一会儿顾倾城那一桌就挤满了一大群人。
“陈老师，我们能不能让师兄师姐们讲讲他们的恋爱史啊？”于飞这话刚一出，就赢得了大家的喝彩。顾倾城不由得哀叹，古往今来，八卦都是最受人欢迎的。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你们这群师兄师姐们就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吧！”陈海川微笑着看着这群心爱的学生说道，“不过，大家不能问太出格的问题。”
“陈老师，也不能没有新意啊！我们强烈要求创新!”其中一师弟吆喝着，显然他说出了某些人的心声，附和者不少。
“我看咱们这样吧...”欧佳楠一出声，大家都静了下来，对于这个最后亮相的“海龟”，他们都充满了羡慕好奇，几个小师妹显然被他英俊的外貌所吸引，时不时都会给他送去“秋天的菠菜”，“我们请他们其中的一位出去，然后让屋里面的这个人讲，屋里的人讲完之后，再把外面的人请进来，让他也讲一遍。如果一致了，就说明两人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有出入，那么这里面就有猫腻了，至于后面的嘛...”他莫名的笑了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公平的无法，既测验了对方的真心，又不失了乐趣，所以这个提议一次性通过。
“为了有统一的标准，咱们就让他们说出三个问题吧！一、谁先追的谁？二、什么时候确立的关系，在哪个地方？三、她（他）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情。”
陈海川不愧是教授，说话办事简单明了。
“你们谁先来？”说完，陈海川看看阮青峰，又瞅瞅龚东阳。
“陈老师，还是让龚师弟他们来吧。这次的聚餐主要是送顾倾城他们毕业的，我们也不好喧宾夺主啊！”阮青峰马上接道。
正等着听故事的顾倾城，没想到会第一个“扔”到桌面上，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个时候，大师兄倒是想起自己是即将毕业的研究生了？
“好啊，好...”顾倾城一个眼神过去，于飞硬生生的把“啊”咽回了肚里。
由于于飞坐在顾倾城旁边，再加上他的声音有些小，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龚东阳那里了，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
但欧佳楠一直都在留意顾倾城，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于飞滑稽的表情，让本来一脸平淡的他，眼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阮师兄，不管什么情况下，或是什么地方，你都是我们的大师兄。大师兄怎么样，都要给我们起表率作用啊！你可以让着我们，但我们终不能失了礼数，没有大小啊。阮师兄，这个事，你要当仁不让啊。”龚东阳一段话说的合情合理，连陈海川都点头赞许。
于是，阮青峰被大家请出了包厢，但又怕他会站在门口偷听，一小师弟被被派出去监督他。
“我跟青峰之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先追先的我...”雪小婵话还没有说完，大家都开始哄笑起来，“是真的。我们是4月1号在学校的实验大楼前面确立的关系...”
“雪学姐，你确定那天不是要戏弄阮师兄的么？怎么选的那天啊！”于飞叫嚷着。
“这有什么呀！我们为了纪念这一天，就连结婚登记都选的这一天。我们确立关系的那天，张国荣因为嫉妒老阮没有追到我，一个想不开就跳楼自杀了！”大家又一阵大笑，雪小婵向来都是满嘴跑火车，扯到哪到哪儿，“至于最让我感动的事情的呢，就是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给了我一块**摩卡榛仁巧克力...”
“扑哧”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了笑声的发源地，顾倾城涨红着脸，举着小手放到额头处，做着道歉的动作，“我只是没有想到，平时工作严谨，不苟言笑的阮师兄也有这样柔软的儿女情怀......”
坐在她左侧的龚东阳明显的看到顾倾城弯起的嘴角，还有眼角透出的那丝精光，他无声的笑了起来，他的城城没有说实话，估计这里面还有个有趣的故事呢！
阮青峰被请进来之后，顾倾城负责“屏蔽”雪小婵所有的言语。
“是我先追的小婵。”阮青峰一本正经的说着，顾倾城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在作报告。
“咦，不对吧？小婵刚才好像说是她先追的你呢！小阮，你不会记错了吧？”陈海川话一出口，大家就跟着起哄了。
雪小婵在一旁“一脸娇羞”，顾倾城怕她说出什么一鸣惊人的话来，提前用纸巾捂上了她的嘴巴。
“这我怎么会记错呢？别想混淆我。我们确立关系应该是4月1号左右吧？”阮青峰一脸的不确定。
“阮师兄，我们承认刚才是忽悠你了。不过这一次嘛...”一小师妹悲哀的看着阮青峰，“可是真错了，当然你还有一次改正的机会，也就是4月份的前几天，不过绝对不是4月1号，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阮师兄，你好好想想，那么关键的日子，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于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看着坐在那里一脸冥思苦想的阮青峰，顾倾城不禁乐了起来，这一乐，就把她的“任务”给忘记了。
“好像是4月3号...不对，4月1号......也不对.......”阮青峰显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老阮，你要坚定啊......”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顾倾城马上就堵上了雪小婵的嘴，不过，一句话足以让阮青峰确定了。
“不算，这个不算。顾师姐怎么这么大意啊，这么容易就让雪学姐钻了空子。”
听着其他师兄弟抱怨，顾倾城狠狠的瞪了雪小婵一眼，她轻声的对雪小婵说，“明天你请客啊，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而最让我感动的一件事情就是一个关于爱情速配的小游戏。这个游戏就是把两个小纸条叠在一起，出来拆开后是两个相交的圆，那就说明两个人会天长地久；如果是一条直线跟一个圆，那就说明两人有缘无分。当时小婵好奇，我们就玩了一下，结果出来是一条直线跟一个圆，她马上就把那条直线折成了与那个圆相交的圆，拿着它对我说，‘你看我们会天长地久呢’！那时，我就认定了这是能与我相处一辈子的人。”
说完阮青峰深情的望了一眼雪小婵，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鼓掌，只有平凡的幸福才是真的幸福。
一向被顾倾城视为不知情为何物的阮青峰，竟能讲出这样一段煽情的片段来，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原来，有些人不是不会对人好，只是他还没有遇到能让他怜惜的人而已。
顾倾城无聊的倚在墙上，抬头看着在灯光的照射下，那泛着白色的天花板，右脚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她是被大家‘踢’出来的，此时，龚东阳正在包厢里面讲着他们的故事。
她出来的时候，龚东阳轻轻地在她手心的里面写了三个数字：十，八，二，她了然的对着他笑笑。其实，龚东阳不说，她也会记着的，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光，她都清晰的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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