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脸红 我这么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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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起伏的白噪音。
午后，玻璃窗外的树叶子被太阳烤得蔫嗒嗒的，一看就让人觉得燥热。好在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将那股黏腻的暑气隔绝在外。
人是喜欢一心二用的。就像上学写作业时老想着追剧看小说，上班的时候老是逮着机会就摸鱼。改完最后一版PPT，乐星霓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昨晚挂电话到现在，聊天对话框内空空如也，D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乐星霓挑了挑眉，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昨晚那种擦枪走火的氛围之后，男人总会忍不住发点什么来试探一下。
毕竟，昨晚可是她先“把门打开”的。
但他甚至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退回了那个“赛博搭子”的安全线里，仿佛昨晚那场让人心跳失控的拉扯，只是一场默契的幻觉。
她原本以为这种网上的临时搭子，多半是些急不可耐的俗人。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不仅声音极品，还挺懂分寸。
这种成年人之间恰到好处的留白，反而让她心里那点探究欲像猫爪子挠一样，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丝质的白衬衫，因为觉得热，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她盯着对话框里D的头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昨晚那个把她逼得在枕头里打滚的神秘男人，现在应该也和她一样，在某个地方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吧？
一想到他昨晚在电话里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乐星霓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她就不信了，这世上真有男人能永远保持理智？
她故意点开相册，翻出一张刚刚在洗手间里随手拍的自拍。
照片里没有露脸，只有她微微仰起的下颌，以及那截因为仰头而拉出优美弧度的白皙纤细的脖颈，脖子右侧有一颗细小的痣。丝质衬衫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下滑，半遮半掩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要命的慵懒起伏。
尤其加上滤镜之后buff叠满，直接点击发送。
她就是要用这种轻佻又直白的方式，去撕开他那张虚伪的、从容的面具。
发完还不算，她又慢条斯理地敲下了一行字：【哥哥，怎么不理人家呀？昨晚隔着屏幕听你喘气，听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你要怎么补偿我？】
乐星霓显然忽略了昨晚是她先挂电话的事实。
发完这句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端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心情大好地等着看那个男人破功。
她太了解这种装货男人的劣根性了。
昨晚他呼吸声都乱成那样了，还和她玩故意不说话装矜持那一套。
网上聊天，最有意思的从来不是一句话本身，而是等待对方反应的那须臾。像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当事人心口。明知道不会真的怎么样，但就是想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聊天界面安静得仿佛时间静止。那张锁骨照和那句撩拨的文字，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乐星霓咬着吸管，在心里轻嗤了一声。
还在装？
她把手机扣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收到D的回复是下午四点。
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乐星霓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她以为D会回一句不痛不痒的“别闹”，或者“昨晚只是意外”。
可是，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长达39秒的语音。
乐星霓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确认同事们都在埋头苦干，这才将蓝牙耳机贴在耳边，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一阵极其安静的、只有微弱呼吸声的空白。
紧接着，D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到极致的慵懒。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鸟鸣声。
“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顺着电流钻进耳朵，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是谁先跑的？”
乐星霓的呼吸一滞，昨晚的确是自己先挂的电话。
“你发的那张照片，”D的声音慢条斯理地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的刀片，“我看见了。”
“你故意把领口扯开，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乐星霓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原本游刃有余的底气，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地戳破了。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敢在白天点火……”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属于上位者的危险气息。
“那今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音到此戛然而止。
乐星霓的脸颊火热。她咬了咬下唇，原本因为羞耻而狂跳的心脏，此刻却诡异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脸上热度降下来后，她又觉得这一回合，自己好像颇有点落了下风的意味。
她以为自己是网络丛林里游刃有余的猎手，在白天故意去逗弄撩拨人家。但怎么听对方的语气，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只小猫在老虎面前亮出爪子，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想让他一口吞掉？
乐星霓复制粘贴出一行声情并茂的文字，继续撩拨：“我觉得你好特别啊，你和我聊过的男生都不一样。感觉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一直在伪装自己。你想要一点刺激，一点危险，一点捉摸不透，甚至是一点折磨。你想要过度的东西，你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你想要情绪的烈火炙烤你的灵魂，你想要能够消耗你生命的爱情。”
D缓缓发来一个问号。
乐星霓继续不慌不忙地回复：【哥哥，意思就是要不我们网恋吧，你声音真的太犯规了，我都快被迷晕了。（星星眼emoji）】
消息发出去，附带了一个“嘶溜”的表情包。
很多网上的人，听到这种话马上顺杆爬，恨不得“老婆”“宝宝”一通乱喊，马上开始幻想关系，甚至连钟点房怎么订都想好了。
但D没有。
他回复：“网恋？”
“线上这样玩玩可以，我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
乐星霓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其实也就随口一撩，不存在真的要和一个没见过的人网恋。结果人家认认真真地给她划了条线，还特意补了一句“线上玩玩可以”。就好像在说：你可以继续，但别越界。
啧。
这电子宠物，还有点脾气。
她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出去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好好好，老公你声音好听你说什么都对，我都听老公的。”
叫那声“老公”的时候，她其实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既然可以玩玩儿，那我这么叫你，你受得住吗？乐星霓自己心里门儿清，纯粹是逗着玩，跟真的没关系。就像逗猫一样，你越不理我，我越要戳你一下，看你什么反应。
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D回了三个字：“别乱喊。”
乐星霓挑了下眉，手指飞快地打字：“怎么？叫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你对谁都这么叫？”
乐星霓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她当然不是。
但她不会告诉他。
她之前在桃宝上找过男陪聊，价格低的叫起来像破风箱，声音稍有点模样的包月要三千。她咬牙咬牙再咬牙，忍住了输入支付密码，所以也就失去了喊人家“老公”的机会。从这以后，她就不喜欢太物质的男生。
正因为如此，D这种顶级声线的搭子，才显得颇为难得。
乐星霓：“当然不是，只有听到你的声音我才会这样。哎，一和你聊天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老公，今晚要记得主动call我呀，嘻嘻。”
片刻，对面发来一个“OK”的手势。
乐星霓没有再回复，但她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人和人刚认识的时候新鲜感最足，这种点到为止的暧昧让人有种置身恋爱的错觉，还是那种不用负责只开心的恋爱。作为出没在网络丛林里游刃有余的小猫咪，乐星霓对这种套路颇有心得。
线上的关系就是这样，一个人抛球，另一个人接一下，发现对方接得不错，再多丢几个球。要是哪天谁不想玩了，球落地，大家拍拍屁股走人。
身为一个被KPI和早高峰榨干精力的社畜，最怕的就是线上暧昧过后产生情感负担。现实里的恋爱要洗头、要化妆、要猜忌、要磨合，还要承担对方可能带来的情绪垃圾。而D的那句“线上玩玩可以，现实不可能”，看似是拒绝，但实际上，对于她来说，这反而是一道“安全警戒线”。等于双方都签了一份“免责声明”，提前摊开底线，只是玩玩，谁也不许当真，谁也不许有心理负担。
有了这个免责声明，彼此反而可以在“线上”这个安全的真空地带里，肆无忌惮地释放暧昧。
因为“只是玩玩”，所以没有了道德负担和患得患失的恐惧，只剩下纯粹的荷尔蒙碰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脸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