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我坐拥千万粉丝》酆都夫人

2、第二章 饭局 我

　　我没有爽约，可吃饭那天，许嘉乐还是一脸阴郁。因为我带了一个人过去，不是顾朝朝，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有点“肥宅”气质的男人，一个被我称作“男朋友”的男人。我答应他不带同事，可从没说过不带男朋友。
　　我男朋友尤可为是个吃货，始终手不离筷子。许嘉乐说起做职业选手的经历，他在嚼鱼肉；许嘉乐说起对游戏操作的独家理解，他在啃猪脚；甚至在许嘉乐说起我俩大学时期的往事时，他也在往嘴里塞水煮牛肉，没有丝毫勃然大怒的迹象。
　　我有时候会想，他该不会是貔貅转世吧。
　　“你做什么工作？”许嘉乐看着尤可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或许在他看来，尤可为穷到几个月没吃过肉了。
　　“硕士研究生刚毕业。”尤可为捂着嘴巴嘟囔，动作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嘴里的饭粒飞到对方脸上。
　　说到学习，本科肄业的许嘉乐总会把高中时期的光辉经历当做炫耀资本，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我念高中的时候，自从文理分科，就从没掉下过月考光荣榜。高考数学、理综基本没扣分，要不是语文太差，说不定我都被清华录取了。哎，你刚才说你硕士毕业，哪个学校来着？”
　　“斯坦福大学。”尤可为一本正经地回答。
　　正式向你们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尤可为，是个长相一般的富二代，学习成绩出奇的好，但为人很低调。他每天除了搞学术就是搞学术，没爱好，没情调，唯一能让他内心掀起波澜的东西就是美食。如果不是从小就认识，靠他给我抄作业，帮我补习功课，习惯了依赖他的日子，我大概死也不会和这种没情调的男人成为男女朋友。
　　许嘉乐知道斯坦福大学的重量，于是默默地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
　　“许先生，听说你是职业选手。”尤可为忽然低下脑袋，饶有兴趣地问道：“我是研究统计学的，有没有可能去职业战队做分析师？”
　　“绝无可能！”许嘉乐有些恼羞成怒地回答，“职业战队不收斯坦福毕业的。”
　　“我听说有个战队收了从耶鲁大学毕业的分析师，出价还不低。”尤可为试探性地说。
　　“对，但是不收斯坦福的。”许嘉乐斩钉截铁。
　　可怜的尤可为，一开始以为是学历出了问题，后来又理解为学校出了问题，这个老实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惨遭拒绝是因为“许先生”的心态有问题。后来，为这事他足足郁闷了三天，整夜失眠，也没能想明白。
　　尤可为又回归了他最初的主题——吃，而他身旁的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提的问题，许嘉乐从不直面回答，而许主动介绍的东西，都对我本次采访价值不大。
　　我看出许嘉乐根本就不想帮我完成采访任务。我再也不想和他泡在一起浪费时间，于是拎起包，忿忿地说：“走了，再见。”
　　谁知道我男朋友一把拉住了我：“饭还没吃完呢。李绅说得好，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再坚持一会儿，吃完再走。”他还往我的盘子里夹了两块肉：“快吃。”
　　许嘉乐强忍住笑，说道：“这样吧，岑晓诗，明天再请你吃顿饭，你想问什么都行。”
　　尤可为放下了筷子。他看着许嘉乐，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色彩丰富，效果喜人。“What’s your problem ？”他高声说道。
　　我的男朋友，终于把注意力从食物上挪开了，他终于懂得生气了！啊，我忽然有一种漫天而来的欣慰感！
　　许嘉乐有点心虚地看着他，一时没敢出声。
　　“显得你有钱了是不是？”尤可为继续说道，“我家里开连锁酒店，全国有十家店，每一家规模都不低于500平方米，我说什么了吗？明天我们请你，你要拒绝就是不够朋友。”
　　苍天，这是什么脑回路？我坐在座位上，气得浑身颤抖。尤可为的一系列操作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我妈怀我是不是个意外，跟尤可为做邻居是不是天降大任，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太喜欢游泳导致脑袋里灌水。
　　“你明天不要来了，让岑晓诗请我。”许嘉乐说道，“她可以带着那个叫顾朝朝的同事一起过来，好好做一下采访。”
　　看许嘉乐的表情，他这回应该是认真的。可是顾朝朝已经连续好几个小时没有理我了。昨晚和许嘉乐喝完奶茶回到家，就收到顾朝朝的微信，这姐妹好像喝了假酒，很上头地给我发了一篇小作文。内容大概是我认识许嘉乐却不跟她说，把她当成了一个傻子，她再也不和我一起出采访任务了，再也不和我一起吃麻辣香锅了，再也不和我一起逛Zara了，再也不和我一起游泳了，甚至再也不想和我同期来例假了。当然，最后一件事她可决定不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我又要肩负把顾大小姐哄开心的艰巨任务了。和顾朝朝做同时兼闺蜜的这一年里，我道了一千次歉，请她吃了一百次饭，买了五十件礼物，匀了十次出差补贴，而她只跟我说了一次“我爱你”，还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要说顾朝朝是塑料姐妹吧，其实也不是，她很善良，也很爱我。每次我和尤可为吵架了，被领导骂了，她都耐心地听我倾倒苦水，有点像我的专属垃圾桶；出采访任务的时候碰到危险，她总是横在我前面，替我遮风挡雨。她只是没长大，不知道怎么关心人，怎么表达感情。换句话来说，我俩的相处模式就好像一个慈爱的老父亲和一个叛逆的孩子，两个人明明彼此关心，但总是一个在明面上付出，一个在暗地里付出。
　　“好啊。”我说。已经哄了那么多次，真的不在乎再多一次。
　　许嘉乐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他笑着拍了拍尤可为的肩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现在像你一样的年轻人还真不多。”
　　尤可为还在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塞一边向许嘉乐挥手告别。他沾了一手的食用油，在餐厅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