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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他俩话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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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话虽说的好,可是心里再急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的,陆楷却一直没有找到和陆涧消消停停说话的机会。
等到赵毅恒的太子封号已经下来了,永安帝那边连连追问,眼看也拖不得了,这一日用罢晚饭陆楷趁着喝茶的功夫,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阿涧,入朝为官以来这些日子你觉得怎样?”
“父亲快莫提了。以前在山中做猎户我都没觉得辛苦,做这个劳什子大夫真是心累。极好的主意说出来倒有好些人都要反驳,还一个个的把那些不着调的幌子硬是扯的骈四俪六冠冕堂皇,难为皇上天天净听些废话。前几日那些皇上召见了那几个来议和的番国使臣,明明是咱们打了胜仗,偏偏有几个酸腐的文官站出来说什么大国更要有大国气量。人家那边才提了个互市,朝堂就有人蹦出来居然就说大华地大物博不在乎那些蝇头小利,非要奏请皇上赏赐人家岁币,以示我天朝恩威并重!以后那些番国就啥也不用干了,就等着咱们大华每年的救济过日子?那边地军营还打什么仗?反正败了出银子胜了照样出银子!”其实陆涧并不是性格暴躁之人,就是以前连岢最不让他省心的时候都不曾这般恼火,一张白皙面孔此时涨的通红:“这不是把国事当成儿戏么?难道他们脖子上面安的夜壶?”
陆楷看他这样倒觉得有趣,忍不住逗他:“这并不算荒唐,等你在朝里再待的久些,会更见识更多荒诞无稽之事。”
陆涧大睁着一双眼睛:“这还不算荒唐?”
陆楷端起茶水轻啜一口:“朝堂之上议的都是天下事,自然也能见到世间百态。这无非是文官看不起武官,想法子落他们面子。我朝重文轻武,哪能容得武人出头?先皇都是派往军中做监军都是宦官,多亏当今皇上圣明没照着行事。”
“那些太监懂得行兵打仗?如何做的监军?”陆涧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做了皇帝的未必就是贤明之君,做臣子的也不一定全是清官好官。只是我们父子二人私下说话,官场就是这个样子,官做的多大,靠的不是才干学问,而是上位者的喜好。擅于溜须拍马的弄臣比能臣更容易受到赏识。”他琢磨好久总算扯到了正题上:“阿涧,若是为父要离了京城,你会留下来独自支撑着侯府么?”
陆涧甚觉奇怪:“离开京城…父亲要去哪里?自己一个人么?”
父亲难道想要远游么?可这话里话外分明是一去不回交待琐事的意味。
陆楷不禁有些赧然:“皇上前些时候说要退位,他这些年来做皇帝也累,想邀为父一同远游。”这话着实难出口:“让为父问问你的意思,你要留下他会让太子以后多照看你。”
陆涧想起永安帝看父亲的神色,又想想往日他对父亲异常的看待,心下闪出个奇异的念头,却不敢相信:“父亲,皇上退位做了太上皇,不是应该在宫里享受天伦之乐?就算出去游玩也应该带着皇后,怎么会邀你出门?”
面前素日文雅从容的陆楷此时局促不安有口难言,好久才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这、这要怎么说?”
“那就实话实说。父亲,我和阿岢的事都没有瞒您,您有什么不好说的?”陆涧见了他这番神色,心里哪里还能不明白?“我们父子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楷听了这话更没法开口了,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转圈子,只把陆涧绕的头也晕了,忍不住扯住他坐下来:“我替您来说,皇上父亲就与我和阿岢一般彼此有情,是实情吧?”
陆楷几番难出口的话被他讲了出来,总算卸了付担子:“…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他身份尊贵,总要有皇子”
陆涧问道:“皇上为了绵延后嗣才娶的皇后。那父亲呢?父亲和阿娘、和先头的夫人又是如何相处?”
事实如此,陆楷并不想瞒他:“梁氏是你祖母做主娶的,你母亲也是……阿涧,你的出生并非为父本愿。自从皇上大婚,为父就打定主意这辈子自己过的,结果阴差阳错的有了你……”
陆涧苦笑:“怪不得父亲允我婚事自主,我和阿岢这般情形您也并未一味苛责,原来还有这个缘故,这算是福祸相依?”
