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妖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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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沉睡在黑暗之中，我常听见那天籁般的声音。
佛陀说法，妙口生莲，仙乐飘飘，百花齐放。
他说，每朵花的绽放，将开始一段尘缘；每朵花的凋谢，将了解一段尘缘。你懂吗，你懂吗？
五百罗汉堂前低诵，懂了吗？悟了吗？
我不懂，什么都不懂，于是我淡淡的笑，什么都没来得及经历，怎么会悟会懂？我的记忆里没有什么值得留念记忆的东西，有的，只是无尽的寂寞与寒冷。
我不愿醒来，于是继续沉睡在黑暗中。
就在那天，千百年前的那天，不知为何，我突然睁开了眼，轻轻的跃出黑暗与寒冷的包围，化身成了佛口中的莲花。
一瞬间，华光四起，众生祥和。我看到天女撒花，看到凤鸾驾车，看到众生的脸上，皆挂着悲悯的笑。
我对上了佛的眼，那么的澄澈那么的慈悲。
他的嘴没动，他的心却在说，去吧，经历万千劫难后回到我身边；只有历经世间的种种水深火热，方可领悟三界，方可立地成佛。
我不甘愿，为什么我的命运要被你掌控，为什么你要主宰我的世界？我怒目圆瞪，狠狠的企图看穿眼前这被无数光环包围的男人。我的眼睛亮灼灼的，好象能把眼前佛祖的身上烧出个窟窿。
佛说，柔弱的莲花啊，你为什么会有如此刚毅的性格？接受你的命运吧。
我冷笑，佛祖啊，世人皆知你领悟三界统领五百罗汉无数菩萨，我既非罗汉又非菩萨，与你无故，为何你却干涉我的命运？
佛陀禅唱，歌经传诵，花开花落，尘缘始末，都是你的命运。是你的命运，你又怎么能够拒绝？去吧，将世间的一切罪孽统统燃烧殆尽。
不，我不接受！我的心在燃烧，我的愤怒在咆哮。一阵风，穿梭在经幡之中，堂前的帏帘感受到了，瑟瑟的飘动起来。那声音，是我最后的记忆。
没有拒绝，没有可是。佛幽然叹息，一念之后，我落入凡尘，由不得反抗。
第一世，我是镇国侯最器重的一位门生。年过半百的镇国侯常把我唤到书房，一脸语重心长骄傲自得：孩子，你有无限光明的前途，你天资聪颖，俊郎卓凡，在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杰出的人物的！
我笑了，自信且骄傲。是的，我的老师，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官，为国家为子民效力，即使用尽我的所有，我的前途，似锦繁华。
那时的我，年少，才高，桀傲，不羁。
镇国侯拍拍我的肩，笑的宽慰。是的，是的！
然而，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我的这生，彻底毁灭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一个美丽，却放荡形骸的女人；一个美丽到我不能不心动，不能不追求的女人。
我看着她的容颜，心里一阵抽痛。如同熟睡的她，依旧那么的美，美到叫人不能不怜惜开来。红衣朱唇，雪肤冰肌，乌发散落，如墨如玉，杨柳细腰，不堪一握。我把她温柔的抱在怀中，任由她的鲜血将我素白的衣服渲染成夺目且罪恶的红。感觉到她温热的血液从我身旁源源不断的流淌过去，在远处画成一朵莲花，燃烧着，燃烧着。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镇国侯宴请西夏王侯的宴会上。那时正值隆冬时节，梅花绽放的恣意而娇艳。她，宴时的舞姬，名叫回雪。叠复之雪，更赛白衣。
回雪绮年艳貌，妙步凌波，虽在风尘浮生中打滚，但也落得如珠如玉，芳华妙骨。每一回眸巧笑都让我失了神掉了魂。
我的心，蓦地猛然鼓动起来，埋没在身体深处的血穿越层层肌理，欢呼的欲冲破一切；我的心，在动，在叫嚣，为她，只为她！我曾信仰的那些话，红颜白骨，色即是空……已经全数被我抛诸脑后。脑海中，生命里，只有她，只剩她。
我忘情的看着她，想把她狠狠的映入自己的眼底，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她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爱情，偏过头来，轻轻一笑。顿时，世界的一切瞬间光彩起来，一切的因缘皆停滞不再流动。
宴毕，我邀她出来，为她山盟海誓。我对她说，回雪，我爱上你了……只此一眼，我便爱上你了。
回雪笑的娇羞，轻轻的把头伏在我的肩上。回雪此生，也只爱公子一人。
回雪的眼神，柔媚而清澈，我觉得那时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我对她说，只要你，我只要你就够了……我会求侯爷，让他成全我们，让我们厮守终生。
