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鳞》说书人广龙

17、翻转的山脉 不识’太白

　　其他人顶着山巅的刺骨寒风已经远远超过云松月一行六人，此时天空不知何时竟然飘着柳絮般的雪花。金耀松和闵风泉互相搭着彼此的肩彼此取暖，挡在云松月前方，而田琥则扶着她同时为四人撑起抵挡风雪的结界，只不过寒冷却要他们自己抗了。
　　闷头在崎岖又窄小的山崖石子路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大部队最后一人的身影已经如同指甲大小，闵风泉暂时停步抬头仰望看起来已经很近的太白山最高峰拔仙台说：“前面就是大爷海，离拔仙台……”
　　“望山跑死马，远着呢。”田琥接道，身后的风羲司马秩这时上前，风羲轻笑了一声说：“没有多余的人碍事，接下来就是找到真正的报名点。”
　　“真正的报名点？什么意思？”金耀松冷的直打颤，哆哆嗦嗦的问，除了田琥，云松月和闵风泉一同好奇的看向风羲。
　　风羲和司马秩越过几人道：“跟我们来吧。”
　　几人已经到达大爷海附近，走了几步就到了大爷海旁，举目望去还可见大爷海对面的岸边陈列着几座低矮的平房。几人随着风羲司马秩两人走到大爷海旁，说是海，其实是个面积不太大的湖，它的深度至今未曾探明。
　　“你们看。”风羲抬手指向大爷海中央烟雾缭绕的中心，风雪阻隔下还有烟雾模糊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方形的轮廓。“看不清啊……”金耀松低喃着，这时，突然一道黄色的亮光疾速从他们面前掠过直直向着湖中心飞去，在那模糊的轮廓上忽的爆炸，浓重的烟雾瞬间散开形成空洞，显露出烟雾后的场景：这是一个极其不符合科学的画面，大爷海的湖水中央，似乎漂浮着一块黑黢黢的石头，石头上是一盏近代流行的煤油灯，正发出莹莹昏黄光芒。
　　“好家伙，真是长见识了。”金耀松喃喃道，那石头在湖中岿然不动，看不出一点摇晃，而且，让他吃惊的是风羲和司马秩两人往前踏出一大步，生生的站在了湖面。两人往前走了三步，回头望向其余人，司马秩招招手：“过来吧，不会掉下去的。”
　　“这……”闵风泉迟疑着没有动，田琥当先大踏一步，站在了泛起波纹的湖面，同时招呼着：“快，别浪费时间。”
　　“走吧。”云松月跟上田琥的步伐，闵风泉金耀松对视一眼后，心一横眼一闭踩在了湖面上，战战兢兢和云松月并肩走在最后。
　　几人穿过烟雾，眼前的视线豁然清晰，周身刺骨的寒冷竟也有所缓解，金耀松回头，就见视线可及处已被烟雾全部笼罩，风如此大，烟雾半分不动，甚至一片雪花也没有落进雾中。
　　金耀松用手肘小幅度的推了推闵风泉，眼神示意身后说：“你看。”说着便要伸手触摸周围的雾。
　　“别动。”金耀松回头，风羲和司马秩已经站在石旁，风羲正紧盯着自己眼含警告。闵风泉立刻把他的手拉回，只听风羲说：“这烟雾是陷阱，专门对付你们这种好奇心太重的新人。”
　　两人小跑着与众人会和，那石头近看就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毫不起眼，却像是钉在了湖面，不知何时司马秩手中出现了一只羽毛，风羲提起煤油灯，司马秩随后将羽毛轻轻在石面上拂过，咚的一声，如洪钟在耳边敲响，在脑中形成嗡鸣，闵风泉、金耀松三人同时死死捂住了耳朵，可脑子就像被关在了震动的钟里，头晕目眩。
　　田琥一手揪起一个，把闵风泉与金耀松两人扶稳后道：“快点的！”
　　羽毛再次拂过平平无奇的石头，振聋发聩的巨响再次响起，羽毛第三次拂过，三声巨响过后，整个湖面在强大声波的震荡下无数水珠飞跃而出组成了一道水珠帘，将几人笼罩在中央，就像是由下而上下了场雨。
　　“把手都放在石头上。”风羲与司马秩两人将手按在石面，当大家围拢成圈，风羲说：“看好了，别慌张。”随后将手中燃烧的煤油灯盖打开，忽的将它倒扣在湖面，在众人眼中，整面湖泊就像火油中投入了一个火星，火焰瞬息间蔓延至整面湖，就连升起的水珠都攀爬上了火焰。
　　就在此时，湖面如同一个活动的镜子，整片百多平米的湖面在眨眼间完成翻转，金耀松只来得及看到湖面上掀起数米高的巨浪，身影就被铺天盖地的湖水吞没。金耀松惊慌间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可窒息感和冰冷的湖水并没有如他意料的那样到来，耳边是风羲的声音：“我们到了。”
　　“这儿就是刺鳞。”
　　金耀松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哑口无言，脚下与头顶存在着两座太白山，他们依然站在大爷海中央，只是之间被云雾相隔，若是能站在第三方将全景拍下来，就能发现整座太白山，以至于太白山所在的整条秦岭山脉都如同投影画面被投射在天空这张幕布上。
