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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上人间坠深渊,九死一生出泥潭 ...
元鼎六年(公元前110年)春,一个充满着秘密的汉族男性带着自己刚怀有身孕的妻子定居在刚平定的交州南海郡番禺县的郊区。就和普通的农人一样,二月开始春耕,住在自己农田旁边的庐舍,到了九月初九孩子出世了,正好重九,于是取名重阳。
每年十月收成结束,各农户需要缴纳赋税。男子和啬夫是旧识,两人谈笑自若,恰巧被周围的农夫碰见此境况,都以为该男子不一般,传着传着,不知怎么的,事情就传成了村头搬来的男子是个饱读诗书的隐士,就连县长来了也要向他请教。于是乎,村里孩子多没办法处理的几家一起厚着脸皮上门请男子做先生,教孩子们认字,男子解释着,却被认为是谦虚,还有说先生是怕麻烦什么的,实在推脱不下,只好答应下来,不过只教读书认字,其余的一概不管。来的几户人家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也实在,回去就把村头有个书庐免费教学的名声传出去了。两夫妻也是无奈,不过多了些人来来往往,在这偏僻的郊外也算是多了点烟火气,还不错,只要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就满足了。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就这样过去了过去了八年,到了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冬,村里来学习的孩童在路边捡来了一个病恹恹的女童,个子矮矮,头发杂乱,衣服破破烂烂,整一乞丐模样。妇人带着她把浑身上下收拾一遍,书庐的大家围着这崭新的姑娘上下打量,没想到她洗干净了还挺俊俏水灵。问她是哪里人,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只睁大眼睛望着,一句话不说,大家都认为她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测成了难民而且还把人吓傻了导致不会说话。大家于是乎都叫她黄连,因为哑巴总是很容易吃到黄连,唯有两夫妇的傻孩子重阳叫她铃铛,因为他觉得黄连的头像铃铛,每次见面都会去摇她,认为这样会发出铃铃铃的响声。叫多了,大家也觉得黄连的头想铃铛,慢慢也管她叫铃铛了。
铃铛虽然不会说话,而且喜欢发呆,但是手脚很勤快,农活做得又好又快,减轻了家里不少的负担,别人家都很羡慕,都管他们说白捡了个好女儿。
热闹的日子直到这一天,来学习的孩子都回去了,一家人整坐在桌前吃晚饭,铃铛却呆呆坐着不懂碗筷,只是看着男子若有所思。男子见状觉得有些奇怪,正想开口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没想到铃铛竟然会开口说话
“清风大叔,家主邀请你回去做客”
话音刚落,东西两窗,南边大门同时破门破窗而入三人,加上铃铛四人对男子成包夹之势同时出手。还在惊奇的男子,立马汇聚六神,双手一张,腿一踢,干净利索打回去三个,剩下北面冲来的铃铛不知是腿脚来不及还是不忍心,身躯硬生生中了一掌。铃铛虽然矮小,功夫却一点不小,鲜血从男子的齿间蹦出。男子口里夹着鲜血默念着什么...天地...悠悠...我行...乾坤,忽然身体乍起白光,涌出一股真气把铃铛他们几人弹飞到院子里。光芒顿然消失,男子掀开衣服一看,好狠心的铃铛,方才中的一掌竟带有毒针,此刻自己已经身重剧毒,真气消散,而且面对有备而来的四人,还要保护好妻儿,已无胜算,一手提起一脸惊恐的重阳,一手牵着妻子就往县城的城门跑。拖家带口的,怎么可能逃脱得了,没跑多远就被飞索绳镖给捆住了,挣脱不得,只好让妇人和重阳先跑,口中又念起咒语,白光再次乍现,把追来的人震了回去,不过此刻的男子身躯中了一掌缺了口,并非完璧,白光也从他的伤口炸出,疼痛难忍,令男子已无法再挪动一步了。只能停下来和铃铛商量“好!好!好!我可以跟你回去,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一五一十全部告知你们,但是...我有个条件”
