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冬月清霜

5、梦

　　一下课，少年就冲出了教室。一路奔跑，间或不小心撞到其他人，他都只匆匆点个头道歉。傍晚的阳光，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教学楼。还有，奔跑的少年。
　　来到社员活动室的门口，他反而放慢了脚步。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他推开了门，只有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听到声音便转过了头。
　　“学姐，我当上正选了。和部长他们一样了！”少年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真哒？！太好了！”少女也高兴地微笑起来。
　　“恩恩，下个月的比赛我也可以参加了。”少年说到这，停了下，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不可思议的有些脸红地说道，
　　“学姐，等下我请你吃饭好不好？”随后就匆忙的解释，“我这么快当上正选，都是多亏了学姐的指导。所以，所以。。。”说完他低下了头，窘到眼睛不知道该放哪。
　　“好啊。”少女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自然的答应了。

　　场景转换，少女微笑着坐在他对面点菜。而他则偷偷的将少女爱吃的菜在心中记下。吃完饭后，他还试探性的问学姐要不要去打游戏。学姐兴致也很高的和他一起去了游戏中心玩了会。他从来没有觉得除了打网球外也可以如此开心，心中的幸福似乎要溢满出来。

　　他知道的，学姐喜欢的是谁。就像在球场上，学姐的目光永远只凝视着那个人一样，而他则凝视着她。学姐，我如果也可以像他一样，你是不是就会多注意我？

　　场景再次的转换，这一次是在秋末的枫树下。
　　他把挑了很久的发带送给了少女。少女看到后，有些吃惊的笑了起来。
　　“天啊，你竟然会去买发带。”
　　“。。。恩，昨天训练时你那根不是断了吗？。。。。我回家时正好路过家店。。看到..就，就买了。”有些别扭的说道，“啊呀，啰嗦死了，你喜不喜欢啦？”
　　他回过头，却看到女孩正把发带系上。
　　“嘻嘻，好不好看？”女孩把头转过去，乌黑的长发配上鲜红的发带。有种说不出的浓烈的美。
　　“喂，好不好看啦？”见他发怔，女孩又问了一遍。火红的枫树下，女孩的眼波流转，笑颜如花。
　　这一刻，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喜欢学姐。”那个吻很突然，轻柔如羽毛。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闹钟声把睡梦中的人吵醒。切原赤也一时有些茫然，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是梦啊。”他喃喃，然后伸出手按在了唇上。只是，为何那轻柔的触感，现在似乎还残留在唇上？

　　千羽拿着一张纸来到居酒屋。虽然是下午，店门却紧闭。于是只好绕道来到后门，有一个男高中生模样的人正在搬着一箱箱啤酒。
　　“对不起，打扰一下。”千羽走了过去。
　　那男生直起身子，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眸，身材高大神情凶狠。他没有说话而是恶狠狠的瞪着千羽。不良少年大概最能形容他给人的印象吧？
　　“我是来打工的，请问老板在吗？”千羽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很自然的看着她。
　　“不在。”很干脆的回答。
　　“不在？”羽反问了下。

　　“亚久津，你不要那么凶。”这时，一个长发男生从后门走出来，“客人被吓跑了，怎么办？就算不是客人，你这么凶，影响也不好。更何况对方是女生。”那男生边走边碎碎念。
　　千羽眼角不禁抽搐，天~~~居酒屋都是什么人啊？
　　“啰嗦死了！”亚久津忍不住对他大吼。
　　“抱歉，老板去进货了。你要不要进去等一下。”那个男生很有礼貌的问千羽。

　　“原来你是青学的啊？”伊武深司说道。现在他们三个正在尚未开门的居酒屋里。
　　“恩。”千羽点头，在自我介绍之后，她终于知道了那两人是谁了。
　　长相清秀但喜欢碎碎念的是不动峰的伊武深司。
　　银发面色苍白且神情凶狠的是山吹的亚久津仁。
　　他们两个也是来居酒屋兼职的。千羽不得不再次感慨，这老板到底请的是些什么人啊。
　　伊武和她东拉西扯的聊着，亚久津则坐在另一边不发一言。
　　“说起来，青学今年很强啊。几乎就是他们国中时夺冠的那个阵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深司说道。
　　“是吗？我不清楚。”千羽笑笑。
　　“真难得，青学的女生对自己学校网球部不了解。我还以为。。。”
　　见他又要碎碎念了，千羽马上岔开话题。
　　“我刚转过去，所以不了解。再说，又不是每个女生都那么花痴。”
　　“花痴？哈哈哈…还真是恶毒又贴切的形容。”伊武一听就大笑起来。
　　“你之前是什么学校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亚久津突然问道。
　　千羽一愣，“恩。。。立海大。”
　　“嘿，王者立海大。不关心网球却偏偏都在网球名校啊。” 伊武说。
　　“对了，我去看了他们上礼拜的比赛。” 伊武像是想起什么，接着说道。“说起来，他们部长幸村似乎又强了，气势惊人啊。整个比赛简直一面倒嘛。”
　　千羽没有接话而是低头喝了口茶，拿杯子的手有些微的颤抖，但随即又平稳如常了。
　　“？”在一边的亚久津恰巧注意到了，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她。

