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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堕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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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即便,汹涌的激流也有,水滞成渊处———何以他,激动的爱始终急流,未曾有静止之渊。
旗木卡卡西满腔的爱意溢满夜空,却无处寄送。
千园狸华无故消失了。
他为此辗转断魂,甚至在凄艳的黑夜里,他反穿睡衣,只为应验习俗,所爱者能于梦中出现。
他刀刃割破的眼,血粘住的眼皮和睫毛被狸华的唇瓣悉数含入口中,涎液似乎从眼缝中渗进,敷在他的异瞳上。一种难抑的痒细细密密地从中滋生出来。
眼上结痂的伤口被她猫儿般舔玩着,卡卡西不住阖眼迷醉地感受起她的爱抚,喉咙发出浑浊的咕哝,接着是比平日沙哑和低沉许多的喘息。
“狸华,狸华……”
他蓦然醒了,她的气息化散于冷空中。
所恋的人,入他梦来——始知梦虽缥渺,实他唯一可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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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儿经诊断没有致死性畸形,但是很大几率会遗传母亲的先天缺陷和遗传疾病,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并且妈妈现处于慢性疾病的急性期,为了母婴的生命安全,我们不建议终止妊娠,也就是不建议人流。”
枯坐在诊椅上的狸华周身凝定着一股沉沉的死气,破灭的死寂。
宇智波佐助平和而坚定地握紧她渗出虚汗的冰手,和缓地低语道:“狸华,生下来吧….”
她陡然打开他的手,绿眸睽睽向他聚焦,她浑身哆嗦,这震颤密集如鱼鳞,每一鳞每一片都起伏若沸水在焰火上,连带着空气亦一同颤动着,仿佛狂风骤雨中的荒海巨浪,将一切并她尽行淹没,口鼻亦无法呼吸。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他就是个怪胎!怪胎!怪胎!”
她掀翻病例,白纸乱飞一地,她还是入魔般不断地吼着怪胎,怪胎。她狂乱地揪扯着她的头发,发钗叮啷坠地,拽得发根发痛发麻也亦然不觉。
“怪物,怪胎,他该死!该死!”
她嘶叫得喉头哽上了一泡腥咸的血,猝然溢出她的嘴角,鲜浓灼目。
医生速即拨通快线,紧急通知安保和医务人员,不到一会儿,一群人就哄哄来袭。
狸华满噙着泪,散力地瘫坐在地,胳膊被安保架抬起,她被一侧的精神科护士强制打上镇定剂。
大脑麻感强烈,眼前的景象陷入一片昏茫茫,白花花的漩涡中,不停悠转,悠转…..
百念皆灰,她突然不想动她哪怕一根手指,更不想开口说哪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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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园狸华被送入了病房。
她抬目便是医院那熟悉的死白微孔铝天花板,烟雾感应器,保持空气流通的通风口,只是那矩形的通风口,一格格缩小的同心矩边,像是无尽延伸的催眠空间。
病房那苍白的冷光打照在狸华那枯木死灰的脸上,愈显病白。她如骨立的石像般僵坐在病床上。
似乎某种感情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个无知觉的空壳。
一直守候在旁侧的佐助屏气,细细抚上她的脸庞。
“狸华。”
“这个孩子….无论他生下来是如何,我都愿意去爱他。”
她蓦地骤缩在床头,泪水决堤般霎时糊满一脸,她拼死攥紧了手边唯一实体的床被,口鼻蒙在白被里,含混不清。
“我不要,我害怕,我不要,我好怕,我怕…..救救我,救救我………..”
她顷刻被过往的黑暗沉没,神志濒于瓦解,如同暗室植物的根须一样枯萎松塌。
“我不想….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把床铺哭成荒凉的大海,如果这时举袖拂拭,袖子将会浮如海沫,泪洪甚至要卷走她柔弱的病躯。
“别怕,我在。”
佐助揽过她病瘦的肩头,温厚的大掌和煦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部。
他爱惜地吻触她的额头,薄唇柔蹭着额面,轻和似蒲公英绒毛,清清浅浅。
他珍重地轻揉她还未鼓起的腹部,不厌其烦地絮语低哄:“别怕,我在,我在…..”
他的黑眸淡淡生着别样的柔彩。
“他是畸形的也好,我愿意去爱你们母子,只要你们平安。”
这番流露真情的话于他口中说起来,不温不火,不咸不淡,自然而然,像慢斟了一杯白菊花茶一般,慢柔地抚慰着她疑惧交加的心神。
狸华渐渐驰缓地松开被褥,偎进他坚实暖厚的怀抱中,阖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