铃铛:“哦?说说看”
男子:“放过芸儿和重阳”
铃铛一直潜伏在这位男子身边的这半年,时不时的会发呆,其实这是她在参透眼前这个浑身都是奇迹的男子,他的思考方式,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体型外貌,甚至他的发丝的粗细长短,到底和普通人有什么两样?为什么他能得到家主的重视和好奇?!为什么他能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神迹!这些她都想不明白,不过至少她知道现在这个男人的想法,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铃铛只是讥笑摇摇头,挥挥手让一名手下去灭口:“你是太久没回去了,都忘了我们的规矩了”
男子面色暗沉,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试图抓住跑去灭口的杀手,却被铃铛三人再次用镖索困住。眼看着杀手走远,男子反倒面无表情就地打坐,身体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天地也随之颤斗奔涌,忽然间从男子的身躯的缺口飞出一束光线,到处乱串,撞进一杀手的身体里。杀手感到身体灼热无比,把衣服褪去,身躯也在隐隐发亮,看着自己的手臂突然壮大了几分,再看看另一只手臂却满是皱纹骨瘦嶙峋,裤头也变松了,抬头一看自己怎么变得比门主还矮了,还长出了满头白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眼前的镜像也逐渐模糊倒了下去,白光也从这具身躯重新冲了出来。两人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感到深深的恐惧,四散逃开了,白光没有追上去,而是飘往县城,等到追上重阳母子时,杀手刚好发出两枚毒镖,妇人为了保护重阳只身挡住了毒镖。白光刹那间穿过杀手身躯,杀手老死,又进入妇人身体逼出毒液,妇人忽然有一阵说不上来却又很熟悉的感觉,身体在慢慢变好,可惜逼到一半,光芒却慢慢暗淡,消失了,妇人不明所以,只是黯然伤感,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城门的门侯守卒求救,她不知道身后的追杀杀手已经死了。拉扯重阳来到五羊城门外求救,被值卫的守卒识得这是村民,就将两人接进城,在送去府衙途中,压制了一半的毒发作,妇人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她也深知毒已深入骨髓无可挽回,把受惊哭泣的重阳抱在怀里,抚摸着这颗远远的脑袋,交给了他一块方方正正没有任何雕纹的玉“重阳,母亲可能不行了,这块牌子你千万要拿好,拿着去都城...找你外...公王...好好活着...”话说完就咽了气了。重阳在雨中抱着母亲的尸体恸哭。
第二天,村头先生去世的消失事大家都知道了,县令听闻,扼腕痛惜,令贼曹带两小吏追查到底。可是去搜查了,不仅没有看到先生的尸体,而且没有发现一点打斗的痕迹,除了书庐炸开了和城里先生妻子的尸体,城外是一点蛛丝马迹都被磨平了,如此想要抓查到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县里的啬夫是先生旧识了,不忍心见故人的孩子流落街头,就把重阳接了回家。啬夫之前不时就会去见重阳的父亲,重阳管他叫良哥。重阳哭了一整晚,用嘶哑得声音把母亲托付给他的事告诉了良哥,良哥认为这一路途遥远,担心重阳遭遇不测,想要亲自送他去长安。可是又值八月,算赋和口赋开始征收,良抽不开身,只能让重阳在自己家里待到十一二月年底,到时税收会计和年终要上报,跟着郡里的邮吏住驿站走官道要安全得多快得多。
