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几时共明月

4、婚事

　　顾曦瑶这一路过的还算是精彩极了，不过临到京城的前一天晚上，顾曦瑶向顾文渊问安的时候，顾文渊神色复杂的对顾曦瑶说道：“阿瑶，好好记住这些，记住你曾经看过的，但不要说出去。”

　　顾曦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自己父亲多挑的是人少的地方，便是这样还让她一路上带着帷帽，自己的父亲想干什么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家人牺牲一些，不过她还是很感谢父亲的，他明明可以为了更加顺利，一路约束自己，可他偏偏给了自己机会，去让自己见了见外面的世界。

　　顾曦瑶眸子微微湿润，又转为正常，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顾曦瑶微微笑说道：“女儿知道了，能见见便已是极好的，女儿已经很知足了，再说了外面的风景再美也比不过自己家里舒服自在。”

　　“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虽然粗鄙了些，在家多舒服啊，却很有道理。”顾母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这样顺势插话。

　　顾文渊自然是看出了女儿的难过与言不由衷，可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啊，再说了，阿瑶懂事又聪明，比他那两个儿子好多了，他怎么不会为她好好打算呢。

　　顾文渊：“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精精神神的去见你的祖母，你祖母惦记你好久了。”

　　“女儿知道了。”

　　顾曦瑶转身离去，心里没有太大起伏，既然已经注定，那就好好面对吧。

　　顾曦瑶在舒适柔软的被褥，熟悉温和清新的香味中陷入了平静香甜的梦乡。

　　一夜好眠，顾曦瑶特意挑了件渐变鹅黄云锦百蝶穿花襦裙，梳了简单的双环垂髻，选了一对镂金蝶恋红宝牡丹垂珠金钗，这钗是顾老夫人特意送给顾曦瑶的生辰礼物之一，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东西，那金钗做的格外精致，蝴蝶轻巧，好似下一刻便要翩翩起舞，红宝石色泽明艳，珍珠浑圆洁白，顾曦瑶又在冬青呈上刚刚摘取的花盘中选了朵淡紫的重瓣卷瑞菊花，又挑了对水绿的玉镯，这镯子颜色嫩又剔透，顾曦瑶带上更显双腕莹白，竟比着这镯子还要亮几分。

　　顾曦瑶看向葡萄海兽文的铜镜，离京城越近，东西越好，一个供官员临时周转的驿站都这么精美。铜镜被打磨的光亮，顾曦瑶可以清晰的看见镜子中的明眸皓齿，长眉朱唇的美人，顾曦瑶的长相本就偏大气明艳，鬓发乌黑浓密如云，养护的很好，长发及腰，不需要假髻便可梳成各种华丽的高髻，眉毛生长的很快，顾曦瑶可以根据自己喜好来修剪眉形，昨天晚上才刚修过，舒扬柔美恍若画中远山的黛色，顾曦瑶的眼酷似桃花，眼周自带一股粉色，双眼水灵灵的，加上微翘的眼尾，配上浓密乌黑仿若小扇子般的睫毛，即使不对人笑，也使人有种如沐春风，又似醉非醉的朦胧之感。顾曦瑶倒是不太满意，觉得很没有威严，顾曦瑶的鼻子线条流畅，挺直小巧，粉色的唇若暮春时候花园里被人精心呵护的唇一样柔美，再加上均和纤美的脸型，又给顾曦瑶的大气明艳之间增添了两分恬静柔美。

　　顾曦瑶觉得自己的脸固然很美，可她一直想让它变得再有英气一点就好了，可无论她怎样调整眼神表情都达不到，为了避免画虎不成反类犬，她还是选择保持了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除了心胸狭窄或是古板守旧的，绝大多数长辈都非常喜欢。

　　顾曦瑶看着镜中人发起了呆，旁边的春秀打趣道：“这是哪里的小仙子跑到人间玩耍了，我们要不要把她的纱衣拿走，让她回不来天宫呢？”春秀话一说出口就感觉不太对。

　　顾曦瑶不像旁的千金小姐一样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在她眼中无论牛郎怎样勤劳善良，他都是一个受牛诱导，偷看人洗澡，偷人衣服，思想道德修养不高的人，春秀这等于就是在暗示她是织女。

　　旁边的半夏转过话题：“唉，真恨不得我做男子或是姑娘做男子……”

　　稳重的秋诗轻声斥责：“都在想些什么，还不快把香囊拿过来。”

　　春秀立刻去拿了香囊，顾曦瑶的香囊也是极多的，光是这路上她们做的便有三十多个，各种颜色花纹香料的，齐全的很。

　　顾曦瑶自然是听出来了纱衣的典故，不过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而已。

　　半夏给顾曦瑶挑了一个浅绿色的，上面绣了两只白鹿衔灵芝，机灵可爱，大眼睛水灵灵的，白鹿本就是好征兆，更别提还有灵芝了，再加上淡雅的香气，清凉若雪中腊梅，又有竹子的清新，还带着淡淡的苏合香之味，既不会太浓，让人感到头脑发晕，又不会太淡，几乎闻不到香味，香味正合适，顾曦瑶嘴角扬起美妙的弧度。

