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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此时他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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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别早已察觉到楼下的视线,他原不想管,见那人看了许久还未有离去的迹象,便凝起眉,也朝他居高临下地望去,与他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盛泽并未恼怒,神色自若,直直迎着萧别像要吃人的目光,甚至还有好心情去欣赏那双漂亮狭长的丹凤眼。此时他显得有点吊儿郎当,像个嚣张的流氓。
萧别只当这人脸皮厚,看了会后便没了对峙的兴致,自自然然收回目光。
处于楼下观望的盛泽望着他同样自若的神色,披着大氅贵气逼人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底竟起了些不可告人的恶趣味。在他看来,这人就好比神坛上高不可攀的白凤凰,天生尊贵,一尘不染,若是他强行把他拽下神坛,能够看着他惊慌时的无措,看着他急忙忙逃走的狼狈,看着他因为气急败坏双颊染上的薄红...
盛泽觉得自己就算被他拿着刀捅,或被剑扎成马蜂窝,都特别值当。
萧别脸皮也没那么薄,最主要的是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小气量的人,于是他选择直接无视楼下灼灼烧人的目光。但身旁的阿今也早早就注意到了盛泽,她因为生气瞪大了眼睛,像只被人类偷走食物的松鼠,满眼的不可置信。但她显然还是低估了盛泽厚脸皮的程度。
“不曾想,就这小破地方,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竟不知何时悄悄来了位如神仙一般的玉面小生,”盛泽勾起嘴角,绘声绘色讲了起来,心情好得出奇,“更不曾想,自从见了公子一面,公子也悄悄走进了鄙人的心里头,怕是要在鄙人心里长住多年了,公子真是..狡猾。”
盛泽对阿今的恼怒不甚在意,他挑了挑眉,心道他这二十多年来被逼无奈去讨生活讨江湖,最后终于成功成为人嫌狗憎的老油条,这二十多年间早就练就了厚如城墙的脸皮,一个单纯没见识的小姑娘又如何能是我的对手。
此时阿今更是看不得他那副人嫌狗憎的德性,气不打一处来,垂至裙边的手指一直用力收紧,实在是对盛泽的嚣张忍无可忍,正打算撸起衣袖,下楼找他理论,与他唇枪舌战斗个你死我活,告诉他有多不礼貌时。
忽而又感受到,她一直用力握紧出了些薄汗的手掌被身旁的男子一点点轻柔地掰开,然后再握住,指尖酥酥麻麻,传来干燥的暖意,适时安抚了她。
阿今本就不显得多聪明的脑袋瞬间短路,她有些痴了,却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于是神色僵硬地抬起了头,动作都有些紧张得颤栗,最要命的是她还开始结巴,“公..子,何..何事?”
萧别温和笑了笑,“阿今,何事不开心?今日已安稳用了一餐,所遇到的大奸大恶之人也让他们付出了代价,毕竟是严冬,外边天寒,这风吹得脸疼,我们早早回去便好。”
阿今便立刻消了气,像是被不紧不慢顺好毛的炸毛小猫,她眨了眨眼睛,也不再理会楼下毫不客气的注视,心道不过是个孟浪的二徒子,确实无需放在心上。
萧别收起笑意,阿今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下了楼,却是心神不定,还在不由自主回想起刚刚指尖传来的暖意,还有一抬头便看见的如画笑颜。
两人没再理会盛泽,萧别走在前头神色依旧自若,看不出别的任何情绪,像是无事发生。而紧跟随后的阿今心思也不在此,一路如游魂般神游天外地走着。
盛泽只想要调戏几句,逞逞口舌之快,并没有别的多余的意思,见两人下楼,也自觉让开了路。阿今走至他身旁时,在擦肩而过的间隙想着细致打量一遍他的样貌,一抬头却险些被盛泽脸上的刀疤吓着,看到那人脸上盘然的笑意,又羞又恼,不敢再细看,低着头匆匆经过,不料却再次生出事端。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手用力掐住她的腕子,力气还大得出奇,小姑娘吃痛,因着刚刚打量了一眼便被那人脸上的刀疤吓着,这次更不敢再抬起头打量,也失去了与他“理论”的勇气。她低着头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却被那人用力握着,纹丝未动。
萧别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里带上了寒意。
盛泽却直勾勾看着他那双澄澈如镜湖的眼眸,里面还依稀倒映着他的身影。
萧别倒是没有被那人的刀疤吓着,只是显得比较意外,他皱起眉,声音不带刚刚的温和笑意,反而带上了刺骨的冰碴子,只听他一字一顿道,“快松手,放开她。”
阿今一听到自家公子的声音,心头的恐惧淡了几分,勉强抬起头,又被突然凑近的刀疤脸吓了一大跳,偏偏自己的手腕还被人禁锢,如被封了身,困在原地受制于人。
“我放你一条命。你莫要再吓唬她。”
萧别生气了。
阿今又急又痛,一时之间却不能解脱得开,她不再想去看那“刀疤男”的“刀疤脸”,只得把求助的眼神朝着自家公子望去,手腕间早已被人掐到青紫,小姑娘委委屈屈憋出了一句话,“公子,救救我。”
自家公子还未开口,阿今却又听到身旁“刀疤男”轻飘飘不甚在意的声音。
“小姑娘,你且抬起头看看。”
此时在阿今幼小无助的心里,如果说自家的公子是脚踏着祥云来营救她的神仙人物,那个“刀疤男”便是十八层底狱爬出来阴魂不散的煞神。
还是最丑的能挂在大门口以邪驱邪的那种。
所以阿今说什么也不想再抬起头。
盛泽无奈,只好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在阿今眼皮子底下扬了扬,“小姑娘,看好了,我的手在这,可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别怪到我头上了。”
阿今短暂地愣了愣神,她本就被刀疤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来了一点点勇气,又被遇见不过半日,却光荣在她心里的“平生最憎恶的人排行版”排行第一的“刀疤男”吓得半死。
萧别阴恻恻的眼神像是要在盛泽身上挖去几块肉,此时就只差拔出剑对着他,“我说过了,你莫再吓她,我说到做到留你一条生路。”
盛泽:???
三人就此僵持不下,阿今的脑海中却混沌一片,各类想法充斥而来。
她想起死去多年的爹娘,心中觉得好不甘心,自己还没有为爹娘报仇,还没有跟随公子一辈子,听说聊青城的夜市最繁华,还没有和公子一起吃卖得最好的红油抄手,我这条命怎么能就这样交代了呢。
阿今又生出一点孤勇,开始思考着如何脱身,想了半天没想到办法,生出来的勇气又随寒风飘散,正当她眼神呆滞,叹息着自己这一生尚未好好开场便要强行结束时,手腕间施加的力气徒然一松。
阿今愣住,很是不可思议,短路的脑袋里缓缓浮现出一句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今还未来得及喜悦,便听到一个处在睡梦中囫囵不清的声音,边说好像还边磨着牙。
“泡爪,我的泡爪..快到小爷碗里来。 ”
阿今:???
盛泽:....
萧别:....
盛泽眼角抽搐,面部表情因为憋笑显得有点狰狞。他看了眼被他扛在肩头的自家公子,此时这位平日里金贵骚包的公子哥正毫无形象地嗦着手指,在他肩头不安分地扭动,边扭边说着稀里糊涂的梦话。
好像还嫌他的肩膀太硬睡得骨头不舒服。
盛泽无奈至极,心道以后还是别跟着自家这位公子哥出门了,以前是嫌自己丢他的人,现在也轮到他自己觉得丢人至极。
这人真是格外不靠谱,别人是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他是关键时刻闹了个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