重阳只好在良哥家住些日子,晚上总会被噩梦惊醒而偷偷落泪,白日恍恍惚惚,失神落魄,不时身体还会颤抖,此情此景无不令良动容。为了让重阳走出阴影,良哥公务回家时总会带些小玩意回家或者带出去解解闷。时间久了,一开始嫂子也挺可怜重阳的,可是时间久了,总感觉良哥对一个外人,更像是自己的家人,甚至有时都忘记给小儿子买糖吃都会带些重阳感兴趣的小玩意。一次,良哥认为弟弟从小在书庐长大,肯定耳濡目染了不少学识,就想走关系把他塞进县里的庠校。嫂子看着良哥为了走关系东奔西跑,实在忍不住,和他吵了一大架。重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脸皮薄的他不再好意思赖在哥哥家了,况且也该提起勇气完成母亲的遗嘱才是,整日浑浑噩噩只会让人更难受。
恰好县里来了一队商队,就提出自己已经等不及,非要跟着这商队北上都城才行。良哥执拗不过,帮重阳签好了民籍,托付好护队的镖头,打点好一同行路的商队头子。临走时,还偷偷塞给主一双新靴子,偷偷告诉他说新靴垫子下有一张银票,平时不要拿出来,遇到了什么不对的情况立马逃跑,用这张银票当盘缠回来。重阳见此,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只好紧紧与良哥拥抱,因为他就像是上天给的一块治疗心病的膏药,在这段日子给了自己无限的温暖。而隔壁的嫂子目光躲躲闪闪,重阳却只能和嫂子说自己确实要赶着上都城并且感谢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摸摸只有嫂子膝盖高的弟弟的小虎脑袋,登上拉货的马车。看着亲人们的目光,重阳心中充满感激,难以言语,含泪作揖对大哥大嫂道别。
南地归汉,不过十年,人口和中原是不能比的。出了县城,一开始可能还有些小村落,但仅仅走出个几十公里,是绝对不会看见商队之外有炊烟的,正如史书上写的蛮夷之地。一到了晚上,拉扯驮货的牲畜就很难赶着走了,商队只能在荒郊野外扎营,还要由镖师轮流看守过夜,不是担心有人打劫,是为了防止野兽把驮运的牲畜给害了。也正是由于这些在商队里比人命还贵的牛马驴羊,商队行走得十分缓慢,在野外足足过了三夜才终于到达洭浦关。
在关隘,戍守的戌卒每日站岗苦苦等待的就是这种走官道的大商队,等着收关税,啊不,应该说是给商队的文牍上写上两字,然后收关税。关税很重,不过对于商队来说,这都无关紧要,因为羊毛出在羊身上。为了把关税的钱赚回来,往往会把被收税的钱直接反映在出售货物的价格上,然后选择在人口汇聚的地方摆上一个上午,关税也差不多回来了,这时候立马就要启程,毫不拖泥带水,因为村民需要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后面也没什么生意可做了,再等下去也赚不到什么钱,赚不到钱那就是亏钱,商人的思维总是这样。
出了洭浦关,急行了个大半天,赶到天黑前到达了桂阳郡的浈阳县,否则又要在野外过夜了。浈阳县人口少,不像五羊城那样繁华,县里仅有的大客栈,见到如此半百人的大商队,眼睛都瞪直了,就好像一个躺在床上面目苍白的病人临死前能吃上一块蜜枣一般。商队在掌柜得热情下住了下来,不过也没得选择了。只是令重阳好奇的是,在野外晚上有镖师轮流值夜就算了,怎么到县城里也要值夜,镖头笑笑没有理会。
翌日,在县里卖了些杂货,腾出了一辆货车,也买进了满满当当两车糖,就又上路了。原本腾出来给重阳坐的空位也没有了,这下只能跟着隔壁的镖师彪哥一起徒步走路了。彪哥风趣幽默是个乐天派,在五羊城时收了良哥好处,一路上对重阳特别照顾,赶路也都走在他旁边,像个贴身护卫。
刚出县城,商队前后的二十名镖师各个都佩带好藏起来的环首刀,用粗布缠上竹制的护臂,拍拍身上的灰尘,如临大敌。没见过世面的重阳被这严肃的场面吓到了,问在一边着装的彪哥这是要上战场打架么?彪哥一如既往的用轻松告诉他,之前的关隘离城区近,荒野看似荒芜,其实安全得很,接下来就不一样了,离下个目的地郴县有两百五十里,不过彪哥请重阳不用担心,因为他们这二十人个个身经百战以一挡百,况且这条道两年前他走过,这两年他闯遍了大江南北,这条小道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一位镖师走遍大汉的疆境要两年,米粟从幼苗长至成熟要几个月,而一个人饿死只要几天。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得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就在这不远处的一个村庄,上游缺堤,河水改道,洪水肆意冲撞着房屋农田,无数的人成为了流民,郡里发放赈灾的银钱和粮食怎么发放都不够。命硬的人刚缓过劲,徭役和田赋刍稿又接踵而至,这样一来,再怎么命硬的人都活不下去的,何况拖家带口。所以一遇到天灾人祸,想活命只有一条路,逃。找一个官府永远找不到而且土地肥沃的地方。