　　半夏心想：我就知道姑娘会喜欢的。

　　昨天晚上毅安侯府已经派人来接了，顾曦瑶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堂兄都来迎接他们，不过也都有分寸，知道他们坐了半个多月的马车，长途跋涉，肯定很累，也就没多打扰。

　　只是顾曦瑶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暗，城门早就关闭，今天他们起得都特别早，掐着城门大开的时间，便入了城，顾曦瑶想着要见祖母，也不觉的瞌睡，一直兴奋极了，也不知道祖母怎么样了。

　　顾曦瑶的大哥顾锡峰陪着顾文渊，父子俩谈论着京城最近的局势，顾曦瑶和顾母还有顾曦瑶的二哥顾锡扬。

　　因为顾忌着顾母的原因，很多话他们都不好说，因此也只能谈一些家常琐事。

　　“不知道小雪儿什么样子，应该快说话了吧。”

　　小月儿是顾锡峰的女儿，顾锡峰现在已经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了，不过到现在顾曦瑶和顾母都没看到。

　　“小雪儿现在可可爱了，一笑就有两个小酒窝，和大哥的眼睛很像，基本上会喊人，好奇心特别重，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可乖了，就是抱她的时候要小心头发……”

　　顾锡扬虽然混世魔王了些，不过对这个侄女是真的特别喜欢。

　　“既然你这么喜欢女孩，那为娘尽快给你选个好媳妇，让你早日抱上自己的孩子，怎么样。”

　　顾锡扬眉头一皱：“我才不要呢，娶了一个媳妇那就是娶了条绳子啊，去哪都有根线拉着，回来晚了都不行，去什么地方还要多问。”

　　顾锡扬到了娶妻的年龄，和他同龄的玩伴有几个已经娶上了妻子，不过他们几个兄弟聚会玩乐的时候，那几个早娶妻的总是抱怨：“唉，天天问我去哪，干什么，有意思的地方都不让去了。”

　　“是啊是啊，这哪是娶了个媳妇啊，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时刻监督者自己的婆子加夫子，不仅催促你学业，还管着你和丫鬟亲近。”

　　“哪有那么夸张啊，娶了个媳妇和她相敬如宾，别人就会把你当成大人，管的松多了，还是早娶个贤惠的好，省得贤惠的都被挑跑，剩下的都是恶婆娘。”

　　“哈，你怕不是想拉他们几个下火海吧。”

　　……

　　聊着聊着，几个娶妻的朋友家里已经派小厮来催了，他们说着不回去，可还有几个没做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

　　因此顾锡扬得出一个结论：大丈夫何患无妻，女子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耽误不得，可男子便不用顾忌那么多了，他要自由自在的游戏人间，可不要像风筝一样，始终有根线拉扯着，想做什么都要受人控制，不得自由。

　　顾锡扬便使用上了百用百灵的撒娇大法：“娘，您就心疼心疼儿子吧，我还小呢，再说大哥都已经成婚生子了，你不缺孙子抱，就饶了我吧。”

　　顾锡扬说着还摇了摇母亲的胳膊。

　　“真是个小孩子呢，你妹妹都比你懂事，再说你也到年纪了，赶快娶妻有个人照顾着你，母亲才能放心不是。”

　　顾锡扬马上就祸水东引：“唉，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吃亏，娘，您可得为妹妹仔细挑一个好人选才是。”

　　顾曦瑶也不甘示弱：“我是妹妹，怎么敢抢在哥哥前面，娘，您还是先为二哥挑吧，这好姑娘就那么多，还要找个合您心意的，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顾母只是问道：“阿扬，你常在外面走动，可知这京城现在有没有什么年轻才俊，温柔淑雅的大家闺秀啊，便是家世差些或是容貌差些都没什么。”

　　顾曦瑶和顾锡扬都有些惊异，什么时候自己的母亲这么不重视皮相了，还有居然想一下子找两个个。

　　顾锡扬想了一下说道：“这京城里最出众的肯定就是当今陛下了，文武双全，样貌俊美。”

　　顾母拍了顾锡扬一下，无奈的笑着说：“都在胡说些什么，再说要未婚的男子，难不成母亲还能为了你们去强抢别人未婚对象不成。”

　　顾母还是比较要分寸的，当今陛下有未婚妻，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去为妃妾，受人欺负呢，不过京城口目众多，自然要谦称一下，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有何不可，只要喜欢上了，自然要全力争取。”

　　顾母只是略微愣了下：“只要喜欢便去争取吧，人生短暂，哪有那么多需要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