陆楷听他语气悲喜不明有些担心:“阿涧是在怪为父么?”
“我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去怪您?只是庆幸我阿娘没有在这侯府里蹉跎一生,好歹遇上了我俺爹。”陆涧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世道做女子不易,男人活着也艰难。您不容易,阿娘也不容易,想痛痛快快活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陆楷看他一脸纠结,轻声劝他:“放心,为父不会难为你,去留都随你。”
陆楷要走,陆涧哪还愿意留下:“父亲,这京里也没什么是我舍不下的。只是阿岢未满三年还未回来,我总归要等他的。您先把府里的事交待妥了,不用考虑我。”
永安帝既然下了决心退位,干净利落的封了太子日日教导着赵毅恒处理国事。
陆楷留心的旁支子弟名叫陆熠,就是前头陆涧上族谱那日挺身出来道贺的族弟陆桦之子,他随了陆桦刚正豪爽的性子,还是根读书苗子,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在陆氏一族也算是难得有出息的孩子了。
陆楷找了陆桦父子到侯府来,细细问完陆熠功课,才说道:“此番请你们父子二人前来,也算是有一事相求。咱们陆氏一族兴盛百年有余,这爵位也传了六代。只是我们父子远游在即,这侯府也没有旁人可以托付。嫡支倒还有两位叔父几位堂兄弟,可惜风评人品太差,总不能交到他们手里。你们父子可否帮这个忙?”
这一番话说下来父子二人直接没反应过来,过了半天陆桦站起身结结巴巴的问道:“堂、堂兄的、意思是”
陆楷点着头说道:“我属意熠哥儿袭爵,日后这侯府就交到他手里。”
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喜事!陆桦感觉自己被一块巨大的金子砸中了头,还得是好几百斤那种:“这、这不能吧?堂兄不是有了涧哥儿,再说还有你们二房三房……”
陆楷拉他坐下:“涧哥儿意不在此,爵位他不要。至于二房三房,我要是把侯府交到他们手里没几天就得让他们败个干净!这事儿也并非一时起意,你们父子的人品秉性我也是打听了的。”
“堂兄是要把熠哥儿过继到您名下?”想到这个陆桦有些慌了,虽说爵位难得,让他把儿子让给别人却是不舍。
陆熠一直在父亲身后站着,这时上前拱手说道:“小侄有一言伯父听了莫要怪罪,功名前途侄儿自信也能争来,”他言语朗朗透着少年人的风发意气:“这爵位伯父还是另寻他人吧!”
陆楷听他说话心下更是满意,脸上也带着笑容:“过继倒是不必。就是把侯府交于你,也不是什么清闲事儿,你得把这爵位传承下去,不要断在你手里。至于族人,你们父子也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料理妥当的。”
陆熠还好些,陆桦直到走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的:“堂兄怎会看上我家熠哥儿?哈哈,这怎么可能呢?我儿子居然会做侯爷?”
他们父子高高兴兴的走了,二房三房的人第二天就气势汹汹的到府里责问:“既是你们长房不要爵位,也该是我们嫡支的二房三房,哪能轮到旁支的陆熠?”
陆楷好整以暇的饮着茶:“把这侯府交给你们?是让陆桭拿去赌了还是让陆林换了钱去嫖了?打量本侯爷还是以前的好性子由着你们折腾?宽叔去把这些年替他们还的账单取来,今日你们来的正巧,先把你们借的银子还上才是正事。想要爵位也行,银子还上,去自己家扒拉出个比陆熠更有能耐的孩子出来,这爵位就给他!”
他说话向来和气,这时却动了真怒:“有多大的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没有这个本事就别说废话。若是嫡支里但凡有个争气的,本候犯得着让旁支袭爵?”陆宽把一叠厚厚的账单交到他手里,陆楷拿过来掷在地上:“你们若不服气,明个儿开宗祠,你们对着全族的人把这些烂账好好的说道说道!问问谁家能让赌坊妓院追账的堵了大门?”
两房两个老子四个儿子挨了顿骂,便宜没捞着却还被追着还银子,真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恹恹的滚蛋了。