商队正爬上这样的一个山丘,左手边是峻岭,右手边是崭新的顺势而下的急流。恰是这时朝着商队飞来一波流矢,牛马惊慌之间,伴随着怒喊杀声,从山丘冲下来十几个骑着马的马贼,彪哥发现情况不对,一把把重阳塞到牛车底,自己与二十名镖师一同抄出家伙和马贼血拼。一时间,躲在车底下瑟瑟发抖的重阳听到外面喊杀声怒马急蹄声箭矢击中头上木板声还有惨叫声。声音慢慢听了,随后最先听到的是狗吠声,可是商队里根本就没有人养狗,重阳立马把藏在胸口的玉佩埋在沙砾之下,还没来得及怎么铺平,就被马匪从车底下拽出来。连同重阳一起还有十几二十人都被蒙上眼捆着手当作牲畜一般,驱赶着拉扯着虏进了山寨当了贼民。
到了山寨,松开眼带,解开束手,大家都被养在一个圈子里,果真是被当做了牲畜,还圈养着。恰时接近冬季,渐有寒意,拿干草当被子。天微亮,还看不清路,就被叫醒,去山上开荒耕作,再不就是砍树拾柴火,到了晚上就像赶鸭子一样,赶回圈子里。吃的就是一天两顿粥,别无其他。睡的地方就是干草堆,不过还好头上有两块树皮遮遮风雨。
有人忍受不了,就在干活的时候偷偷跑了,回来的时候点人数,少了,监工也不追究,就当作无事发生。见到情况如此,有逃跑想法的人原来越多,有天晚上就圈子里的十几个人就商讨要不要一起逃跑,有的人赞成有的人不想逃跑。不想逃的人因为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往哪跑,跑多久,都不知道,风险太大,反而认为反正有吃有喝,还死不了。逃跑的人对着那些安于现状的人破口大骂。重阳也想过,不逃跑的话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像个牲畜一样活着了,不过还是拒绝了逃跑的邀请,风险太大自然不必说,他还相信着在官道上被劫,官府不可能不管,如果不管管不了,就说明了,自己身处不为人知的深山老林里,自己还没有能力活着走出去,即便全部人一起合力,也走不出去。
果不其然,冬天还没过去就发生了一起大逃脱事件,一次性走了大半,剩下不过十人。这次惊动了寨主,寨主把剩下的八九人喊到大堂前,痛斥外界的政令不近人情,颂赞自己大同寨里的大同二字,讲得头头是道,要不是重阳幼年在书庐学习过,差点都被寨主这段声泪俱涕的讲话给带进去,和那几人一样痛哭流涕,纷纷表示要加入大同村成为村民,后悔自己没有带着妻女早点投靠大同村。在如此氛围下,重阳只得躲在后面装作以袖抹泪,一同加入大同村。
成为村民之后,住的是之前砍树伐木做的木房,耕作的是之前开荒的田地,吃饭一起吃,村子里两三千人都相互认识,隔壁邻舍都亲密无间。此间生活,盗窃乱贼而不作,外户而不闭,平静安详,犹如仙境。村子里不用历法,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到了冬天吧,重阳又开始每天做噩梦,无法放下仇恨,想要复仇就要出去,隔壁屋的山叔和民哥是一同被劫进村的,他们也不知道,也不好意思开口问,问了勾起他们的念头也涂增烦恼。那就只能问村里的卫士了。卫士在村子里有五六十个,平常就在木墙上巡逻,还流传说是村子外有只凶虎,卫士守着寨门防止它还有其他猛兽害了村民。除了站岗,还要跟着村长他们出去打猎,除了冬天,基本隔三岔五就拉着一群人在深山老林里乱撞,走迷了路还会隔个夜晚才回来。