　　“不识’太白’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刺鳞，名不虚传。”云松月喃喃道。
　　“走吧，路还很长。”司马秩当先向拔仙台走去，金耀松还未回过神来，就被田琥拍在肩膀的巴掌引回了注意力。
　　“刚才那块石头是什么？”在大家闷头赶路的时候云松月忽然发问，金耀松也十分好奇，响起那震的头疼耳鸣的巨响，不禁揉了揉耳朵。
　　“帝颛顼有浮金之钟，沉明之磬，以羽毛拂之，则声振百里。石浮于水上，如萍藻之轻，取以为磬，不加磨琢。”风羲在前缓缓说道，提着煤油灯在已经暗沉的夜色中开辟出一块能将六人正好包括的范围。
　　“我以为这只是个神话故事而已。”金耀松纳闷的看向感叹闵凤泉问：“什么意思？”
　　闵风泉解释：“这段话出自《拾遗记》，刚才那块其貌不扬的黑石头应该就是沉明之磬，羽毛拂之，声振百里，想来浮金之钟也是真实存在的吧。”
　　“没错。”风羲侧目看向闵风泉说：“没想到你对这种志怪传说还有涉猎。”
　　“只是打发时间而已。”闵风泉说完小小的瞟了眼云松月，见她呼吸加快，额头上出现一层薄汗，便扶住了她的胳膊，云松月侧目看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山路崎岖狭窄，又是凹凸不平随意开采出来的道路，加上天色越来越黑，除了周围那有限的煤油灯光芒，之外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是以必须万分注意。
　　“我说，就没有什么捷径吗？”金耀松靠坐在山岩裸露的石块上，粗喘着气问道。站在一旁的司马秩和风羲闻言回过头来，两人对视片刻后司马秩似笑非笑的说：“有啊。”
　　金耀松立刻站起来问：“什么？”
　　“飞上去。”
　　金耀松此刻很想一拳打在司马秩的脸上，可惜打不过。田琥看出他的心情，说：“他没开玩笑，确实可以飞上去，只不过现在考核还未结束，他们就是想飞也飞不上去。”
　　风羲耸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确实无能为力。
　　“没办法了，那就走吧。”闵风泉拍拍金耀松的肩，一行人向着拔仙台再次前行。
　　“我的妈呀，终于到了。”金耀松扶着拔仙台边的山石大口喘气，三千多米高的海拔上竟出了满头大汗。
　　拔仙台中央有一个小方桌，其上放置着一个烛台，烛火摇晃间目测整个拔仙台大概有几十平米，空旷又安静的场所让金耀松逐渐不安，他拉了拉闵风泉的衣袖说：“不对劲啊，不是说要登记信息吗，怎么连个登记人员都没有？不会还有考核吧。”
　　“考核什么的早就结束了，现在只需登记即可。”风羲上前以大拇指沾上印泥随后按在放于桌上的白纸之上，白纸上就出现了风羲二字。
　　其余人跟着他的动作一一将手指印按在纸上，待名字全部登记后，随着一声清音，方桌上那点点荧光逐渐变大，变成一个一人高的青灰色的钟，声音就是它发出的。因为有光照耀的缘故，可见原本孤峰一座的拔仙台周围延展出了数座吊桥，而拔仙台之外光秃秃的山崖上已经耸立着数不清的吊脚飞檐建筑，举目远眺如同满天繁星在黑色的幕布上闪烁。
　　“真神奇啊……我去！什么鬼！”金耀松吓得一个猛子窜到闵风泉身后，可整座山巅只有他一个人咋咋呼呼，显得他的惊吓如此大惊小怪。
　　“这是猨同，外表像猴，胆子很小，但十分喜欢和人类相处，能吃苦耐劳，刺鳞雇佣他们干活，他们是来接引我们进入学院的。”风羲解释后金耀松讪讪的从闵风泉背后走出，看着那躲在方桌后的猨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猴子模样的猨同提溜着眼珠子打量了一圈挠了挠耳朵，对着几人一招手，向左侧的一条吊桥走去，那吊桥大概几十米长，来到吊桥尽头，踏上土地，就见一石碑，上书：烟花巷。
　　“烟花巷，怎么这么不正经呢。”金耀松忍不住对闵风泉吐槽，“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闵风泉忍不住翻个白眼：“走了，跟上。”
　　两人跟上其他人的脚步，越过石碑后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黑色的山体，而是繁华的街市，路上行人如织，各种店铺有序的排列在大道两旁，从店铺里投出的光芒印照着行人的人影，影影憧憧的铺就成普通的人间夜市，抬头远望，这热闹的街道盘绕着向上，一直绵延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