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曲终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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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处，幽梦处，我偷偷看你。
即使用尽所有芳华年年，易得你一微微青目，也无憾，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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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的厉害，我睁开眼，先前你的影子已经模糊，梦的绚丽，还记忆由新。
一只手伸出，勾搭上我的肩，猛然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身旁，躺着的，是万员外。
妈妈笑吟吟，衣裙飘飘走过来。女儿啊，你真是我的宝，仅此一夜，便值千金。
我的天地，瞬间塌陷。
我曾幻想过和你死生契括，与子成说。
幻想花烛之夜，你掀起我的红头盖，我羞涩的对你笑，你为我海誓山盟。
但现在，一切，皆为幻影，随风飘散，散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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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梦，我见到你。
白衫一袭，优雅的魂，动人的魄，卓然而立，御风而行。
我几度欲呼唤你，但你的名，我却忘在唇边。
新点的妆，鲜艳不衰，这份美丽，你可知，都是为了你？
我抱着我的琵琶，续续的弹。眼前的你，举酒畅饮，望着你，我又失了神。
女儿啊，想什么事这么出神？妈妈看着我，露出些须的怒色。你可知道这万员外。日日上我这“醉乡楼”只为要买你一夜？一掷千金，权势逼人，你让我如何得罪。乖乖从命可好？
妈妈啊，女儿我，不卖身。我抱着我最爱的琵琶从她面前走过。
呵呵，不卖身？说的轻巧。她转身，容色扭曲。你以为光凭你那庸俗的技艺能换得生活么？你能在这“醉乡楼”立足，还不是你那娇艳的容貌？
我咬住嘴唇，不应声，紧紧搂着那血红的琵琶。琵琶冷漠的温度穿便我全身，身子象无依的柳絮一样，微微一颤。
女儿啊，干我们这行的，注定脏一辈子，认命吧！
不，不。我呐喊，难道那良辰美景，春宵一刻，鸳鸯交颈，花开并蒂对我而言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梦吗？
女儿啊，我们只能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卸下所有，睁开眼，才又是一生。这是无道，也是宿命。要怪，只能怪你生得太过美丽……
雪肤花貌，云鬓玉颜，回眸一笑，倾国倾城。不，不，我要的并不是这些……我要的，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微微青目！
妈妈冷冷的看了我一会，随即出了门。她冷冽的嗓音，穿透了我的雕花窗。或许是疯了，也说不准。哪有人会追着梦，痴缠不休？
不，不。再度呐喊，在心底。他，并非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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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子，坦荡清澈。
我抱着琵琶，移着莲步，轻巧的走出幕帘，便对上了他的眼。
只是这眼，便望断了我的一生。
我欢欣的几乎要失声尖叫，看啊，他，真的是他！
他途过我身边，回眸一笑。姑娘真是好技艺，能让曲子绕梁三载，曲终人不散。
我颔首，多谢公子夸奖，奴家这份拙技着实献丑。
姑娘过谦。他走了，并未多留连。
我的美丽，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凉儿，今日的你，美丽非凡，面如芙蓉，发似流泉！万员外醉了，桌子下，管不住他的足。
有员外的喜爱，这真是凉儿的福气。妈妈站在我身旁，示意我上前献酒。
拿着酒壶，我想到了以前魁姐姐的话。若想在这浊世里活的清明，必要卖艺不卖身。
我拿着酒壶，迟疑了。手微微颤抖，泛落壶中的玉酿。
女儿，你这是……妈妈的脸色又变了，狰狞的恐怖。你是不给员外面子么？
员外不忍我受责，忙打圆场。莫怪凉儿，莫怪凉儿，是我吓着她了。
几乎用跑的，我走出了那门，迎面，他再度与我相逢。他的身旁，有另一位女子陪着。
女子抬眼看我。惊觉，好细好长的眉，好明好亮的眼。我无言。
没有招呼，没有回头。匆匆错过，回到彼此各自的生命。
我会问自己，女为悦己者容，我为的是什么？春夏秋冬日月轮转，我等待的又是什么？
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始终不能实现。
突然，我觉得自己累了。
我想起了自己卖艺这些年得到的积蓄，想到了可以从良，可以为自己赎身。
我决定要走，没有人能留得住我。
他，根本不可能来挽留我。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闪过了面，远离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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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灯火不寐。
我抱着心爱的琵琶，忘情的弹奏。竟不能泻尽心中的惆怅与不平。
掌声如雷，我深深的鞠躬谢礼。
芳华易逝，我，的确该走了。
恍惚中，我感觉到一双灼热的眸子，露骨的注视着我。
转眸后，我看到了他。
他，神清骨秀，如玉如珠，一手持扇，卓然而立。深邃的眸子，让我慌了神，醉了心。
我一转身，再度坐下，抱起琵琶。
面对着他，我泪涌如泉。
醒来后，梦的世界，已经崩塌。
我知道，再也不能追求什么了。
你的白衫，你的魂魄，已经从我的指尖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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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日做梦，看到了佛陀讲法，妙口生莲，仙乐四起，天女散花。
佛说，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众生云：你可知，你可懂？
若离与爱，何忧何怖……
我摇头，双手合一，低声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没进我的命，却进我的心。
我爱的，我念的，只是一个飘渺的梦幻，只是一个可悲的玩笑。
我突然无止境的流淌眼泪开来。
锁好我的琵琶，我决定不再碰它。
我的曲，终了，人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曲终人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