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李持

6、走了 外婆讲到这

　　外婆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后来呢”母亲问道，外婆摆摆手，慢慢站起身来“今天不讲了，你兄弟今天过来。”母亲赶紧起身收罗家里的东西给外婆带走。那兄弟便是我的舅舅，她一直在外地，如今回来了想必也是婚事，她今年可28了，母亲在她这个年岁早就有了我，所以她现在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外婆更是一连安排了几场相亲，就怕她再错过，耽误了。母亲送外婆去的车站，那是我一人在家，想着舅舅结婚那天就有许多吃的，不由得笑容满面。没有一丝对于李锦云故事的留念。那些时日，我经常在母亲面前转悠，多渴望能从她嘴巴里面得到舅舅快要结婚的好消息，但是母亲迟迟没有开口，外婆也迟迟没有打电话来，我也在一天一天之中削减我的热情。突然有一天，破头着急忙慌的跑到我家，说是村子里面有人结婚发喜糖，晚了就没了。我连忙同破头走了，吃不了亲舅舅的喜糖，吃别人的也行，总归是吃，只要甜滋滋的就行。
　　是假大胆结婚，就是之前被流浪汉调戏的假大胆，她今天结婚了，我和破头刚去，就看见方大侠夫妇坐在假大胆家门口，一手拧着糖纸，一手将糖往嘴里送。她们两没孩子所以不会留给孩子吃，她们两自己都吃不够。奇怪的是，糖是甜的，但是她们两个人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假大胆母亲出来发的糖，我和破头挤上去，无意之中假大胆母亲的脚被谁踩了，她笑嘻嘻的骂了声娘，继续给我们发糖。我可以理解她的喜悦，假大胆三十多岁，幸而总算娶妻，听说那女的怀了孩子，那假大胆家更是喜上加喜。抢了糖，我与破头就回家了，破头嘴快，这糖在她手上，没一会就吃得精光，她反复还未尝到味道一般，把她放进口袋里的糖纸拿出来，使劲用舌头舔尽最后一丝甜味。等到破头实在是舔不出什么味了，她又将目光转移到我的口袋里，她知道里面有糖，她的目光让我感到害怕，就像狼盯着猎物一般，流着口水，伺机而动。我连忙捂着口袋，脚底抹油跑了。路上遇着母亲，她又一把将我抓回假大胆家里。听说假大胆结婚，邻里邻村的，母亲也送了礼，自然要来吃顿饭。那是还没有开宴，我躲在母亲后面，听她和其她人话家常。假大胆母亲见了我惺惺的坐在母亲旁边，从兜里掏出大把糖，塞到我手上。这天上掉下的馅饼，我乐得大笑，但母亲有一丝尴尬，连声说谢谢。我剥开一颗糖，塞到嘴里，余下的全放进了兜里，想着明日，后日都有糖吃了。母亲继续同她们攀谈着，家长里短，一行人说说笑笑，不知是谁提起假大胆，小声的讲着她的趣事，于是连带着流浪汉的事也被她们从故事之中掘起。故事仍旧是那个故事，人也依旧是那么个人，只是如今已不复当初，就像散了黄的鸡蛋永远也敷不出小鸡一样，再难回到过去。

　　李锦云自那天去了赵四顺的家里。就被赵四顺带着离开了吗，去了哪里？不知，估计是赵四顺的老家，她爷爷埋着的地方。李锦云一心就想着为赵四顺生一个孩子。还她一条命，但是当她真知道肚子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依托着她呼吸而生存的时候，她傻眼了。不知这条命是解了自己的心结，还是困住自己的一生。这算命运厚待她吧。容不得她多想，赵四顺提溜着东西进来了，纵使是怀了孩子。李锦云见她还是陌生到害怕。但是凭良心讲，自她怀孕以来，赵四顺确对她不错，好的东西总是紧着她，这可能就是女人的宿命，十月皇后，一生辛劳。赵四顺少有同李锦云说话，两人如此相处着，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赵四顺干什么工作，李锦云不知，唯一一处不与往日相同的是，在李锦云怀孕中期，赵四顺给她带来了凌辛，一个半大的孩子，模样跟赵四顺有一丝像，扎着两个马尾辫。李锦云听见要与她同住时，心中不免咯噔一下，她不喜同别人住在一起，尤其是着半打孩子，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赵四顺似看透了李锦云，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这是我远方堂哥的孩子，我的侄子。陪你解闷。”李锦云这是才消了蹙着的眉。好在那丫头是个活泼的性子，总是领着李锦云出去，慢慢的李锦云也在这里混熟了，这里真的是赵四顺的老家，她爷爷叔伯都葬在了这里，以后她也会葬在这里。这是她对她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李锦云竟然真的在用心了解她。从她们住的房子出去，便是成片的稻田，庄稼。往左走便是一处大的池塘，走过池塘才是另外一家人家。全村就是这样，疏疏落落，满打满算才几十户，李锦云总算明白为什么赵四顺会搬到她们村了。凌辛每次都会在中午时候回趟家，然后才会回来陪着李锦云，李锦云想着凌辛回去报个平安就会回来，毕竟这么多天都是如此，但是这一天，凌辛走了直到伴晚都没回来。李锦云不知她是在家中过夜，还是现在在路上。凌辛走的时候没给一个准信。她想让赵四顺陪她出去找找，但是赵四顺今天不在家里。她不知道怎么办，她担心凌辛出事，这半大姑娘出事才是最要不得的。于是李锦云裹着一件大衣，出门了。夜里的村庄看着静谧且神秘，伴随着阵阵蛙鸣，李锦云拿着电筒仔细照着前面的路，她慢慢的走，走过一个人家就朝着那一家打听凌辛的消息。
　　她走到张大狗家门口看见她正摇着蒲扇，躺在竹床上面。手电筒的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望向李锦云，见李锦云大热天披着一个大衣，不禁打趣到：“你不热啊，小心悟出一身痱子。”
　　李锦云笑笑，说道“你有没有看见凌辛”。
　　张大狗摇摇头，指着竹床一边说道：“歇一会，满头大汗，赶紧把衣服脱了。”
　　李锦云摆摆手，继续去找凌辛了，张大狗看着李锦云的背影，已经她漏出来的两条大白腿，两腿之间的那玩意不由得硬了起来，张大狗老婆走了出来，看张大狗发呆的样子，一个巴掌就让她立马清醒了。
　　“看什么？”
　　张大狗脸红的笑了笑。立马凑到她老婆身边，一把搂过她老婆的腰，抱着走进房间。李锦云终于在去凌辛家里的路上找到凌辛，她因为今天晚上家里来客，所以陪得晚了些，没有告诉李锦云，把李锦云吓个半死。凌辛牵着李锦云的手，心里暖暖的。等到她们走回家时，赵四顺也跑了出来，看见李锦云牵着凌辛回来，才松了一口气。她不是害怕她走了，而是害怕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