我不再专心读书，灵魂出壳的时间越来越多。镇国侯摇头，劝说我，孩子，红颜覆水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啊，我那不中用的孩子继承不了我的志愿，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我全部的希翼啊！
我不在意，为了回雪，即使让我把我的锦绣未来拱手让人，我也无怨无悔在所不惜！我开始幻想，幻想我和回雪两厢依依，幻想与她死生契括，与子成说……鸳鸯交颈，花开并蒂。我在洞房花烛夜，掀开她的盖头，她在更香红烛里，娇羞的对我笑。
我不止一次的对她说，回雪，我爱你一生一世。回雪回答，我也是，我也是……
回雪笑的温柔，眸子里全是爱恋。回雪也是，回雪也是！
在爱中，我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可是，一生一世的时间毕竟太长。长到，很容易便忘记了誓言。
很快，我便发现回雪对我的眼神飘忽。府中的丫鬟纷纷开始流传谣言，说回雪被侯爷公子给看上了，俩人现在你浓我浓。
我的心，满满的都是疑问，满满的都是焦虑。
一天，我不小心，路过后花园，听到幽径深处传来回雪的笑声。她说，公子，回雪爱你，一生一世。
我无意识的上前，看见她坐在侯爷公子的怀中，脸红红的，衣衫不整，雪肤全现。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分明已经情动，分明已经变心。
回雪爱公子，一生一世……这每个字都如雷的轰击着我，我的内心被无数烈火熊熊灼烧着。我的骄傲，我的自信，我的爱恋，在这一瞬间，全死绝了。
天地变色，我已感觉不到。
侯爷公子高挑剑眉，笑得轻蔑。回雪，你自己好好的和他说清楚吧。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笑道，呵呵，你可是我爹的希望哪，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就因为我没有权势，就因为你嫁了他能成为小侯爷的夫人？怔仲，无言。心中的千言万语，消失在唇畔边，吐露不出。
我恨她！为什么她要这么的美丽，为什么她要让我倾心……爱的越深，恨的越深。我再度深深的看向她，一如当日梅树下见她跳舞的那般深情。她的红唇娇艳欲滴，那样的红，那样的艳，激起了我内心最深的嗜血。
好美丽的一张脸，好丑陋的一颗心！
蓦地，我朝她温柔的笑了，她看着我这俊逸非凡的脸，有了一阵的恍惚。公子……回雪……回雪还是爱您的……我上前拥住那纤细无骨的身躯，拔出腰间的配刀毫不犹豫的刺穿那无防备的细弱背脊。
回雪如水般的清澈眼眸渐渐浑浊了，那里，有着说不分明的恨！没有太大挣扎，在来不及接触到更多痛苦时，就香消玉陨了。我笑的坦然，笑的爽朗。在她耳边，我说着我的情话，回雪，我只允许你属于我一人。我爱你，一生一世……
我抬眼看四周，院子里的梅花，已经凋谢了。
杀人偿命，我罪有应得。镇国侯痛心疾首，为什么，为什么……你有这么光明的前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红颜祸水，你还是躲不过。
侯爷公子依旧笑的轻蔑，不就是一个女人么？为了一个女人，你可让我爹遗恨终生了呢！
迎着刀落前的夕阳，我喃喃自语，回雪，你的恨平了么？那我心中余下的恨，该找谁还？刀落时，划开长风，我的记忆深处似乎也听见过这种声音，随后鲜血飞溅，涂抹在地上，犹如盛开的莲花，美丽不衰。
一缕幽魂，走过刀山火海，穿过黄泉，踏上奈何桥。将今生的爱恨情仇化作一包忘魂散，倒入苦浊的孟婆汤，和着无情无意的药汁，一饮而下，忘却此生的恩怨，卸下所有，睁开眼，才又是一生。
我企图再为自己争取什么，可是，我忘记了……我抵抗不了自己的命运。佛祖，冥冥中，奸诈的笑了。
这生，我成了西川国的公主。西川，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国度。芳龄十六，我艳名远播，墨鬓云发，如仙如柳，雪貌花颜，落雁沉鱼。整个西川把我的美丽形容为“光艳世无双”，单这五个字，便可以让我一生受尽宠爱。
西川地貌广大人才济济，英雄少年多如天上繁星河中江鲫，我的父皇母后为了找到能配上我这容色的夫君而千挑万选，竟找不出个合意的。我如同每一位曾颠覆红颜的倾城女子，在如梦的岁月里等待一个应该出现的人。眉如远山，眼若清泉，所有的欢笑与眼泪，所有的歌声与舞姿，所有的情与恨，都是要留给我那命中注定的男子的。
芳华易逝，可又无可奈何。我，只有等待，等待他的明白，等待他带我离开，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青，我的贴身侍卫，眼眸明亮柔和如星辰一般，梦幻般朦胧温柔的眼波，宁静如湖水的幽光微微闪烁；他才德兼备又英俊倜傥，俊朗清瘦的身材淡若虚竹，脸上总挂着风清云淡的微笑，几乎可以闻到天空的香味。
第一次见面，是在迎春花绽放的田野里，他带着迷路的我回到皇宫，此后，便成了我一人的贴身护卫。他的关爱，他的包容，每每让少女的我心泛涟漪，阵阵波澜。
