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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确认过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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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至,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恨不得裹成粽子,唯独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单薄的长袍,也没系披风斗篷,长袍红黑相间,绣有对称的金线,他纤细修长的腕间纹了孔雀翎羽,额间细致画上花钿,颜色纯红得妖艳。
身后有位年轻的男子,但所穿衣服却要正常简约许多,男子手拿雪白大氅,神色惊慌,语速却惊人,在人屁股后边讲个没完没了。
“公子,快等等我,这么冷的天,您这是又闹得哪一出?父母给的身体您可不能这样糟践,快回头披上。”
“公子,别走这么快,您快回头等等我,穿上这件大氅先,这么冷的天,您冻坏了身子我又该如何向老爷交代啊。”
...
...
男子一说起话便开始自顾自滔滔不绝,走在前头只留下个消瘦背影的秦泯只觉烦躁,心里暗暗懊恼,今日就不该带着老妈子出门。
所幸现在是冬天,大街上人少。
秦泯暗戳戳想着,他可不想一上街就被人围观,被一众陌生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秦泯在心里确认好今日要去的酒楼,回忆起具体方位,便不再管身后的“老妈子”,潇洒地迈开步走去。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风雪中一前一后,怪异地行至酒楼前,身后男子可能说得有些疲累,话痨的毛病有所好转。
秦泯站在酒楼门口没急着走进去,他闻到香味,想着一会的烧鸡烧鹅烧鸭,馋得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对身后的“老妈子”也开始顺眼起来,便不再顽固,想着红黑的长袍披上雪白大氅好像也不至于难看,便转过身,施施然伸出细指挑走男子臂上挂了好一会的大氅。
再无视掉男子一瞬间亮闪闪的眼神,他觉得就差扑过来在他身上蹭几下了,光是脑补就不由得一阵恶寒,连带着对吃食的期待都降了几分。
秦泯挥散多余的想法,刚想踏入门内,就看到许许多多的食客突然间全冲了过来,秦泯吓了一跳,在原地伸脚也是缩脚也不是,关键时刻还是要身后的“老妈子”把他拉到一旁,不被众人挤到。
那些食客却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大门口这个方向来的,秦泯不知发生了何事,这么大个仗势又是为何,又惊又惧。
食客们一路撒腿狂奔冲出了酒楼大门口,如遭身后恶鬼索命一般,在大街上分为两头急匆匆逃窜,好像歇慢一刻就会小命不保一样。
秦泯本来确实很怕,后来意识到了身边男子的存在就不再害怕,只是心里犯起了嘀咕,也不知这些食客发了什么疯,放着好好的美食佳肴不吃,非得跟大白天活见了鬼一般。
至于吗?
秦泯冷哼一声,看着很是不屑。
他拉住身边男子的手臂,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只瞬间便定了下心,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秦泯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站在酒楼门口时,看不见酒楼的二楼,只能望见酒楼一楼的大堂,等他一只脚刚踏进去,看清了二楼的惨状,便吓得脸一阵阵发白,冷汗直冒,再不敢轻举妄动,身体僵硬了不一会便在门口直挺挺地倒下,吓得昏迷过去。
跟在秦泯屁股后面寸步不离的男子开始慌了神,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定只是暂时昏迷,稍稍安了安心,便将人抗到自己肩头。
正准备打道回府,给老爷请罪,再给自家这个金贵的公子哥请来大夫,但本已经做好打算的男子刚走出三步路,却又转过身,在酒楼门口稍作停留,便毫不犹豫地踏入。
他抬起头,眉头紧皱,朝二楼走廊间遥遥看去。
他第一眼便在那里看见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那个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只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衣,白衣下摆却用丝线隐隐绣着仙鹤,走动着仙鹤像是活了一般。
他还披了件雪白大氅,一身的白,却丝毫不显得病弱气,只能够看出他气势逼人,身形虽然有些瘦削,但也撑得起身上的华服。
周遭一切被他带动好似都结了冰,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盛泽在楼下跟抗米袋似的扛着自家公子,伸长了脖子仰视二楼那位不凡的男子,看着看着,脖子都有些酸痛。
确认过眼神,是公子会嫉妒的人。
盛泽暗戳戳地想着。
他甚至感觉到有些庆幸,自家这位一天一个想法的公子哥此时已经被吓得昏迷不醒,如果他还醒着活蹦乱跳,指不定哪天又开始闹着要穿一身的白。
不被老爷打死才怪。
秦泯:???
再说二楼那女子。
那女子五官端正,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英气,也披着件大氅,但却穿着件粉橘色的衣裙。
若是这女子手挽着弓箭,或握着把锋利的剑,再穿身利落的黑衣,自然扎起马尾,就会像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或是女侠士。
但这女子眉眼间虽存有英气,此时面上更多的却是小姑娘家独有的天真神态,她穿着那件暖色调的衣裙,在二楼楼顶暖光的照耀下,望向身旁男子的眼睛,都显得特别明亮稚气。
楼下的盛泽摇了摇头,收回望向他们的视线,能看得出来这女子眼里心里全是她身旁的那位白衣意中人,但白衣小哥却冷峻着一张脸,手握着一把重剑,余光中并没有那位女子。
虽会在一地血腥的断肢残臂当中,牢牢把她护在身后,但也只怕是看成自己妹妹一样对待,并没有任何非分的男女之想。
盛泽他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从娘胎里被带出来到现在,也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摸过,但不知为何,只遥遥往上望了几眼,便能看清楚他们两人的羁绊。
是直觉么?
盛泽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