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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他杀人放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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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洁白无瑕。
一场春雪几日未曾停歇,不停的下。
整座盛京白茫茫的,屋顶、树梢和枝头积满白雪,屋檐下倒挂着冰雕,不紧不慢的往下滴着水。
盛京的城外。
两位男子行在林中,纷飞的雪染白乌发,地上的雪在两人足下“簌簌”作响,而脚深陷皑皑白雪中,冷风轻轻的吹,雪自光秃秃的树梢枝丫纷扬落下。
一人面带青面獠牙样式的面具,披着硕大的黑色披风,不紧不慢的行在前方;一人穿着黑色劲装,一手提着鼓囊囊的包袱,另只手牵着一匹马,跟在后方。
彼时乃黄昏时分。
半晌,面带面具的男子停下,他回首望向盛京。
盛京如故,白雪苍茫,城中的风雅楼高高伫立,已下有几日的雪,仍继续在降。
他收回目光,从而望向霍空,“霍府的一切暂且交由你,不可让其出半分纰漏。切记,尤其要防着白洛那个小白脸。”
青年回身,行到马的另一侧,自霍空的手中接过马缰,旋即翻身上马。待坐上马,抬手带上兜帽,掩盖住青面獠牙的面具,尔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霍空。
听言,霍空点了点头,以示明白,抬手把包袱挂在马的颈上。
青年攥紧马缰,再度回首望向盛京,嗤笑一声。
他的故土,盛京。
刹那,霍知卿收回目光,扬鞭一甩,策马向未知的地界奔去,只一小会,便将盛京同霍空甩在后面。
白雪纷扬,如柳絮一般。
雪飘落在青年的披风上,他的衣袂扬在风中,猎猎作响,所行路上风光雪景不断的消退。
“公子。”
一声呼唤,似从亘古传来。
青年一怔,匆忙勒马,不明的回眸,满目苍茫,有一黑色的小点向他行来,渐而变大。
霍空就此停下,不再往前,似因见前方的青年勒马停下。
他望着青年,“公子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青年未有出声,只歪了下头。霍空垂下双目,深深吸一口冷气,艰难开口,“此行若不顺利,那公子,我们......”
他话未说完,青年直接出声打断,“不许说不顺利!不顺利?呵,你公子是谁?霍知卿啊!当年的霍知卿既能平平安安地回到盛京,而今时,面对的人虽与往日不同,但定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地回到盛京。”
他收回目光,垂下一双眸子,望向地上的皑皑白雪。
下一刻,他伸出手,高高的举向天空,“雪终会停,天终会清朗,大雁终会飞回盛京,你们且在盛京等着吧!”
他的声音极轻,仿佛在平日里对盛京城中的一群狐朋狗友侃侃而谈,在谈论一件小事。
话罢,他未再停留,继而策马奔向未知的地界。
他距成功,唯只剩一个阻拦。
那个人可是大兴诸人眼中的战神!宛如天神一般的存在!而他霍知卿,世人眼中一个只知玩乐的风流胚子。
倘若真的不顺利呢?又能如何!
呵!
他不会输,亦不能输。
霍知卿策马离开盛京,一路向风而行,盛京的风光雪景甩在故土。
半月后,霍知卿行至青州。
高高的城门伫立一隅,上方高挂着“青州”二字的匾额。
十里内。
面带面具的青年勾唇,收回落在匾额二字上的目光,一扬鞭,策马行至青州城下。守城的士兵伸出手,指着青年,口中不断重复着“停下”二字。
霍知卿利落的翻身下马,自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块碎银,尔后方牵着马缰到士兵的一侧,把碎银塞到士兵的怀中。
士兵微微一怔,面上立刻堆满了笑,忙把碎银往怀里塞了下。
他小声的说,“若有人向大哥询问在下,大哥可否说一声‘没看到’呢?”
士兵再度一怔,尔后亦同样的小声询问原因。
霍知卿回首,望向盛京的位置,故作艰难的开口,“在下乃吾川人士,自盛京而来。”
吾川乃盛京几十里内的一个村庄。
他合上双目,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面上的面具,小声说,“盛京的霍知卿,大哥有听说的吧!在下就只见到他一面,竟说在下触犯到他,要剥在下的皮!在下的脸......”
他一顿,再不言语。
士兵睁大双眸,一时震惊无言。下一刻,他望向霍知卿,眸中略带怜悯,“小兄弟,你快走吧!大哥绝对守口如瓶。”
霍知卿唉声一叹,尔后翻身上马,向城中奔去。
半月前。
刚出盛京,行至吾川。
霍知卿飞奔小路上,风吹开挡在他面上的兜帽,露出青面獠牙甚为可怖的面具。
他勒马停下,伸出手正欲拉下兜帽时。
“小伙子呀!你可谨慎点儿,听闻燕知归否重现江湖,别让江湖中人错认你就是臭名昭著的魔头。”
声音绵长沙哑。
霍知卿一怔,尔后循声望去,往下拉了拉兜帽,挡住面具。
一两鬓斑白的老妇站在墙侧,佝偻着腰,一双眸亮晶晶的,目光落在霍知卿的身上。
见状,她眸光一暗,“莫要任性啊!轻则让江湖中人看到,传到一群疯子的耳朵里,就是丢性命的事儿!重则让燕知归否知道,就不是简单的丢性命了呀!”
霍知卿垂下双目,立马扬鞭离开。
未行几里,霍知卿再度勒马停下,拉开兜帽,取下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他望着手中的面具,半晌,他小小的斥一声“麻烦”!自怀中掏出另一副小巧的面具。
老妇说的不假。
现下,倘若真的有人把他认作“燕知归否”,他虽不害怕,但到底为一桩麻烦事。
燕知归否,江湖中臭名昭著的魔头。
无人知其来历,年纪几何,师承何人,只知其武艺高强,江湖中难有豪杰与其平分秋色。
他杀人放火,坏事做尽,坏的坦荡。
他行踪不定,与整个江湖为敌,所到地皆为人间炼狱。
世人惧怕,痛恨不已,恨不得将其抽筋挫骨,却拿不得他一点办法,无奈只能任其游戏人间。
青州城内。
流光乍泄,桃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街市两侧种植着花草树木,来往的行人稀稀落落,老妇聚集在树下,一位老者站在街市中,手中拿着草木棒子,流转的华光下,一颗颗红珠子泛着红光。
青州虽不如盛京繁华,但和盛京的风光截然不同。
霍知卿收紧马缰,夹紧马肚,行到老者面前。
他垂首,自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块碎银,轻笑着说,“我要一串糖葫芦。”
闻声,老者抬头望向霍知卿,愣了一小会,转而笑呵呵的自草木棒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芦,往前行了几步,高举到半空。
霍知卿弯下腰,自老者的手中拿过糖葫芦,尔后顺势把碎银放在老者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