想要成为卫士,那就要在每年春季祭祀时全村村民一同举行的大型打猎试炼中打出名声,名声和打回来的猎物成正比,所以只要能拖着别人难以处理的猎物回来,就有很大的机会能成为卫士了。这时的重阳才十岁,身高就比别人矮两个头,去问已经成为卫士的大哥哥,都被嘲笑回家洗洗睡。他也不是恼羞成怒,只是不服气,别人不教,那就自己亲自去打猎试试,年纪小又怎样,捕猎又不是全靠身体扑上去的,还可以从经验技巧上弥补自己的劣势,反正冬季才刚开始。愤怒之下,不,应该说,不开心之下,重阳先出了寨门,决定立刻去去看看野兽的习性是怎么样的,过两天就把所有的野兽连同他们的嘴一起堵上。现实来的打击很快,等到重阳火气慢慢消了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错了,不过已经晚了,他已经完完全全迷失在密林中。
抬头望见的枝叶密不透光,只有趁清风拂过,几缕浮光才能趁机偷偷洒落在脚下铺满枯黄落叶的泥土上。扑通扑通,还没平静下来的心,被野兽嘶嘶叫声惹得发慌,重阳不自觉拔腿就跑,胡闯乱撞,撞破了护栏,摔进一个不知哪来得院子。院子的主人从木屋走出,朝着嘶吼声连着瞬发三箭,呲啦,空气被箭羽撕裂的声音盖过了野兽的低吼,将其吓跑。见此神功,又能在深山老林独自居住的,想必肯定是个神人,重阳立马跪拜请求学艺。老人笑笑,把手中的弓箭递给他,并且答应只要射中房子隔壁湖中的芦苇就教他。重阳使出吃奶的劲连弓都张不开,更别说射箭了。无奈在岸边望着湖中的芦苇,发现其实这个小湖泊也不大,就用岸边数十根枯萎的狗尾草驳成一根长草绳,把箭绑在绳中间,老人也好奇他想干什么,在一边静静看着,噢,竟然是将绳子一端定在湖的一边,然后抓着绳子跑到对岸,使得绑在其间的箭头碰到湖中的芦苇,形成一种貌似击中的情象。重阳一脸欢喜朝着老人招手,老人被逗乐了,觉得这个小孩懂得灵活变通还不错,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指了指回去山寨的方向,让他明日再来。
此后,重阳白天快速砍完柴火,把该干的活迅速干完就跑出去找老人学习射箭之术。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真的有天赋,重阳拿着老人给他做的小弓练习,进步神速,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不可说,三四十步还是可以的,就拿他那小弓。老人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再看看渐露暮色的自身,叹一息,决定把自己这么多年在野外生存学到的草木知识,野兽习性,制作陷阱,最重要的还是教会他去感受自然。就这样,冬天过去,春祭狩猎即将到来,重阳已有小成,可能以后就不能每天都来见老人了,就问他为什么不进山寨住。老人面露傲色,坦露自己原本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何必还进那人头攒动嘈杂不堪的大同寨,况且这个地方还是自己先来,寨主那小子当初选住址还是主动避让自己才让山寨落在那处。
春祭开始了,山寨中央的堆起了柴火,是由每家每户亲手加一点加上去的,人越多柴火越高,而今年特别高。柴火准备好了之后,村长上前喃呢几句,祈祷之后的一年都能顺利,然后敞开寨门,放所有的村民出外捕猎,捕回来的最大的野兽将会被当做祭品,而那个捕猎的人也会得到大家的尊敬。寨门前人头攒动,个个摩拳擦掌,希望能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耀。山叔民哥对这种事无感,就不去了,送给重阳了些熏田鼠干在路上吃因为春祭狩猎要持续整整一天一晚要到明天傍晚才结束;还给了一小袋混着各种杂质的朱粉,在野外用来做标记,虽然他们两经常嘲笑他痴心妄想,是个痴人,但看着他天天跑出去修习,也希望他能得到个好结果。
到了吉时,村长骑在马上,手里欠着五条猎犬,身后跟着五个也骑着马的骑士,村民称呼其为铁卫,因为他们身上红一块铜片左肩甲黑一块铁片右臂甲,将将就凑成一副上身铠甲,下身的胫甲是没有的,只能用木甲染成黑色代替一下。这些骑马的后面跟着的,才是那四五十个身穿墨绿色绿袍的卫士。除了这些主力军,还有几百个布衣壮士跟随。浩浩荡荡走出寨门去狩猎。领着这么一大队伍人马,只是围绕着山寨的木墙走了一圈,绕了回寨门,抓到的不过是些蛇虫鼠蛙的小玩意。村长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原来这只是村长用来展示村子安全,春季狩猎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祭品还是要由自己带主力军亲自捕杀。