我会逼着他发誓，要他永远不离开我。
他会无奈的笑，淡淡的忧愁盘踞在他的眸子中，教我看不清那梦幻的黑色。
青，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得到我！我是这样坚定的告诉他的，坚信真爱的我，圣洁犹如神子。
他说，公主，陛下已经替您挑选了能够配上您的夫君，蒙古的王子。
春天到了，迎春花竞香吐露芬芳。与那光景一起到来的，是我与蒙古王子的婚约。
我的天地，瞬间塌陷。一切的梦想，一切的爱恋，皆为幻影，随风飘散，散落天涯。
青，白衫一袭，优雅的魂，动人的魄，卓然而立，御风而行。他站在我面前，我居然够不到他衣衫的一角！欲哭无泪。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一天天的冰冷起来，日渐憔悴，那光艳的容貌也渐渐黯淡。但是，无论我如何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他的眉目就越是清晰。
终于，我鼓起勇气，把我的所有财物丢到了他的面前。青，求求你，带我走！你知道的，你一直知道我爱你，是不是？
青站在暮色中久久的不语，他的长发交融在天边的霞色里。是的，冰洛，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带我走，去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属于我们的地方！我抱住了他清瘦的身子，用力的闻那属于他的兰草香味。
好，明日，明日……让我好好准备准备。
就当我以为一切都可以顺利的进行时，出现了意外。我们在途过城门例行检查时不慎暴露身份，整个西川派兵数万为了追回逃婚的我以及带我潜逃的青。
我们不顾得一切，逃入古泌乌苏。那是一个只有黄沙沙漠，干涸河床的地方。黄沙打在脸上，刀割一般的疼，可是心里却出奇的甜蜜，因为身旁有青的陪伴，我最爱的男人。
三个日夜后，我们还是被发现了。青已是一身疲惫，但洁白的白衫依旧纯净的让我难以忘怀，而我的眼失了色彩，身子因条件的恶劣病弱了。我和青站在一起，被一队士兵包围。
公主，陛下请您赶快回去，您与蒙古王子的婚期将近，您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您的和婚可攸关了国家的存亡子民的生死啊！那人说得诚恳，可我分明从他眼底看到了求生的欲望，那么的赤裸裸，那么的不加掩饰，丑陋的让我要吐了！
什么是和亲？什么又是子民生死？我看你们都是为了自己而要我牺牲自己！为什么我要牺牲？为什么你们不干脆全部死掉？我在心底咆哮，如涌泉的话毕竟还是止在唇边，一个字也没泻。
包围住我们的那一队士兵，他们手中的弓箭让我彻底寒了心。等我缓过神来，我已经躲在他的臂膀里。头一回，我被青主动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有兰草的香味。
冰洛……我会保护你的。他这样对我说，没理由我不信任他。
统领那对人马的头子在叫嚣，既然这样……青大人，您去吧！我们得罪了！
万箭齐发！耳边是嗖嗖的风声，眼前是殷红的血色。斑斑点点，宛若红梅盛开与白雪之上，宛若妖莲盛开在黄泉之上。
我被他压在了身下，他伸出双手紧紧将我揽进怀里，把我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胸膛，似乎这样我们可以永不分开一样。隔着薄的白衫屏障，我触到了青温暖的肉身。他还在笑
脸上永远都挂着云淡风清的微笑，这样，我在他面前，就只有安心和幸福了。
绝望的幸福。
我停留在他的怀里，鲜血将我与他的世界隔离。我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为什么，冰洛，为什么我试不去你眼底的泪？
青，我们毕竟太年轻了，以为拉着彼此的手，彼此相爱交心就能过一辈子。
回到皇宫后，父皇毫不客气的给了我一巴掌，那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人也就这么的撞击到了地上，身子如无依的柳絮飘浮不定。若非你生得如此美丽，我还可以让你与青双宿双栖，但谁教蒙古王子看上了你的美丽才与我们和亲？你注定因容颜而牺牲幸福，注定要为了国家而牺牲自己，要怪，就怪你为何生在帝王之家为何如此丽质动人“光艳世无双”吧！
头一次，我如此的憎恨自己的容貌。我的心中，有一只猛兽，日日啃噬我的心，夜夜腐蚀我的骨。我的血肉日见班驳，我的灵魂慢慢抽离，现在的还能是个人么？只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如此而已。
青，没有你，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迎春花凋谢后，我坐在花轿里，随迎亲队伍经兰州北上。队伍入蒙古境内，中途再度路过古泌乌苏。我似乎能看到被青鲜血灌溉过的地方，盛开出娇艳的莲花。
