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6、第 6 章

　　刘卓晟的年级十七确实还不差，按他们学校的水平，理科前五十重点211跑不了，但刘母不满意。她拿着刘卓晟的各科成绩狠狠敲打了他近半个小时，最后才摆了手让刘卓晟去写考试得失和下阶段学习计划。
　　就这样，在这么一个星期天的冬日晌午刘卓晟忍着咕咕叫的肚子和写了一上午物理化学早已发涨的脑袋，埋头写了三张得失和接下来的计划。写完刘母看了一遍，指着他的学习计划又加了几项安排，这才出门吃饭。
　　下午刘母回家，刘卓晟回学校上课。刘卓晟掏书时看到中午写了一张的学习计划，握在手里揉住，揉了一半，又重新展开塞进了书包侧兜。
　　一模结束没多久这学期结束了，当然高三仍要继续补课。
　　高一高二的期末奖评大会放在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由于学校绝大部分学生是住校生，家长会来接送，于是学校顺便开了个家长会。
　　那天从宿舍起床铃响开始，校园里已经漂浮一股躁动，一股传染力极强的躁动。
　　高一高二进教室的步伐统统变缓，身影游荡在宿舍、餐厅和走廊，这些可视的变化让还憋在教室的高三有些难耐，他们一边早读，一边看着校园里晃晃悠悠的高一高二。
　　心痒痒。
　　灰蒙的天空渐渐变白，太阳也变成了白色，像是隐了身，只发出白色的光。
　　对面高一高二的教学楼里早已没了学习的心思，班主任还在办公室核对评奖名单和家长会内容，各科老师也都隐形，教室炸开了汽水般，哄闹一片，却也稍稍没太放肆。
　　学生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捱，终于校门放行，学生出动寻找自己的爸妈，校园喧闹。
　　高三没心思上课了。
　　坐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对教室和外面的骚动不耐烦，抬起手掌大力啪啪两声，教室安静，学生继续低头写题。
　　数学老师粗声说了句关上门，关上窗。
　　一下子外面的声响隔远了。
　　他们的悲喜热闹和你们并不相通。
　　教室沉静了。
　　等下课出了教室才发现下雪了，硕大的雪花飘飘洒洒落下，势有不停歇的意思。
　　大家又兴奋了。
　　校园里人流涌动，头顶下着今年第一场大雪，学生搬书，家长搬行李，这学期结束了。
　　高一高二走了，整个学校都属于高三的了。
　　蒋利琳的假期补课开始于换座位。
　　晚上英语晚自习第一节快下课，班主任利索地说了声换座位，大家哗啦啦自觉起身走到走廊里，老张按着名次一个个叫，叫到的学生进教室选座位。
　　蒋利琳觉得自己说大话了，按自己三十多名的名次，选到安静的座位都悬，更别说安静的同桌了。
　　算了，听天由命吧。
　　蒋利琳拿着单词本倚在窗户沿上一会儿瞄瞄教室里面的情况，一会儿低头记一两个单词。
　　一个没注意汪真挤了过来。
　　“利琳，你有想做的位置么？”
　　蒋利琳听到抬起头看她。
　　汪真搂住她的胳膊：“要不，咱俩还坐同桌吧？”
　　“我帮你占位。”汪真眨眨眼小声对她提议。
　　蒋利琳心里哀叹了一声，点点头。
　　“就还坐原位吧。”
　　汪真比了个ok手势，走到门口准备进去抢，下一个就是她了。
　　这种挑座位的方式还真跟抢没什么区别，老张站在讲台念名字，一念就是三个，三个人一齐进教室，谁最快准狠谁就抢赢了，有的同学还在犹豫不觉，老张就开始喊下一波了，犹豫的同学不得不跟着下一波抢了。但是座位在变少，越犹豫选择越少。
　　不到十五分钟，老张喊完名单，正好下课铃响起，大家可以换座位了。
　　蒋利琳安慰自己座位靠前还安静，至于汪真，凑活过吧。
　　想想汪真帮她接过的热水，给她的奶和饼干，她吵人的性格倒也显得可爱一点。
　　一旁的汪真正笑嘻嘻跟前后桌道别。
　　蒋利琳叹口气。
　　她起身去厕所。
　　刚出门迎面碰上路过的刘卓晟，蒋利琳心里暗骂了一句。对方看了眼她们班，对她笑笑，蒋利琳微微扯嘴角以示回应，快步向前把人落在身后。
　　什么鬼运气。
　　蒋利琳和刘卓晟的关系虽然又恢复到从前，但两人见面的频率还是降低了，以往一周三四次，现在也就两三次。有时候是蒋利琳犯困，只想早点回家睡觉，有时候是刘卓晟任务重，需要开夜车，也有时候只是两个人单纯不想做，一起回到小区就说了再见。
　　他们好像熟了一点。
　　但蒋利琳还是不习惯刘卓晟在学校里的打招呼和示好。上一周中午两人在食堂又碰到，刘卓晟直接端了餐盘坐在她斜对面，蒋利琳起初没注意到，抬头喝水的时候忽然一瞥险些呛住，刘卓晟竟还平静地递过来一瓶奶，还是温的。
　　蒋利琳瞬间心里奔腾起无数草泥马，但她忍住了口吐芬芳。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蒋利琳没再吃，端起餐盘走了。
　　她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即使两人做过很多次非常亲密的事，但她还是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像是撞破了黑夜里的秘密，挑明了心底的心事，撕破了伪装的面具。
　　她被看透了般，让人恼怒。
　　但她仍会和他做，因为那是夜晚的事，和白天无关。
　　十多天的补课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只不多校园更静了。
　　下过雪的天微微湿润了一点，但依旧寒冷，依旧灰暗，依旧死气沉沉。
　　高三在补课快结束的时候开了场一模总结大会，副年级长主持的，给文理科年级前二十颁了奖。蒋利琳在台上看到了刘卓晟，没什么表情地跟着队伍上去又下来，蒋利琳撇撇嘴，没一点领奖的样子。
　　旁边的汪真低头和她指着台上的理科学霸，声音有些激动。
　　一个也算盛名在外的人物。
　　蒋利琳扫了一眼，没戴眼镜，怪不得能在一众聪明的脑袋瓜里脱颖而出。
　　至于长相，她没什么概念，也就眉清目秀吧，比刘卓晟那个万年隐形人顺眼点。
　　一旁的汪真还没平复下来，年级长王老师在大家的口哨声中上台了。
　　他拿着话筒先扫了眼大家，不像瞪胜似瞪，现场气氛控制好后他简单总结了下一模，点名批了几个理科班退步最大的，惹得下面一阵怪叫和吁声，大家都爱看热闹。
　　退步的王老师没留情面地一顿狠批加嘲讽，大家笑着，几个被点名的男生在下面低着头。能被点名的脸皮都不薄，王老师算是让他们丢丢人，刺激一下。
　　低头看着历史小册子的蒋利琳突然有点想看刘卓晟被点名。
　　然后被大家笑，那该多解气。
　　没关系，以后考试还多着呢，不怕他不滑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