驾驾,连连赶马声,村长铁卫几人驾马冲进深不见边际的丛林,卫士也跑步紧随其后,当然也有些壮士混入其中。重阳当然要也要跟上,不然他等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怎么对得起师傅老人家传授的一身本领还有叔哥的期待。跟随着马蹄的足印走了一会儿,就有绿袍脱离群队了,很明显,也有人不想吃铁卫剩下的。没过多久重阳也离队,不过他不是看着马蹄印去的方向故意离队的,他看的是猎狗的足印。他发现,好几只猎狗往北跑着突然一个大转弯往东走绕过北面连山,这就说明这北山肯定是一个连好几只猎犬都不敢踏入的凶兽的领地。
北山连绵十几公里,况且天已经开始黑了,按正常的探索方法一夜加上一个白天,肯定连巢穴都找不着,只能另想他法。重阳趁着天还没全黑,赶紧先多了解北山的情报,想要知道这个地方有些什么,首先就要找屎。找到不少兔子的粪便,捡起兔子屎轻轻揉捏慢慢摩擦到散开,再观察观察,最后闻一闻,嗯~纯正的自然风味。兔子窝离这里不远,原地做了陷阱,设置好几处捕兔,以逸待劳。放好陷阱之后天色已晚,另选择一处高地,撒上雄黄,暗火焚烧些梧桐干皮驱除蛇虫,没有起火,静静等待着夜幕降临。逐渐夜深,虫声渐起,又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却可以看见在左右两个方向都有点点火光,看来除了重阳,起码还有两伙人盯上了这北山凶兽,虽然多了两个竞争对手,不过也不是坏事,起码他们点过营火的地方凶兽肯定不会出现,明天可以少去两个地方。
日出,去检查检查放下的陷阱,十个抓到了三只。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入山叔给的朱粉,然后拿水把袋子打湿,绑在兔子腿上,兔子一蹦一跳的袋子砸在地上就能留有痕迹。接着只要放它门回家,就能找到三个兔子窝了,兔子是独居,除非□□,不然都一只兔子一个窝。这兔子能在凶兽的领地活下来,其实就相当于是被圈养的,所以兔子窝会离巢穴有一段距离,但是又不会太远,这样根据三个兔子窝就大概可以推断出吃兔子的野兽的巢穴在哪了,不用一个一个山头的找,大大缩小范围。
昨天找的是屎,今天找的是那一点一点的朱砂痕迹,果然很轻易就能找到兔子窝。三个窝都在北山的第二座山头,一路小心翼翼寻找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洞穴,洞穴外骸骨满地,应该就是寨子里说的凶虎的巢穴。那凶虎一只就霸占了整个北山,身长能有十步,身高与重阳等高,好不雄壮。重阳爬到高数上,瞄准正要射箭,却被别人抢先射中,重阳很生气,竟然有人跟踪自己,把自己的猎物抢了去,循声望去,是两绿袍,一个尖嘴猴腮,一个长发高束。重阳怒不可遏,但还是先追踪中箭逃跑的大虎吧,追着追着,北山上的另一伙人也发现了,跟着追,拉弓又给了大虎两箭,大虎耐力耗尽,知道自己跑不掉,舍命发起反击,突然扑向布衣壮汉,壮汉躲闪不及,下意识抽刀格挡,可惜锈刀又怎么抵挡得住虎爪凶猛的的势力,刀断,爪在壮汉身上留下一道尺长的抓痕,献血喷涌而出。重阳立马射出响箭,响箭从大虎耳边擦过,将其吓退,赶忙上前拿出几个月采集到的草药给壮汉止血。两绿袍,却只管追那虎去了。
壮汉感激重阳出手相助,称赞其年纪轻轻箭术了得。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寨中,两手空空,果不其然,那两个尖嘴猴腮和长发高束的绿袍猎回来的大虎成为了祭品,还被村长提升为甲士。而重阳空手而归,啥也没有,壮汉捂着伤口,想要替重阳鸣不平,却被重阳摇摇头按住。村长奖励完那两人,还向壮汉发出邀请加入绿袍,原来壮汉是村子里有名的猎户,只是重阳老是出去寨子,不识得他罢了。壮汉以自己受伤为由拒绝了村长的邀请,并且推荐重阳为卫士,并且称赞其箭术精湛,热血心肠救了自己一命。村长终于第一次把眼光放在了这位青年身上,对答两句,还发现他还读过几年书,大为欣喜,赠与他一把村子里最好的小刀,打猎时总让他跟随自己左右。