　　这家居酒屋就他们三个和老板。店很小，而且只在晚上开业。主要针对的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和一些学生。每天放学千羽都在这里兼职，与伊武和亚久津相处倒还不错。

　　“千羽，你要走啦？”立木绚香看到千羽在理书包不禁问。这段日子以来两人已渐渐成为了朋友，千羽的寡言和绚香的活泼倒成了互补的组合。
　　“恩，兼职要来不及了。”
　　“啊呀~你今天还要兼职吗？”
　　“怎么？”
　　“我跟你说哦，你不要告诉别人。”绚香凑到千羽耳边说道，“今天为了三校联合训练，冰帝和立海大的网球社的社长和正选代表都会来哦。”
　　“。。。。。。。”
　　“所以呢~等下我们就去网球部看好不好？”
　　“。。。。。。”
　　“听说，立海大的部长可是个美人呢~~~”见千羽没反应，绚香又补上一句。
　　“对不起，绚香。我真得不能陪你去，下次吧！”千羽突然站起拿起书包就要走。
　　“哎？”绚香还未反应过来，千羽已经离开教室了。

　　刚到走廊，一个温柔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怎么不留下来？”
　　千羽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只见不二周助倚靠在墙上。
　　“你以前不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吗？等下幸村要来，你不和你们的部长打个招呼吗？”
　　“你调查我？”千羽冷冷的说道。
　　“呵呵呵，不是哦。”不二笑着接着说，“只是你的学籍档案上这么写的。”他挥了挥手中的文件夹，“我在学生会无意间翻到的。”
　　“。。。。。。”千羽此刻的眼神变幻不定，隐隐有怒气在脸上闪现。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为何对青学网球部充满敌意。我应该没有说错吧？你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不二的话。不二白皙的脸上立时浮现鲜红的掌印。
　　不二一时间怔住，走廊里其他的人也停下了动作看向两人。死寂像海水在整个走廊蔓延开，楼上楼下还有外面的吵杂声与这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二！”正巧看到这一幕的桃城武与手冢一下子从走廊另一端冲过来。
　　“不要太过分了，不二周助。”千羽紧紧盯住不二冰蓝的双眸。
　　“龙崎，你干什么！”手冢厉声问道。
　　“哦？我干什么？手冢部长，请你管好你的部员好吗？”千羽转过头对手冢说道。顿了下，她冷笑起来，用一种及其轻蔑的眼神看着手冢，讥讽的说，
　　“还真是什么样的部长什么样的部员。蛇鼠一窝。”几乎是瞬间搜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形容青学网球部。
　　“混蛋！你说什么！“一边的桃城立刻咆哮道，眼见他就要冲上去。手冢一把拦住了他。
　　“哼！”千羽冷哼一声，从手冢身边走过。
　　两人身形相交错的刹那，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部长大人~你们做过的事，别以为可以瞒住一辈子。”她轻柔的说道。只是那话语传到手冢二种，却似针刺。他瞬间白了脸，只觉得浑身所有力气被抽走。不远处的不二虽然没有听到两人说了什么，但看到手冢的脸色已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到居酒屋，千羽就抱歉的说道。
　　“龙崎你总算来了。人太多了，亚久津都去前面顶上了。“老板一脸的无奈。
　　“吓？老板你确定客人不会被吓跑吗？
　　“你快去把他换下吧！我就怕起冲突。”

　　一来到前堂就看到，亚久津似乎是在强忍怒气的给客人点。千羽一时没忍住就笑出来了，看到她笑后亚久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等千羽笑够了，她便跑上去把亚久津换了下来。
　　一阵忙活后，千羽等人终于可以稍稍歇歇了。此时的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下一波的高峰要1个小时后。
　　“我说，你今天这么怎么晚？”亚久津拖着地没好气的问。
　　“啊，我。。。。！！！”千羽刚要开口，门又被推了开，看到来人她呆立在当场。
　　一个背着网球袋的少年站在门口。
　　“老板，我要。。。”然而少年看到千羽后，也呆住了。
　　从推开的门外漏进了橙色的阳光，那是染血的夕阳。
　　有时世界如此之大，有时世界又如此之小。

　　“赤也？”千羽慢慢说道。
　　“。。。学姐。。。。千羽。”赤也不可置信的喃喃，最后那个千羽几乎就像是在梦呓了。

　　命运有时就像是个恶劣的玩笑，傲慢地嘲笑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