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交》Logician

2、第二章 一次小小的

　　秦鸿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他觉得齐羽善变了，变得世俗的不可理喻。

　　他应该是善良的，像天使般闪着光。或许是生活压力吧……他不该这样。秦鸿温固执的摇了摇头，他想，他不该这样，起码不该对他这样。

　　他们一路沉默，像是有分歧的夫妻一样吝啬向对方展示语言的艺术。直到车子进了秦宅，两人都没在说话。齐羽善先下了车，迎接他的是保姆林姨和他的女儿。齐羽善和林姨不和，但是对她漂亮的女儿还是有点心思的。

　　“小少爷呢。”林姨撇了他一眼，脸上挂不住笑，不掩饰的耷拉下来。

　　她是打心底看不起齐羽善的，却也不是没道理。齐羽善占着自己爹是管家，从小住在这，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搬出去。在她看来，这是真当自己姓秦了。

　　她之前也跟秦立责聊过这个，可对方总是避而不谈，就连小少爷也站在他这边，也不知道被谁下了迷魂汤。

　　林姨还想说点什么，转眼看见秦鸿温下了车，立刻变了脸色，带着笑的跑过去嘘寒问暖。可秦鸿温却并未理会众人，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躺在软床上打算睡一觉，敲门声却再一次响起。谁呢？

　　“别……算了，请进。”秦鸿温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撑着身子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林雪？秦鸿温不清楚这个小姑娘来找自己的原因，可转念一想，是林姨让的吧。

　　他这次又让林姨担心了，还真是蛮愧疚的。

　　秦鸿温侧着身子让人进来，随后关上门。等他一转身，林雪已经坐在床边上了。

　　“住院还好吗？某个混蛋有没有因为愧疚来看你啊。”林雪笑嘻嘻的问，她想齐羽善为了巴结秦立责，应该争着抢着去看他才对。

　　林雪可能是忘记了，齐羽善恃宠而骄好久了。

　　“阿雪姐，别那我开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得很。”秦鸿温苦笑一声，摇摇头。

　　他想说，他没来，一次都没有。可住院期间的霾天晚上，秦鸿温都会收到了齐羽善的道歉短信，他说他的狐朋狗友一定要他去的，他也很抱歉。

　　“得了吧，他忙？忙着跟小姑娘调情？”林雪看得多了，也就看穿了，齐羽善搪塞的借口千篇一律率，敷衍的模样只能哄哄秦鸿温。

　　“林妈知道你为什么住院，所以她很生气。”林雪叹了口气，当时要不是她拦着，齐羽善那小子难免挨一顿揍。

　　“一顿烧烤罢了，不碍事的。”秦鸿温抿着嘴，小声反驳。

　　“这次一顿烧烤，下次呢？还要用他四五千的工资请你吃路边摊？”林雪皱了皱眉，不赞同。“这次他又拿着珍珠奶茶去接你了吧。”

　　“全糖加冰多珍珠。”

　　他不爱珍珠，林雪知道，他的胃更急受不了冷饮。

　　“我说，轻儿啊。”林雪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起码，别再因为这个住院了。”

　　听着林雪的话，秦鸿温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瞧着他这模样，林雪也不好在说重话。

　　眼前的小孩只有十五岁，说到底也只是因为青春懵懂罢了。只是他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奔三的老男人？林雪想不懂，她认为齐羽善不但老，还不是个好东西

　　可为什么呢，她想不通。

　　林雪没再说话，秦鸿温也沉默着。直到齐管家敲门说开饭了，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门。

　　圆桌空唠唠的只摆了一双碗筷，几碟配菜放在一边。晚饭的量没有多少，架不住秦鸿温细嚼慢咽的吃，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饭后，秦鸿温同齐羽善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是烂俗的家庭剧，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充斥着整个房间。

　　“害，说到底还是她管太多。”齐羽善愤愤不平的为出轨的男子辩解。

　　而秦鸿温心不在焉的点头附和，突然他敏锐的嗅到药渣的苦味。秦鸿温闻见熟悉的药汤味了然一笑，抬眼瞧见林姨拿着满满一碗药汤，紧喊着眼前的林雪。可逃脱开的小姑娘哪想乖乖喝药，死死地拽着上二楼梯子的把手，一副时刻准备上二楼房间躲着的准备。
　　“不喝，我的病已经好了，哪有还要喝药的道理，再说这种药可不好喝。”