洞房里，红烛高烧，是不是蜡烛烧的太旺太刺眼，我竟流下眼泪。
公主，你好美。我发誓生生世世的爱你……蒙古王子掀起我的头盖，眼神流连到我的眉角，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我朝他嫣然一笑，倾倒人城。他看痴了，没有情感的我抽出怀中的短刀刺向了他，穿身而过，鲜血沿着刀身下滴，蔓延。
有多少的错过就有多少的等待，有多少的怨恨就有多少的报复……
可直到他死，他眼中的我，依旧美丽非凡，惊若天人；他的眼中依旧盛满了盈盈的爱意和浓浓的疑惑。
我走到镜前，镜中的人，红衣如火，乌发端庄，新点的妆，鲜艳不衰，我的眼眸，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份美丽，青，你知道么？你可知，这都是为了你？
我拔出了蒙古王子身上的刀，轻声说道，等我，青，我来陪你了。
含笑，饮刀，落泪。
蒙古王因为王子惨死在洞房中大发雷霆，出兵攻打西川。战场犹如地狱，鲜血飘离，呼喊不断。
那些血，那些红，都成了地狱血海，地狱妖莲。
我不后悔，不管转世为谁，也不管身边是否血池地狱千夫所指。
因为爱，所以恨；因为怨，所以憎；因为情，所以我双手沾染鲜血，灼热的刺痛我的肌理我的骨肉。一天天，一年年，一代代，我化成了俊朗非凡，才情四溢的美男子；化为艳倾六宫，玉容月神的美女；不变的是无双绝色的貌，不变的是毒辣阴险的心。
我不懂，我不悟。为何要懂？为何要悟？我冷笑，冷笑。
轮回中，我将我眼中的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亲手歼灭，将我眼中一个又一个的邪恶燃烧成灰。亲手炮制，亲手毁灭。那份绝望的触感，我想我是爱上了，摆脱不了了。
我是中国第一的女帝武则天，为得王位不惜杀了自己亲生的儿子，儿子只是包袱，满足不了我的渴望，不管是谁，只要防碍了我，那都不能活！我是洛阳首富府邸里的丫鬟，为了自己的主子不惜了结那欺瞒主子感情的薄情人。我是名满京城的风流才子，为了报复水性扬花的情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不顾她已有身孕，一尸两命。我是被埋没在历史里的人，是被湮没一切信仰的人。不甘心，因为命运被人轻易摆布；轮回着，因为挣脱不了命运的纠缠。我不后悔，不后悔自己的不懂不悟，即使将这世界化成血池地狱，即使这世界被红莲灼烧，我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白绫当前，绞索高悬，刀剑加颈，饮刀含笑，我都无怨无悔！
因为轮回，因为爱恨，因为罪孽，所以我不断的重复我的罪过。
终于有一天，佛祖把我的魂魄召唤到了面前。
莲花啊，每朵花的绽放，将开始一段尘缘；每朵花的凋谢，将了解一段尘缘。你可悟，你可懂？
五百罗汉堂前低诵，懂了吗？悟了吗？
不，我不懂。你安排了我的命运，我不能违抗，但是，不管我是否历经千截我都不会向你低头！我拒绝佛为我的安排，拒绝回到他的身边。
佛看着我，幽然叹息。可是，我爱你啊，从你幻化成莲花的那一刻，我便爱上你了，我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那你就随意主宰我的生命？不，我不依我不服！我叫着，身体不由颤抖开来。
堂前的风，川流不息，絮絮的缠绵着，蒙蒙的诉说着。风的声音，划过耳边，形成天籁。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又说。佛前一枝花，佛后一段缘。花落花开，只是尘缘的始末。你懂么？你悟么？
是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有跳入火坑才能得到救赎！于是我勇敢的对上佛清明无波的眼，我说，我懂了，我悟了。
佛以为我悟了，五百罗汉以为我悟了，三界众生以为我悟了。于是，天女撒花，佛光四照；众生轮回，芸芸茫茫。但是，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懂，没有悟。不过，只要能远离佛，我便是成功了。
莲花，那你来到我身边吧……
不，不，我要化成火焰，燃烧一切的邪恶与仇恨。
佛再度叹息，一念之间叹息交融，我化成阿修罗的红莲火焰，化成能将一切我眼中的仇恨燃烧殆尽的火焰。只有跟着阿修罗，我才能远离那虚伪的佛，才能尽情燃烧和噬血。
佛的背后有无数人的爱，就因无数人爱他，所以他以为我也会爱他。他的爱，对我来说太沉重，我背负不起。
而我的背后，有着说不清的迷茫，有着道不完的愤恨，悟不透懂不了。
我的名字是，妖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妖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