重阳成为绿袍卫士之后,就可以以打猎为理由,在山寨外隔个几天才回村,不用和以前一样每天必须回村。这样一来就可以做一直以来想做的事了,就是探索这个深林到底有多大,他们到底在神州大陆的哪一块地方,可是举步维艰,深林像是个迷宫,深入几里做好标记必须回头,不然就找不回回去的路。而且村长频繁出去打猎,打猎必定要带上重阳,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会儿,再入深林,以往做的标记时间太久几乎全掉光,又要从头来过。如此反复大半年都没把地图做好。其实如果重阳想出去,以他野外生存的本领很容易就能逃出去而且不用担心过不下去,其他人不一样,山叔民哥不一样。他想的是做一份地图,做好标记,然后交给他们,然后再走。可是看着案上破旧皮革上来来回回修改的地图,成功之日,遥遥无期。
村长对重阳越来越亲近,简直把重阳当接班人培养,其他等了这个位置这么久的人当然看不过眼了,调查了他的底细,知道他是当初被劫进来的,还是个公子哥,想必以前过得不错。就和重阳多多靠近解除,引诱他想回去的念头。确实,重阳就是为了出去才这么努力的,看到村长这么相信自己,就单纯的表露出这寨子建在神州大陆的哪个位置。村长听了,大发雷霆,让他不要再问,而且吩咐卫士以后不可让他独自出去,只能跟着打猎的时候跟着队伍出去。画地图的梦想就此被打破了。
一天,村长又领人出去打猎,不过这一次很不同寻常,不仅全部人都叫上了,而且全副武装,要求带上的干粮也比平时多,看来是要出趟远门。跟随大队伍跋山涉水五六天,行进速度很快,都是被处理过的人行道。五六天以后,穿过一个很窄很窄的缝隙,出来之后竟然在一条官道旁,这次寨子里人越来越多,铁器瓦器油盐那些已经不够了,就打听到不久之后这里会经过一个商队。等了两个夜晚,做好了陷阱,商队一出现,发生的和重阳当初在车底听到的如出一辙。先是飞去一波流矢,人畜惊慌之间,伴随着怒喊杀声,十几个铁卫骑士从山丘冲下来。喊杀声,怒马急蹄声,箭矢击中头上木板声,还有惨叫声,最后听到的是狗吠声。往日情景历历在目,只不过这一年多之后,重阳换了个位置,换了个阵营。
打劫商队回来之后,重阳一路偷偷做标记,回去已有十足把握,决定就近几日回到大道中。离开前夕,画了张图,写了封信。把地图给了山叔民哥,虽然民哥已经在村子里娶了媳妇,但还是把地图给了他们两个。三,二,一,心里默念着,片刻间大雨倾盆而下,直接跑出了大同寨,巡逻的绿袍一眼认出重阳来,立马跑去通知村长,村长亲自骑着马,牵着猎犬去追。在大雨中气味足迹都被雨水掩盖了,况且还在周边设置好了陷阱,只要一下大雨,大雨就会湿透并且打穿封住口的草浆,使得埋在地下的香料在漫山遍野绽放,猎狗根本就寻不到。甚至还故意绕了远路,去到师傅的庐舍外,跪下叩头,将信件塞在木门间。
回到当时被掳掠的山坡,掀开稳重的大石头,扫开沙砾,时隔近两年,重阳终于取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个透彻无暇的玉佩。不过玉佩好像没有从前透彻明亮了,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尘土太久的原因,就着雨水冲洗刷洗刷,却洗不干净,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拿回来了就好。
这一章算是交代点背景,其实全是坑,懒得填了——第一章就直接挖坑不填。所以图爽的朋友完全可以跳过不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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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上人间坠深渊,九死一生出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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