　　“小崽子，癌症哪有这么快好，不喝药要是复发了可怎么办？”林姨气得咬牙切齿。

　　“那......人生短暂，只有苦，岂不是给自己讨来的麻烦，这药根本不是给人喝的东西。”林雪小声反驳。

　　“病情加重了怎么办？你每次上手术台，我哪次不是害怕的睡不着觉，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懂知恩图报的孩子！”林姨说这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气血攻心，吼得声音比刚才比更大了些，左手不断地拍打着胸口，右手拿着的药汤也有些撒在外面。

　　关于喝药，每天的剧情换汤不换药，台词每天都在改，走向一直没变。每次都已林雪妥协结尾，还真是可笑可悲。

　　药方是秦立责求来的，说白了也就是拖着身子罢了，几年都治不好的病了。

　　齐羽善对这种一天一次的真人扮演小剧情已经腻了，赶上电视剧播完了，步入广告阶段，没了可看的，他便靠在沙发上闭眼沉思。秦鸿温起身扶着林姨坐在餐椅上，将那碗药汤稳稳放在餐桌上。

　　“林姨，你别生气了，阿雪姐也不是故意的，她有她的思想，只是性子执拗了些，一时不能理解您的苦心，您身体不好，别再气坏了。”秦鸿温生活这话眼神示意林雪，那姑娘不情不愿的坐到了对面，不安的看着将她养大的，她的母亲，林娟。

　　林姨气急了，牙齿打颤，声音也发抖了。

　　“妈，妈，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林雪拿着药，几次鼓足勇气的深呼吸为自己壮胆，来来回回几次才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却在下一秒苦的说不出话。她不得不咬着撕开糖果纸，企图给自己的嗓子加点甜味缓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林雪将碗放在餐桌中间，悻悻的说道。

　　“天哪，死亡比起这个根本不算什么。”林雪呸了呸，不满的蹙眉。

　　林姨被气得说不出话，反反复复的深呼吸调整，手指不歇着，不断对她指点，咒骂就在嘴边却心疼的说不出话。心下了然的秦鸿温接过话茬，与她攀谈起来。

　　“那你死前没做完的事情，该怎么办？不想和林姨生活了？”

　　“那是解脱，妈妈以后也不用担心受怕了呀，反正我死前一定要穿的漂漂亮亮！帅气的白无常会带着我走的。”

　　齐羽善闻言睁眼打量那个白净漂亮的小姑娘，心说果真所有的姑娘都有爱美之心，别看往日活蹦乱跳，丝毫不在乎形象林雪也有这一面。

　　“漂漂亮亮又能怎么样，你活着还单着呢，死后就有如意郎君啦？”

　　“哎，谁知道，我会不会遇到一个鬼大哥，再说想做我男朋友的人可不少，好的还在后面等着。”

　　“但愿不是阎王爷！”林姨瞪了一眼自以为是的林雪后，气哼哼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外孙！多大个人，也没个数。”

　　比起愁自家女儿什么时候能嫁出去的林姨，算得上同龄人并未婚的齐羽善倒是淡定极了，他指了指自己，颇有些意味深长。“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周边人，毕竟相处久了，我也不赖不是么。”

　　林雪闻言气哼哼的撑着腰，对着齐羽善指指点点。“切，二十九奔三的人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不搬出去住，我可不找你这样的，还不错，呸呸呸我还觉得你和小少爷不错呢！”气急的跺跺脚，末了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谁高攀了谁，不要脸。”

　　林姨不动声色的瞪了眼姑娘，末了还用手抚摸了几下秦鸿温的手背，颇有寓意的叹了口气，抬眼与齐羽善对视，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愿少爷能遇佳人，还早啊还早啊，咱不急，有的是时间看人心。”

　　林雪指名道姓或是隐晦吐槽让他搬出也不是一次两次，听得齐羽善耳朵都长了茧，可后半句却像是提醒他什么似的，令他猝然不语。他移开视线后不语的玩着手机，余光有意无意的观察秦鸿温，见他颇为失落的模样，欲言又止。

　　林雪见一时间也没了声响，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小腿肚被人踢了一下，不解的抬眼与林姨对视，方才发现林姨使了使眼色叫她别再说了，林雪忌惮母亲，便不再说话。

　　几人默默地扭头各干各的了，默契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事不是局外人能提醒的，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林雪心里清楚，可她还是忍不住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